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强迫性的身体，回归自由的自己 ——《成为有能的自己》│ 书海遨游 No.19052
书海遨游No.19052
远离强迫性的身体，回归自由的自己
——《成为有能的自己》
推荐程度：＊＊＊＊＊
（如果做和身体有关的工作或者对费登奎斯有兴趣的话，这本书是必读的）
原书阅读：478分钟
本文字数：4,993
本文阅读：15分钟
这是费登奎斯早期的作品，或者说是在费登奎斯工作法成体系之前。没有后面著作的实操性，更多是自我价值观的表达，当然也可以看成是费登奎斯工作法的背后理论发展基础，是了解和学习费登奎斯思想的一个重要接口。
用简单的一句话给费登奎斯工作法下一个定义，那就是“一种以动作为基础的经验性学习方式，用来改善身心生活的所有面向。”其中经验性学习是其最核心的目的，或者可以这么说，“费氏认为人们应该把'学习如何学习’当成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然后通过这种方式来帮助自己或者对方发现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而书名中的“有能（Potency）涵盖着未来成长或发展的能力的意义。”这也是费登奎斯想要的远大目标：“展现出达到理想人类功能状态的路径——有能、自发、所有面向都达到平衡。”
作为费登奎斯具体的学习的模块就是功能整合（Functional Integration）和动中觉察（Awareness Though Movement）。上过一些ATM的课程，也以此会对费登奎斯更为的了解。我会建议参加实操课程和研读相应的书一定要结合在一起，否则容易走很多弯路。
回到这本书的内容，有几个主题可以引发我更多的思考。
首先是关于学习。“人比较容易修改自己对刺激的反应：这就是学习。”而费登奎斯所宣扬的是，“学习去做事的适当方法是先学会如何学习。”
而我们具体要做的是，“真正需要的是积极引导自己的方法，一种可以学习的方法，可以由此产生想要的效果，而不会同时产生不想要的冲动。简言之，就是’做’的生理学。”非常认同这种经验性的学习，也许这就是我喜欢上费登奎斯的主要原因。
费登奎斯很特别的对于“婴儿”时代有很多思考。这也是人类和其他动物一个很大的区别。“群居的动物在出生时已完全形成神经系统的所有路径。他们不需要也几乎无法学习任何新的独特行为。”而人类的“最早期的学习就是探索身体移动与行动的可能性。”
而且费登奎斯相信“我们所做的几乎都是透过肌肉活动学习到的”。基于这个相信也不难得出结论，“所有学习的基础就是身与心之间的相互关系。”
能够透彻的理解学习以及背后的原理，才能做好学习这件事。
同时还必须面对的是“与旧有习惯对抗会被感觉为’抗拒’。”“疼痛或不舒服会唤回旧有的习惯，让所有学习都回到原点。”
所以最好的学习是不费力的学习，这才是费登奎斯的魅力所在。而且“当人拥有正确的方法，就会愿意放弃运作不良的行动。”
其次，基于对于学习的认识和理解，费登奎斯工作法最重要的两个切入点就是“强迫性”和“自发性”，“从’强迫性’与’自发性’的角度来探索我们的潜能受到什么阻碍，以及如何去除这些障碍，得到生机盎然的发展。”
“要学习以非惯性的方式来思考与行动。”因为惯性的方式里面充满了强迫性。
“强迫性是指在情感、安全感与相关情绪来源受到威胁之下（这些对小孩而言是活下去的方法），形成行为习惯的方式。”而简单说就是情绪高度紧张的所有情形，行动会变得有强迫性。
而“自发性是一种主观且相对的概念，只有受过训练的观察者才能分辨某个特定的行动是自发的或是出于强迫的。”
这也是费登奎斯会很重视婴儿时代的原因，因为“胎儿的情形是，任何神经的激发都会不加选择散布到所有肌肉组织。”在那时，我们的动作是没有强迫性的。
“我们发现的不良作用并不是出于解剖结构的形态本身有什么害处，而在于它是出于强迫性，是协调性不良的人唯一能用来表现动作的方式。”或者简单的说，“当方法失效时，就会感知到强迫性。”
很遗憾的是，参照这个标准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是充满了强迫性。我们就是被强迫性教育大的。“强迫性教学会让人累计出一种观念，认为做一件事时，只要没有费力的感觉，就表示不够好。”
这也是我的一大感受，自从接触费登奎斯以后就好像接触了一个全新的可能性。这也是费登奎斯在做的教育想要达到的状态，“教育的目的应该放在消除这些强迫的状态，帮助人得到能力，做出有能的行动。”
很喜欢的一句话就是，“所谓的天才是找到了正确运用自己的方法。”当然费登奎斯也提供了具体的指导思路：
