【三秦文学】谢文雄：【攀越危石登峰巅】（散文） / 四六文摘

攀越危石登峰巅

作者：谢文雄

五位勇敢乐观良善的母亲，带领十名开朗健康快乐奋进、年纪约六至十三岁阳光明媚的孩童，穿行跳跃攀爬起落嬉游于汕头市鮀江街道蓬洲社区的龟山“八卦乱石穿空危阵”中，刺激而惊心。令我惊悚捏一把冷汗。

但母亲和孩子们绝不回头，坚持不懈，最终过关登顶，举目傲视群峰，为胜利而欢呼。妻子笑称我的担忧纯属多余。我嘻嘻自嘲“老夫懦弱胆小，怪不得成不了大事”。

那一天，我和妻子慢行于龟山已是早行人走过的、仍算顺畅好走的山径，目睹四周青山如黛，莺啼林梢，泉水叮咚，迎面山风阵阵，心情开朗，自然脚下生风，身轻似燕。

就在这当儿，我因听到孩子叫唤惊诧的“哎哟”声和母亲指挥教导攀石的训示声，便很自然惊回首，向右看齐时，不禁冷汗涔涔，心头如狂鹿：少年儿童时而因巨石挡道，寸步难行；时而因石石之间“石距”太长，手足无措；时而顽石如墙阻滞，深思怎“转弯抹角”；时而石笋绊脚，趔趄不前；时而石刀刮身而大呼疼痛；时而脚下眼看要悬空而坠落，却转瞬“逢石当路”，化险为夷；时而突兀危石没有缝隙而不能作抓手，脚欲凌空而未果……而顽石如猴、肖马、似狗、若羊，像猪，铁骨嶙峋，孤标耿直，壁立千仞，石下山沟，暗泉嘀嗒叮咚。

尽管我作为局外人，看母亲、孩子们攀越穿行乱石阵，寸寸难行，步步惊心，蜗爬龟蠕，而心惊肉跳，几次要呼叫他们退下来，别冒险，太惊厥了，却多次遭妻子制止：“母亲勇敢，教导有方，孩子们有灵气，很机敏。保证他们处处有难关，但处处被克服能过关。他们会顺利到达峰巅的。我们不用杞人忧天，自寻烦恼。”我只能作罢，但仍绷紧神经，屏神敛气。

母亲和孩子们穿越乱石阵，使我想起三国时代的东吴名帅陆逊。陆逊是继周瑜、吕蒙之后的东吴第三代儒帅，在火烧刘备连营700里之后，追击刘玄德到达鱼腹浦这个地方，误入诸葛亮预先布设的“八卦石阵”。此石阵相当于10万雄兵，杀机四伏，凶险异常。陆逊胆战心惊，进退失据，而四处杀气腾腾。他和兵士几乎招来杀身之祸，丧身鱼腹。幸亏诸葛亮的岳父黄彦英指点迷津，才逃过一劫。

事后，陆逊不得不感叹：诸葛真天神也，神机妙算，余不能及也！

遂鸣金收兵。

我知道，这些母亲们带领孩子爬山郊游踏青，本来可以按照早行人走过的、相对易行的山间捷径，顺顺利利、悠闲轻松登顶，同样能于绝顶仰望苍穹，俯瞰尘世，思古追远，寄情抒怀；但母亲们偏偏选择攀爬艰辛异常的顽石阵，以达到淬童儿心志，炼其体魄，强其勇智，韧其毅力，健其精神，聚其灵光……。让孩子们懂得胜利来之不易，未来之路也不可能平坦，不可能一路鲜花、一路锦绣；未行路仍有坎坷泥泞，弯曲起伏，陷阱窟窿，淤泥污水。

而我辛苦半生，暗自独怜时，还常思忖给孩子留下什么，使之少走险弯之路。相比于这些蕙心兰质母亲教子的“先见之明”，我只能像陆逊仰服诸葛孔明一样：“其项背，我望之不能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