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荔文学·散文·高晓茜】牛娃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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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娃娘

原创/高晓茜

物愈旧，情愈深，纠缠的时光，一旦有了年头，便眷恋难舍……

周日在家，八十有二的老妈说起了牛娃娘。

在我的老家，年龄大些的女人没有自已的名字，别人称呼时经常是娃的名字加上妈，勇娃妈、杰娃妈、引娃妈、牛娃妈……，当然晚辈叫时会是勇娃娘、杰娃娘、引娃娘、牛娃娘……,当然牛娃娘便是因她的小儿子小名叫牛娃得名。

牛娃娘算是老妈的“忘年交”，也是靳家的“老媳妇”，她的大儿子比妈妈还大三岁，许是投缘，妈妈在村里和她关系最好，当然，她也是我们姐哥仨的无偿保姆，妈妈有事出去，会把我们送到她家，吃喝拉撒她全管。牛娃娘做得一手好饭，牛娃想吃炸油糕，那个年代的油金贵，用大锅肯定炸肯定费油了，她用舀饭的小勺炸，一个个黄灿灿的，忒好吃。也手巧心灵，做得一手好女红，她的四个孩子的衣服都是她用自已织的布亲手缝制的，款式别致，村里许多人都去效仿。关系好自然沾不少光。老妈年轻，许多事都不会干，牛娃娘耐心地教她，炒醋溜菜要先放醋，这样炒的菜脆;下午想吃擀面，早上吃完饭就要把面和好，放盆里醒着，这样做的面劲道有韧性；怎么用擀杖和刀配合把面切得均匀好吃？南瓜面要把南瓜和酱炖得稀花烂才有味……,这些至今仍受益于晚辈，外甥、侄子、女儿在外工作，奶奶做的饭仍是他们念念不断的味道。

靳家院子大，分前中后院，后院栽着许多种树，果树极多，惹得村里的顽皮小孩翻墙偷是常事，牛娃娘心善，看到偷果子的小孩，还叮嘱小孩小心别摔着了，看着小孩安全落地，反拿长棍打几个果子放在小孩手中，拿果子的小孩反倒不好意思，脸红脖子粗地。中院一边盖着房子，一边院落空着，夏天院子空落，很是凉快，牛娃娘会约着老妈拖家带口在她家院里乘凉。冬天里，牛娃娘喜欢打花牌，晚上迟了进不了家门，便在我家墙外喊老妈的名字，爸在外工作不在家，牛娃娘便和老妈、我睡一个炕上，炕烧得暖暖地，我也是在她俩说话声中入睡的。

靳家在老街上开了个杂货铺，生意兴隆，家道殷实，前面是门脸，后面院子都有五六亩大。红治本是沙底人，四爸家无继嗣，父亲便把他过继过来，在靳家，红治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家境好，到四爸家不久，七八岁的牛娃娘便以童养媳的身份也走进了靳家大院。后来他们有了四个孩子，二儿、二女，夫妻恩爱也过了段幸福时光。生活总是这样在你幸福的时刻，给你一记耳光，让你猝不及防，丈夫红治因一件小事想不开，疯了！疯时就开始对着一个方向骂人，特精神，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丈夫疯了，日子还得过下去。娃娃们还得养大，四爸已病故，一个大家子一个女人也难支撑，牛娃娘就把丈夫的亲兄弟红法一家从乡下接来，把前边院子给了他，让他管理事务，支撑起这个家。红法待哥哥的孩子们视如已出，看着四个孩子一个人长大成人，两个儿子还成为国家干部。牛娃娘干净，把她的房间收拾整洁，记忆里牛娃娘总是利索地向后挽一个发髻，一丝不乱，她的丈夫也并是像其他疯子搞得脏兮兮，她把他也收拾的干净的，给他做好饭放锅里。牛娃娘命运多舛，大儿子金保西安工作，不到五十岁因病去世，儿媳也在儿子去世两年后不在的，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对牛娃娘打击很大。对她打击更大的是她最疼爱的小女儿成了疯女人，小女儿冬莲个子高挑白净漂亮，勤快能干一天能织一个布。冬莲一辈子嫁了三次，因为个高漂亮，邻村一个教师看上了，便托人说媒，人家有稳定工作，冬莲便答应了，没想到结婚不到一年，那个教师便和单位同事好上了，冬莲只得离婚。第二次婚姻是嫁给一个比她大十几岁男人，男人是个能逞人，在村里是村干部，前妻已经有三个孩子，男人比冬莲大，对冬莲疼爱有加，先后生了一男一女，过着很是幸福的日子。在儿子九岁、女儿六岁时，男人突得急病，到医院未抢救过来，撇下她娘仨死了，冬莲哭得死去活来，不到三十风岁的年纪，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呢？二叔红法认为侄女年轻，在男人周年过后，便托人为侄女说了离村四里地的做豆腐的福娃，把俩娃留在男人家，俩娃在他们二爸的照看下，后来都参加了工作。福娃和老娘生活，日子过得不很富裕，但平淡的日子冬莲的打理下，也过得不错。那个年代教师的吃饭是派饭，命运捉弄人，有一天那个教师男人的饭竟然派在冬莲家，待冬莲把菜做好放在桌上，看到教师进门来，一下子受了刺激，神经错乱，疯了！牛娃娘看到眼睛呆滞的女儿，只恨上天怎么如此绝情？那时医学也不发达，冬莲的病情得不到治疗，彻底疯掉了。疯了的冬莲逢人便问“见到我常青了没？”，常青是她的儿子，她的意识中只记得她儿子了。她也是在不到50岁去世的。

生活给了牛娃娘很多的艰难，她都从容面对。许是生活的经历丰富，牛娃娘给老妈说过许多蛮有哲理的话，到现在老妈还经常说起“日子再难，总得过，过去了，好日子就来了”“多做事，少抱怨”“人是越诉越苦，越抱怨越怨”“人还是高兴些好，往开处想”“冤家宜解不宜结”“闲谈莫论他人非”“话不是说得太满，事不要做得太绝”“多做善事，总有福报”……

牛娃娘是在丈夫、大儿子、大儿媳、小女儿去世后，去小儿子牛娃那住的，牛娃在石家庄工作，在那里牛娃娘幸福的生活了十多年。落叶归根，病重后，牛娃娘执意要回到老家的，彼时，我们举家已搬到爸爸单位，听到牛娃娘病重的消息，老妈专程回了趟老家，看望了她。

牛娃娘是86岁去世的，在那个年代，算是高龄了。

注：文中图片源自网络，与本文内容无关

作者简介

高晓茜，大荔县市场监管局干部，大荔县作家协会会员，平爱看书，喜文学，喜欢简单生活，单纯、善良，想用简略的小笔，书写世间美好！

总编：夏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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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问：马行健  张仕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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