1、消除“交错动机”，达到“单一动机”。
2、消除“强迫性”行为，得到“自发性”。
3、放下僵化形式的姿势，获得“有反转能力”的“动姿”的动态状态。
4、成长以超越“不成熟”的“发展依赖”期，并“成熟到”“有能”的状态。
第三，结合以上这些理念和思路，费登奎斯最主要的工作对象就是身体动作。“身体的动作是认识人类状况的基础。”
这里就有几个很重要的概念，比如动姿（Acture），这是费登奎斯自创的字，结合行动（Action）与姿势（Posture）这两个字。
在费登奎斯工作法中，不太会使用体位（Position），那是在描述身体各个部位在什么位置以及呈现的形态。更多的会关注姿势（Posture），也就是在描述整体自我的运用，以得到并维持某个形态与体位的改变。因此，姿势是在描述行动，是一种动态的用语。
而对于姿势来说，费登奎斯则是在将所有的动作都在向“正确的动作”引导。“所谓正确的动作，就是在动作的每一瞬间或阶段，都可以不预先改变姿态，也不用费力，就随时停止，不再继续下去，或是反转动作。”
再引用下对于正确的动作的特点总结：
1、没有费力的感觉：良好的行动中，无论实际消耗多少能量，都不会有费力的感觉。
2、没有抗拒的感觉：当有外在客观的抗拒力时，不会有任何物体移动，也没有任何功效。
3、具有反转的能力：所有依据自主行动且存在于自主行动范围之内的程序中，正确动姿或姿势的主要特征就是反转的能力。
4、呼吸与不正确的姿势：屏住呼吸是不正确的姿势或动姿中最容易被观察到的迹象。
我最喜欢的部分是关于“反转”，“反转的能力是沉稳状态的精髓：我们能在任何时刻开始或停止自己所做的事，或改变方向。”“反转能力之于身体行动的动力学，就相当于不稳定的平衡之于静止状态。”
具体到身体上就是在同屈肌和伸肌工作，从生理学的角度就是主动肌与拮抗肌。“当屈肌缩短肢体时，伸肌就会放松而延长，让自主动作可以发生，同时制造肢体所需的坚硬度。”“屈肌的收缩会抑制伸肌，而对抗地心引力的伸肌张力不足的情形则是造成不良姿势的常见原因。”
有意思的是，“在空间定向的动作中，一旦完全去除伸肌的作用，其实就会与我们的惯性经验完全相反，几乎与平常的活动没有关联。”
再进一步将肌肉的运动，比如收缩进行分类。“张力收缩，具有强烈、缓慢而持续的力量；相位收缩，具有层次逐级变化的强度，速度较快，但收缩期间很短。”“张力收缩的肌肉张力基本上来自拉动肌肉的身体部位的重量，避免这些部位被地心引力拉走。”
可以说费登奎斯就是在锻炼一种屈力的张力收缩，也就是后期费登奎斯归纳到地心引力场域的雏形。
这里要注意到的是，“简化地把屈肌对应到自主随意的动作，伸肌对应到不随意动作，是符合当时的科学知识的。”或者说随着脑神经科学及生物学的发展，这些理论基础都会有一些进步或发展。也期望有一天可以看到费登奎斯工作法的发展，与时俱进。
如果做过一些费登奎斯的体验，就会找到一些窍门，理论固然复杂，实际在身体上的反应却是非常清晰直接的。就比如对于正确的行动的关键是头和骨盆，这两部分在每个动作中的反应非常重要。
费登奎斯也描述了一个标准的站姿，可以供我们参考：“下腹部是饱满的，身体站立得较直，呼吸变均匀，原本咬紧下颚的肌肉开始松开，嘴巴的肌肉放松，头可以在所有方向都跟随眼睛而不需事先改变脖子和肩关节的位置。”同时“我们直立的姿势越整合，就越不稳定；必然是一种具有最高潜在动能与最容易移动的状态。”
做这些诸多的尝试“最主要的问题在于恢复自我导向的自发性，以及在行动的各个层面有能力从极度激发到绝对抑制之间自由的移动。”
不过这里有一个主题不得不提，也许这也是这本书在大陆没有出版的一个主要原因。在诸多身体动作中，费登奎斯也表达了对于性行为的特别关注。乃至于“本书的焦点是性欲，透过性欲的探索来指引个人转化的整个历程。”
在费登奎斯的观念中，“性行为具有两种不同的功能：1、繁殖；2、调节交感神经—副交感神经的平衡。”于是“充分的性高潮”就显得非常的重要，“会伴随强烈的满足感，这是保护、自主决断与修复功能的顺畅运作所必须的生理过程。”
有意思的八卦也是这本书的手稿就是被费登奎斯自己的一次“充分的性高潮”而打翻在地，由于没有页码而无从整理，以至于很多都是重写的结果。
玩笑归玩笑，必须承认的是性行为也是人类几种最原始的动作，选择正确的方式去面对，也许是所有人都应该做的功课。
第四，回到我自己身上，选择看这本书主要是对于费登奎斯工作法在心理治疗上的应用更为的感兴趣。
费登奎斯会相信，“所有症状都是身体上的事实；它们表现在活生生的生命之中，因此也必然会被外在或内在的刺激诱发。”“若要学会新的反应方式，我们就必须清楚知道引发症状的是什么刺激。”
而具体的方法则是，“借由充分改变环境，让环境无法支持症状，症状就会消失。”
