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荡四百年：两王联手讨伐司马乂，陆机驭下无能惨败身死

本文是长篇系列文章《激荡四百年》的第28篇

太安二年（公元303年）八月，司马颙率先起兵，以张方为都督，领七万大军，从函谷关东出，直奔洛阳。

司马颖率军驻扎在朝歌，以平原内史陆机为前将军、前锋都督，统帅中郎将王粹、冠军将军牵秀、中护军石超等，总兵力超过二十万。

重点说一下陆机。他出自东吴将门世家，祖父是陆逊，父亲是陆抗。

东吴灭亡后，陆机和弟弟陆云一起进入洛阳，因其文采和出身得到张华的赏识，名气大振，后成为贾谧的金谷二十四友之一。

司马伦掌权时，陆机被迫委身于他，先后担任相国参军，封为关中侯。司马伦败后，陆机险遭处死，是司马颖救了他，由此对司马颖死心塌地，视为明主。

司马颖对陆机极为信任，觉得他的祖父和父亲都是东吴名将，他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事实证明，这完全是想当然。

大战尚未开始，陆机已经遇到了麻烦。之前，他在司马颖麾下一直担任幕僚，此番忽然被授予统兵之权，王粹等宿将相当不满。

陆机的好友孙惠看出情况不妙，也深知陆机写文章还行，打仗那可是十足的门外汉，劝说陆机将都督之位让给王粹。

不料，陆机不仅自我感觉良好，还说了一番颇有“大将”之风的话：“他们以为我犹豫不决，恰好加速了他们的失败。”

这句话乍一听，颇有道理，当别人轻视你的时候，你确实有可能出奇制胜。但前提是，你必须有这个能力。敢问陆机同学，你行吗？

出发之前，司马颖勉励陆机道：“如果此战成功，我封你为郡公。”

陆机回答道：“从前，齐桓公因信任管夷吾而九合诸侯，燕惠王因怀疑乐毅而功败垂成。今日之事，在于大王不在于我。”

好家伙，这是在向司马颖要专断之权啊，可见他的自信心已经爆棚。

司马颖的兵力非常雄厚，一直从朝歌排到了河桥，鼓声连绵数百里，汉魏以来未曾有这么大的阵仗。

彪悍的司马乂没有害怕，带上了他的大杀器司马衷，美其名曰皇帝御驾亲征，以证明自己是正义之师，司马颙和司马颖都是乱臣贼子。

可惜，到了战场上，不管你是正义之师，还是乱臣贼子，都要刀枪下见真章。

九月十一，司马颙麾下大将张方和司马乂麾下大将皇甫商大战于宜阳。结果，张方更胜一筹，击败皇甫商，进逼洛阳。

司马乂自忖洛阳难以固守，带着司马衷驻扎于邙山，然后不断转移阵地，寻找战机。

司马颖担心张方提前攻下洛阳，催促陆机等人紧急进军，牵秀进迫至缑氏。司马乂主动出击，击败了牵秀，扭转战局。

趁着司马乂和牵秀在缑氏大战时，张方纵兵进入洛阳，大肆抢掠，死者数以万计。司马乂怒而回师，张方退走。

至此，司马颙和司马颖的部下各自和司马乂硬碰了一次，相比之下，张方的表现更为优异。司马颖脸上挂不住，决定组织一次决战。

十月初九，司马乂和陆机大战于建春门外。最终，陆机大败，战死的士兵甚至将七里涧都堵死了，涧水为之不流。

重点说一下司马乂和陆机的这一战，分析一下陆机为何会惨败。

前面曾说过，陆机被任命为前锋都督后，王粹、牵秀等将领是相当不服气的，但由于司马颖的坚持，他仍被寄予厚望。

司马颖身边有一个名叫孟玖的宦官，非常受宠，孟玖想要他的父亲担任邯郸令，卢志等人不敢说什么，但陆机的弟弟右司马陆云却坚决不同意，孟玖由此对陆氏兄弟怀恨在心。

陆机此番领兵出征，麾下有一个名叫孟超的小都督，他是孟玖的弟弟，手下有一万余人。

开战之前，孟超四处纵兵掳掠，弄得洛阳城外鸡犬不宁。陆机派人将违反军纪的主犯抓获，正准备依法行刑时，孟超竟带着一百名全副武装的骑士从陆机手里将主犯抢走。

不仅抢走犯人，临走之时，孟超还一脸不屑的挑衅道：“貉奴（北方人对南方人的蔑称），会当都督吗？”

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陆机竟然没有任何反应。他的司马孙拯劝说陆机将孟超正法，一来明军纪，二来立军威。但陆机只是叹了口气，任由孟超走出自己的大营，浑然忘了当初和司马颖说过的豪言壮语。

陆机为什么对孟超如此纵容呢？一方面可能和他的性格有关，他是个文人，缺乏杀伐决断的手腕；另一方面可能是心存顾忌，杀了孟超，会不会激怒其他人呢？

这件事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可想而知会在军中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一个没有权威的主将，如何能统领二十万大军？

和司马乂大战之时，孟超再次不听号令，率领本部兵马孤军深入，全军覆没，导致其他部队军心涣散。至此，这场仗没法打了，陆机溃败，司马乂大获全胜。

孟玖怀疑弟弟孟超是被陆机故意害死的，联合多位同党一起在司马颖面前大献谗言，说陆机怀有二心，是故意败给司马乂的。

司马颖大怒，下令牵秀前往收捕陆机，并将其诛杀。临死之时，陆机还不无惆怅的感叹道：“华亭鹤唳，可复闻乎！”

分析陆机失败的原因，可以简单的用四个字来形容：慈不掌兵。当他对孟超心慈手软时，注定要丧失对部下的掌控力。

从这个角度来说，陆机死得并不冤，是他的优柔寡断害了那些无辜的将士。他与其感叹还能不能听到华亭鹤唳，不如想一想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陆逊和陆抗。

陆机既死，孟玖还不放过陆云，坚决要将陆云和陆机的亲信赶尽杀绝。最终，名满天下的二陆折在了西晋。

陆机的大败，让司马颖元气大伤，也让司马乂士气大振，又带着大杀器司马衷去讨伐张方。

这一次，司马衷终于派上了用场。张方麾下士兵看到司马衷后，都退避三舍，不敢真的和皇帝兵戈相见，毕竟成济的冤魂还没消散呢。

有了司马衷的加持，司马乂大获全胜，杀死张方麾下五千余人，张方被迫退走。

失利之后，张方麾下军心动摇，很多人想要趁夜逃走，张方及时打气道：“胜负乃兵家常事，善于用兵的人能够转败为胜。且看我出奇策，为你们破敌。”

张方确实是个人才，趁着司马乂大胜后对他防备松懈时，连夜潜到洛阳城外七里筑起了堡垒。等到司马乂发现时，张方躲在堡垒中坚守不出，竟拿他毫无办法。

由于张方的这种无赖打法，双方再次陷入僵局。时值年底，双方心照不宣的暂时休战，准备来年再行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