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年青藤与33岁秋瑾

觉得自己被生活毒打摩擦的人们,失去斗志觉得人生已成定局的人们,推荐去绍兴走走看看。
郑板桥说“青藤门下牛马走”,齐白石说愿为“青藤门下走狗”,今年是青藤诞辰500周年,一年中最热的天气里,去绍兴徐渭艺术馆看青藤。
去之前我跟一个朋友笑说,如果我是策展人,就安排一次徐渭跟梵高同时展,让这两个东西方的艺术天才,艺术疯子的作品跨越时空和文化相聚,一定很好玩。
画葡萄的人多,以葡萄自喻的人,古往今来,似乎除了青藤没有他人,葡萄第一次被抬到这么高的地位,具有了人格,徐渭眼中的墨葡萄,是“笔底明珠随意抛”,

徐渭因家贫两度入赘女方,伤心欲绝自杀九次,几近疯狂杀妻坐牢七年,自残耳目甚至锤击头颅鲜血淋漓,一身泼天才华换一生艰难坎坷,他这颗被随意抛的明珠,一生意难平,他只能蘸了所有忧伤愤恨委屈呐喊,泼洒于书画诗文。



艺术来自苦难,来自真情。没吃过苦头,没跌过跟头,没体会过世间百味,怎能有真正动人的艺术?

徐渭应该生前就知道自己的作品至少能活500年,从今日人们慎重纪念他的盛况来看,再活五百年也很正常。
看完徐渭,烈日下走去看我的童年偶像——秋瑾故居。

跟一般闺阁女子长于深宅大院不同,秋瑾幼年跟随父亲宦游全国各地,亲眼目睹了国家在外墙尤其是日本侵略下的种种不公平和屈辱,她也随母学习诗文,也按照家庭安排结婚,嫁给世人眼中的好婚姻——嫁给商人妇,衣食不愁,也尽妻子和儿媳本分,针织女红,生儿育女,
秋瑾给孩子做的棉袄,

秋瑾的字

她本来可以和大多数旧时代女人一样,安稳度日,抛头露面救国抗日是男人们的事啊,没人会责怪她,哪怕做了亡国奴,她也不用承担一丝责任。

但她说“身不在,男儿列,心却比,男儿烈”,“人生处世当匡济艰危以吐抱负,宁能以米盐琐事终其身”?她的印章刻着“读书击剑”,已婚已育的她出国留学,演讲,组织学习,办报,办学,教书育人,革命,直到英勇就义,死后灵柩10迁,杭州有幸,今日西湖边“风雨亭”,正是纪念她临刑前慨然所书“秋雨秋风愁煞人”,秋瑾的生命,定格在33岁,诸君请看,这是一位19世纪女人的三十而已。



她本来可以在一个当铺富商家里自然终老,那么如今早已无人知晓秋瑾是谁,但她选择了另外一条路,便活出了另外一种人生,人们敬重她爱她,在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全国都有她的故居纪念地,一个人的生命自此拓宽。

绍兴是个神奇的地方,这里的人们似乎从拒绝躺平,从公元前的越王勾践在国破后十年卧薪尝胆终于雪耻,到500岁的明朝人徐渭,33岁生命定格的晚清人秋瑾,似乎都在昭示后人们一生中如何面对挫折和危机,如何活自己生命,绝不躺平。
周恩来悼鉴湖女侠秋瑾

秋瑾临刑前5日绝笔:
痛同胞之醉梦犹昏!

2021-7-9,三山于沪上柔慈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