配合上我学到所有的心理症状其实都可以反映到身体上，基于这种思路费登奎斯工作法也是可以用来做心理治疗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不需要为了根除情绪的冲突而重新经验童年的情绪创伤。”这也是一种积极的治疗理念。
我很喜欢费登奎斯的一个观点，“我们不可能理智地讨论性格，却不考虑这个人的个别经验。”所以也可以看见费登奎斯更重要的是个性化的体验，并不会有模式化标签化的操作。
回到症状上，“一个人在面对过去经验显示她不足以应付的任务时，会采取有缺陷的方式来运用身体，同样的，整体人类也是如此，会采取各种有缺陷的方式来得到安全感。”其实这样看的话，追求安全感就变成了一个伪命题。因为起点是你自己选择了一个没有安全感的方式去活着。
费登奎斯相信，“我们大多不曾真正脱离婴儿的模式，持续在社交互动中以这种方式表现，而误把情绪驱力归因为本能的行动。”
有意思的是，“当我们不觉得有任何异常的紧张时，会认为自己是客观的，但这只是表示我们没有自相矛盾的情绪，那个情境对我们而言非常熟悉，以至于矛盾失去其力量。”
其实基于这个信念的话，也能理解费登奎斯的治疗方式就是系统性的让你感受到安全感，或者你原以为自己做不到的经验，以此与现有的陈旧模式相矛盾，进而可以引发新的选择。
最后，在一系列的重新选择，对于正确动作的练习过程之后就是达到“成熟”。“成熟”也是这本书的一个很重要的概念。
“成熟并不是一种达到之后就自行维持下去的状态，而是做事的方式中，不再只用依赖期形成的行为模式作为唯一可能的方式。”“对于所有不断发展、具有创意的人而言，成熟是持续进行、直到死亡的历程。”
基于这个概念，费登奎斯将成熟分为了三个阶段：
1、模式的建立非常明确，不论小孩是否愿意，都必须据此而行，也就是建立内在的强迫性，排除所有其他选项。
2、环境的依赖状况已经解除，强迫性已不再合宜
3、达到成熟的阶段，这时已具有把情绪性内容或情绪从所学的任何模式区分开来的能力。
从具体的行为标准上来看，也给出了一定的标准，“成熟的人不会在想到要去做自认为现在和将来都不会做的事时，感到厌恶或特别兴奋。他不会有安全感受到威胁的感觉。”
“只有不成熟的人才需要用意识的努力来行动。成熟的人会清除所有不相关的动机，运用兴趣、需求与技术，不因未被辨识的情绪冲动而妨碍自己。”
或者我们可以看成这是长期练习费登奎斯可以达到的一种感觉。
从成熟的方向进一步思考就是对于人的认识。这也是费登奎斯建立这个系统的最根本的信念。
在费登奎斯的认知中整个空间划分成三个领域：
1、外在世界
2、神经系统外部的包覆体与支持体，也就是身体
3、以及神经系统本身，此处会孕育并产生反应与行动
以此费登奎斯会认为“心灵、潜意识与意志都是功能；在行动发生之前，它们并不存在。它们被用来描绘行动的关系模式，别无它意。”
而“'人性’是一种动态的实体，由某些遗传特征与个人经验共同组成，我们碰到的限制大部分都是出于个人遭遇的经验，而不是出于遗传。”“我实在不敢相信，人们竟然长久以来都相信本能的迷思，相信正义、贪婪、慷慨以及许多其他被认为是’人性’的东西是天生固有的。”
以此可以看出费登奎斯是非常的“实在”的一个人，以经验为基础的学习，学习的也是经验。这其实和心理治疗的思路很像，大家殊途同归最后都是回到了经验本身。“人类的行为基本上是每一个体个人经验的产物，是依序发生且有连贯性的生活琐事的产物。”
“人无法活在自己不能发展出必要反应方法的情境之中，因为在其中会缺乏影响环境的必要方法。”因为人最擅长的就是无论如何都能做出反应。
“绝对的客观实际上是不可能的，因为当事人才是自身行为的唯一裁判，而他的判断是否得体则取决于他在这个世界中的个人经验。”
能够真正的理解和接纳这些其实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我们很容易处于一个意识的暴走状态而忽略了这一切都只是来自我们自己的经验而已。
从这个角度出发，也不难认识到，“人越是训练自己的意志力，却不去做必要而有用的事，就会变得更具有强迫性，心理与举止都会僵化，身体也会僵硬。”
而费登奎斯之所以会有效的原因也是在于此，“所有人的外显能力都远低于潜在的能力，因为矛盾的动机会让大部分行动都被削弱。”
以此也能简单的做一个总结，如果能够体会到那些一直被强迫的地方，重新选择新的模式，就能成为有能的自己，也许这就是费登奎斯工作法。
2019-9-28
摩谢·费登奎斯 / Moshe Feldenkra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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