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盘人文 ‖ 1374】散文 · 宁夏固原 雷玉奇 ——《爱在葫芦河》
爱在葫芦河
文‖宁夏固原 雷玉奇
循一抹情遂的烟岚，你灵动澄澈，扑爬过遗落在旧年里的沟沟坎坎，连同一些盛满岁月的往事，向着飘满人间烟火的地方，轻盈而来，探索属于自己的宿命。纤秀的身姿，似一袭绵长的丝带，萦绕在母体的大地上；一腔义无反顾的执着，只为悉心寻找一程可以托付的情结靠岸，寄居你挥之不去的乡愁。就这样，你选择了厮守，抱定那块叫月亮山的故土，瘦过千山万水，憔悴成相思的模样，丝丝缕缕。
眷恋的情致流淌着经年的诉说，丝丝入扣，淙淙的足音每一步向前，都走得令人心惊，让人不忍回眸。看惯了江南水墨，丹青微雨，方觉黄土深处，沟台边角，这一隅能寄居故乡明月的星空里，更有着别样的恋情！薄暮烟霞，长河落日。故土的养育总是散发着不忍疏离的温度，于是，你就有了一个青灯下十指连心的名字――葫芦河――连心是因为深情，深情是因为文字，文艺得梦蝶飞绕，紫气如枫，随手捻一枚字句，都是词篇的短章。绵密而醇厚，清冽而甘甜。早飞的雁鸣虽然已经渺远，却依旧盘旋在心魂的河床上，象征着不论多远的放飞，都是情系故土的牵念。三棵雄丽的青柳，并列出绿意的方阵，岿然于宁夏文坛，袅袅然泼墨，荡荡兮开河，执着里透着绵长，细了又弯，弯了又细，开合出一泓量身定做的韵致伸向远方，身后的山高水长，只是对怀恋的一再抒发。
没有人知道你的身世。你是寒凉里被夜风遗落的一枚信物，你是凄清里被世事遗忘的一抹落虹。那年风很冷，先辈们正燃起柴蒿，温暖着秃岭上的浮尘。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踏着如波的岁月，你从云烟深处走来，涓涓兮潺潺兮，光亮如星子，辉映着群山茅舍，惊艳了一个世纪。
其实，说真的，月亮山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在西海固，在家乡的地域里，它和众多质地朴素的山峦一样，没有修饰，不肆张扬，只是因了你的发端，才让一片痴恋的情愫追溯到了缘源。正如钟情于花朵的芬芳，才不舍枝叶的脉连一样，真切的意绪，往往会滋生一些连带的情节。水做的你，走过一路婵娟，满眼奇秀，越沟谷，跨枫林，山高不改其志，冰厉难催其坚，外柔内刚，优雅从容，淡定地走过你的轨迹，直通渭水，让世人发出万端感叹！
至今，《水经注》里依然存留着你出阁前的风姿。临界于2550的高程，踩着时光的虹桥，你碎步款款，深情依依，把自己嫁了出去，从此，大泉沟垴就成了你的娘家，乌龙河也成了你的乳名。十指连心的情结，让你在跨出家门的那一刻，留下了难言的不舍――作为一道门槛，西吉，留下了你永远的疼！
每次提及娘家，西吉都是你的心结。那里有你山风晚渡清水忆恋的故人，那里有你袅袅如烟婷婷如兰的从前。纵然你驻足落魂，微语呢喃，也诉不尽今世里浅梦低徊的缱绻。而山色依旧，碧水莲莲，葫芦河的涛声，已拥着深情的眷恋，使乡土开花，使星月灿烂，随便刨一锄土豆，都泛着文字的清香，绵长而幽远。娘亲的味道，总能把游子的离愁，彻彻底底地拉回身边。
于是，月亮山的故土，乡关几度的挽执又重温了一次圆满。抚着视野里的亲切，乡恋的情结终于得到了释怀。有人说，邂逅如期，心会了然。然而这种久违的温存，只是一种浅表的理疗，在我看来，只能是对爱在离愁间，心有千千结的一种奢侈，却忽略了一次相逢，就一场惜别的事实。每一幕执守相看的泪眼，实际上都是一次无以复加的心碎。长恨离亭，相顾无言，你用绝世的怀恋，倾情落笔，抒写着离散的疼痛。
然而你得远行，于滚滚红尘中，和时光一起终老，完成你的宿命。抚岸相依的情结，终将成为一段插曲，镶嵌进生命的过往。当明天成为昨天，昨天成为记忆的片段，那些珍藏在记忆深处的曾经，无疑是最为真实的感动。
当一念惜怜自腹腔溢出，当白城和新营开始围拢，城关和下寨开始相拥，兴隆和玉桥开始相切，爱已许下诺言，你漴漴的脚步也将不再孤单。光阴的眼中，你意惹情牵的倩影，感动了多少痴情的灵魂！
你只好就此别过，继续前行，因为你还有很长的路。
静宁，庄浪，秦安，天水，三阳……
每一步驻足，都是一处魂不守舍的牵挂，撕扯着你不安而又无奈的心神。向着宿命，向着永恒，你决绝向前，只把满腹的诉说，凝成一袭深情的回眸，遗落在故乡的土地上。
落满念想的热土还在，而你，却伴着潺潺的灵动，徐徐然远去，掠过岁月，穿过时光，带着家人为你饯行的祝福，留下你刻骨铭心的凄楚，轻轻地走了。身后，我潸然无回的目光，将越拉越长……
【雷玉奇】固原市作家协会会员。撰写报告文学30余万字，散见于《现代生活报》《六盘山》等报刊；参与编撰《领袖固原·优秀企业家档案》；有小说、散文、诗歌等发表于《甘宁界》《花露文学》《齐鲁文苑》等微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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