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凌小小说：借钱

【张亚凌，教师，《读者》等签约作家，《语文报》等专栏作家。小小说传媒签约作家，数十篇美文被选作中考阅读文或各种考试阅读文，收录进寒、暑假作业、地方语文精英教材及多种课程辅导资料。出版散文集《回眸·凝望》《心似花开》《时光深处的柔软》《草也有自己喜欢的模样》《有多深爱就有多美好》《为你摇响一串风铃》。】

小小说

借啥都不要借钱。   

借钱

文＼张亚凌

钱，咋说呢？

没它，别人非但不会正眼瞅你，还会嘴角下撇，砸过来三个字“穷烂杆”。我一直搞不明白，穷就穷呗，咋一“穷”就跟“烂杆”连在了一起。（“烂杆”，我们这里的方言，骂人的话，意同“恶物”。）那还不把喊“贫贱不能移”的孟子生生再气活过来？

有它，别人看你也不顺眼。你朴素点，节俭些，他会问你，“冥币也改版跟咱一样了？把钱带到地下，安全”。更有甚者会害红眼病，真要打起它的歪主意，你还就是防不胜防啊。

钱，真TM不是个东西。

可就是这么个货色，总影响你的心情，就像我此刻，恨不得攀着自己的头发飞离这个让人不爽的地方！

有人发短信给我，核心俩字“借钱”。这个人曾在初中时跟我同学，我已经大学毕业20多年了，他初中二年级就辍学了。短信先说了昨天突然相逢的事。昨天我们真的相逢了。他先认出了我，拉着我的手拍着我的肩，殷勤地说东道西。我嘴唇动了几动，就是找不到说的话题，只得努力回忆拉出20多年前的零星往事。短信最后的话才是最具有杀伤力的。“记忆里的你很是豪爽，常视金钱如粪土，对朋友特仗义。手头方便的话，借给我2万，资金周转不开。最迟两个月后还。”

我的天，咋有这号人？我几乎崩溃了。

我从来不开口向人借钱，尽管我有铁哥们，尽管我老遇到需要钱又恰恰手头没钱的事。我一直觉得向人借钱这种事，借的压根不是钱，而是用自己的脸面在做交易，是看你的脸面能值多钱，你在朋友心里值多钱！我轻如草芥，谁会拿我当碟菜？避免借钱，也算一种最最原始的自卫。

我曾目睹了一个借钱的过程。我跟朋友正在聊天，他接到一个电话，只听了一句，就开始滔滔不绝都不容许对方插句话喘口气：

我的伙计，你光看到我的光面子，哪知道我的惜惶？房贷没还清，那怂女人好面子又倒腾了辆车，房贷没完还多了车贷！这居家过日子，女人直接影响咱生活的质量……

一挂电话，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一脸得意，仿佛摆平了一场大事情。我笑道，不就是拒绝了借钱的事么，值得那高兴？他不以为然，给我讲起借钱给人的种种麻烦。我说，那我向你借呢？他潇洒地一挥手道，咱哥们，没得说，借多少就给多少！这钱啊，还是搁自家手里实在，借出去了，你晓得它变成了荆州还是肉包子？……他开始滔滔不绝地给我讲起借钱的微妙借钱的艺，等等等等。

说真的，我遇到过好几次很窘迫的情形，可是，绝对没敢向他借钱。许多事情，稀里糊涂点好，要想弄清楚，往往反倒就弄破了。

可别人不是我啊，就像此刻发来短信的老同学。我难受啊，因为我的智力真的不足以解决这类棘手问题。我天天趴在桌子上构思小说，可就是无法处理当下这个突如其来的情节。我突然觉得，写小说才是世界上最最轻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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