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两头根
——观《山海情》有感
目前正在热播的扶贫题材电视剧《山海情》，被央视强推，这是一部有着真情实感的良心剧，全剧贯穿着两个字：真实。戏骨们好像不是在演戏，而是展示自己在生活中真实的故事。编剧导演的精心制作，演员们传神的艺术表演，让观众难舍难分。《山海情》从鲜肉们矫揉造作的偶像剧中脱颖而出，来源于生活厚重的积淀、情感的投入、扎实的艺术功底和对人物的精雕细刻。
改革开放以后，社会变得越来越实惠，理想成了稀缺的资源。电视剧《山海情》的角色来源于真实的原型，他们扎根西海固，潜心经营基层，唱响主旋律，让理想照耀中国！让观众确信，理想是人性中最纯粹的愿望，最优秀的品质，最神圣的信仰。
古语说，树高千尺，叶落归根。中国5000年的文明史，产生了根深蒂固的乡土情结，祖祖辈辈，生生不息，故土难移。在世代居住的村子里，老少爷们互相帮扶，结下了浓浓的深情，践行安居乐业最朴素的理想。
电视剧《山海情》第22集，马得花一气之下跑到广播站说出了年轻人的心里话。时代发展起来了，接受教育的人向往外面的世界，想走出大山，可是这山太大了，走了半生还是走不出去。
第1集里马得宝带着几个人跑了，其父马喊水就说，能跑到哪里去，跑出了山还是山。涌泉村真的是大山里的村子，跟外面脱节太久了。老人不走就算了，怎么说也是土生土长的，根已经在这里了，但是对于年轻人来说，正是扎根的时候，他们不想把根扎在这里。
从家到学校，小学十几里、初中几十里、到了高中才住校，这话别说是马得花说的，就是现在，肯定也有不少农村特别是大山里的网友有这样的经历，也还有一些人正在经历这样的事情。生在山里、穷地方的孩子，难道就该因为老一辈不愿意搬迁，自己也跟着受穷吗？
穷则思变，每个人都有寻求理想、改变命运的权利。
乡村缺医少药，农民得了急病、重病，以前没有车，只能把病人放在远床子上，用肩膀抬起来疾跑，两班人轮换着抬。十几里，几十里，过沟淌水，翻山越岭，气喘吁吁，汗流浃背。造化小的，到了医院，人也不行了。造化大的，兴许还能活命。
这样的经历，令农村每一个老辈人扼腕感慨，涌泉人就是缩影。这样的事刺痛了每一个上了岁数的涌泉人，也刺痛了那个时代的所有农村人。本来是要在农村扎根过日子的，结果就是因为贫穷、封闭，反倒害了先人，耽误了后人。
山里太大了，要么出不去，要么回不来。穷了一辈又一辈，麦子也无奈地跟着黄了一茬又一茬。外面的世界再繁华再热闹，他们也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
由于长期的城乡二元结构，50多年的工农剪刀差，几代农村人作出了巨大的牺牲。直到2006年，工业才开始反哺农业，城市才回身正视农村。三农问题，一直是个沉重的话题。乡村的困境，戳痛的不止涌泉村的人，还包括电视机前的人。
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精准扶贫，史无前例，是时代的东风，轰轰烈烈地劲吹整个中华大地，彻底改变了一代人、抑或几代人的命运。
切换到现实中，年轻人潮水一般涌向沿海都市，远离父母爷娘，背井离乡，“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乡里不堪悲橘柚，旅游谁肯重王孙”，人生地不熟，开垦生茬子地，小到锅碗瓢勺，大到就业前途，一切从头开始。即便如此，为什么年轻人向往大城市？为什么北上广深在资本的压榨下依旧魅力四溢？因为都市圈是各类资源高度集中的地方，人随产业走，那里有无尽的梦想。哪怕住在宿舍里，哪怕一个小套，承载的也是农村人全部的希望。
乡村人没有官二代、富二代油腻肥厚的资源，有的是踏实的双脚、勤劳的双手和智慧的大脑，他们没有条条框框，没有清规戒律，没有守财的枷锁，没有幽深的羁绊，毅然挥手告别生于斯长于斯的穷乡僻壤，大踏步的追寻理想中的诗和远方！
《山海情》里扶贫干部马得福说，树有一头根，人不是树，人有两头根，一头在老先人手中，一头在后人手里，我们的后人在哪里，根就在哪里，哪里就是家。这句话说得真的无法反驳，说出了农村人全部的心声，也精准说出了普天下老百姓人生的真谛，能引起观众的无限共鸣。那些从大山里、小地方走出去的年轻人，有能力的，肯吃苦的，不怕累的，哪一个不是在新地方落土生根了？哪一个不是他乡做故乡，故乡亦是他乡？
“落叶他乡处，寒灯独夜人”，在外打拼的游子，收敛了醇香的思乡之情，专心致志地披星戴月。虽说故土难舍，但在如鱼得水的大潮里，也能“此心安处是吾乡”。
故土难移，核心是“土”，土地是核心资源，是农民的命根子，春种，夏长，秋收，冬藏，情所系命所系，是农村人赖以生存的基础，但也约束了远行的步伐，挡住了远方的视野，也容易陷入“三五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农经济怪圈。只有在自由开放的市场经济时代，才能让农村人“孔雀东南飞”，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中国人的根是安土重迁，但也不断地寻找合适的新土壤再次扎根。每一次迁徙都是心灵的割舍，都是情感的动荡，但树挪死人挪活，根只要在心里，就永远根深叶茂，源远流长。就好比马得福老爹，把马家和李家先人的故事告诉了得福，那么得福也会把这个故事接着讲下去。只要有人记着，根就不会断。
四海为家，方能遍地扎根。砍柴的总认为皇帝挑的是金扁担，老百姓总认为皇帝用的是金碗银筷子，红墙外的人总认为八宝金殿的龙椅是恒温的，打工人总认为上海是人家的上海，深圳是遥远的深圳。其实，北京是所有中国人的首都，上海是中国的上海，深圳是打工人的深圳，深圳有一句温暖人心的口号：来了就是深圳人！中国所有的都市圈，都能兑现山里人璀璨的理想，都是扎根的沃土，每一个农村人都有在城市追寻理想的权利。
土地是根，但何处土地不生根？
打工何须桑梓地，背起行囊走四方。土地，贱年时是生存的依赖，温饱时是生活的保障，小康后是情感的寄托，到了下一代，就剩下了遥远的记忆 。
温存记忆中的沃土，回想《山海情》里马得福说的话，真的是令人动容，戳中了所有人心里柔软的心弦。
文/夏忠联
图片/网络
2021、1、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