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观点：校长的温柔只留给外人看的吗？
最近，遇到了好久不见的一个朋友，闲聊中谈到了他们学校之前的某校长。当我一提到该校长时，朋友立刻表情为之一变恨恨地说：“不要提那个XX叉，提到她我晚上就会做恶梦。”据朋友说，某校长在位的时候，非常凶悍和霸道，有时批评部分老师就像吵自己的孩子一样，不分场合，不分时间，因此让部分教师都痛哭流涕、无法接受，但又无可奈何只得默默接受。现在某校长已经成为前校长了，新校长的风格完全不同于前校长，学校的紧张氛围得到了明显改善，大家压抑的心情一下子似乎放松了许多。
前一段时间，去某学校进行科研普及活动之后，与该校的一名教师闲聊时不由自主地夸奖了他们校长一句：“看，你们校长多温柔啊！”令人惊诧的是，该教师却这样说：“那是对你温柔啊，对我们可不是这样的。”然后接着说：“我们平时都是小心谨慎，如履薄冰，稍不小心就可能挨骂的。”我好奇地问：“看你们校长的样子，不可能像你说的那么凶吧！”该教师却一脸严肃地说：“哼，她的笑脸都是给你们外人看的，我们老师可没有那样的好待遇哈！”
上述两个案例，都是之前与某些学校个别教师的闲聊中获取的部分信息。部分原话可能记不太准确了，但大概意思应该是不会错的。这是两个学校的个案，但我们相信这应该不只是个案。案例1中，事实上，反馈该校前校长凶悍和霸道的现象不仅仅是我的那个朋友，之前也或多或少听到过其他教师也有类似的调侃。我们相信，该校老师们的反馈信息是真实而不是杜撰的，因为没必要也不可能有那么多教师去嘲讽一个前校长的。实事求是地说，该前校长我也接触过那么两三次，虽然没有深入地交流过，但至少留给我的初步印象还是比较温柔的，说话也比较柔声细语的，怎么也没有看出来她像是学校老师们眼中的“XX叉”。由此看来，我们对该校长的这种“美好”印象，恰恰与学校部分教师的实际感受有着本质性的差异。
案例2中，某校长曾经多次见过，而且就学校的科研发展前景也进行过一些深入性交流和探讨。说实在话，我真的没有看出来该校长的霸道和凶悍，我也难以想象该校长“发飙”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如果一名校长真的如我所见那么的温柔与体贴，学校的部分教师也不至于如此评价吧，尤其是该校长目前还在校长的这个位置上。那么，学校部分教师谨小慎微、如履薄冰从哪里来的呢？还有，校长对外人的温柔“伪装”也太深藏不露了吧？该教师的“那是对你温柔啊，对我们可不是这样的”这句话，让人不免想到了一种善变的动物——“变色龙”。这两个案例，我们认为并非空穴来风，而是部分学校教师生存状态的真实写照。那么，两个学校校长（第一个是前校长）的这种表现也就只有一种解释：内外有别。
我没有干过校长，但深刻知道校长工作压力大、任务重，不是一件很轻松愉快的事情。校长如果没有那么“两把刷子”，学校还真不好管理呢。在中小学校长负责制下，校长的校内工作可以说是千头万绪，包括党建工作、学校软硬件建设、干部队伍培养、教育教学管理工作、教师专业发展、财务和后勤管理等等，还有对外的联系和协调工作、与上级相关的教育组织部门的沟通以及应付上级有关部门各种各样的检查、验收与考核工作等等各项大小事务。有人说，正是由于校长工作的压力大、任务重，因此没有时间和精力能够和老师们坐下来好好说话，甚至是很少与一线老师们进行深入地、愉快地和平等地交流活动。因此，很多时候在分配工作或下达任务或者应付检查时，往往都是采取行政命令这种简单粗暴的原始方式。
据了解，对部分在某一所学校耕耘多年的校长来说，学校俨然就是自己一个“独立王国”一般的存在，自己的话语权明显凌驾于其它教师甚至学校其它领导之上：只有命令，没有商量；只有执行，没有推诿。因此，久而久之校长的那种霸道和凶悍的本性往往就会暴露无遗。事实上，这种简单而粗暴的领导方式，就是典型的依靠行政手段或者校长个人意志来推动学校的各项工作。学校的大小事务，都是校长一个人说了算，事无巨细，事必躬亲，甚至就连某教师请半天事假也需要校长亲自批示才行。从短期来看，这种简单而粗暴的工作方式，在落实学校的各项工作上确实起到了雷厉风行、立竿见影的效果。但从长期来看，其弊端就会越来越突出。在整个学校只能听到一个声音，只能服从一种命令，久而久之老师们（包括其他的学校领导）就形成了一种“等、靠、要”的惯性思维。也就是说，学校其他领导和一线教师开展任何工作，基本上都是被动地接受，而很少主动性开展各项教育教学工作，因为“不敢越雷池一步”，因为担心受到批评甚至挨吵挨骂。
苏霍姆林斯基曾谆谆教导校长们说：“校长对学校的领导，首先是思想的领导，其次才是行政的领导。”苏霍姆林斯基关于校长管理理念的这个重要论述，让帕夫雷什中学——乌克兰一所普通乡村学校成为世界上教育工作者心目中的“教育圣地”。思想决定行为，有什么样的思想就会产生什么样的行为。那么，对于学校而言，校长的教育思想或理念也就决定着整个学校的办学行为，也就成为学校广大教师的教育教学行动指南。很显然，思想在前，行动在后。而我们部分校长如果仅仅看到学校部分教师的教育行动弊病，如管理班级差、课上不好、经常迟到或者早退、与家长发生矛盾冲突等教育行为，那么就可能采取一些强制性措施，如实行上班打卡或刷脸、制订严格的工作奖惩制度以及教工大会上进行公开批评教育等行政方式来解决这些问题。显然，这不能从根本上解决教师管理的实际问题，只是“脚痛医脚、头痛医头”罢了。因为这种做法颠覆了一个基本常识或人性规律：你可以强迫一个人做一件事情，但你不可能强迫一个人采取什么样的方式和态度去做这件事情，当然你更不可能强迫一个人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不言而喻，校长管理学校的方式或理念首先应做出一些调整：重视思想引导，淡化行政领导；重视文化建设，淡化制度约束。我们一贯认为，只有正确的教育思想，才能引导正确的教育行为；只有先进的学校文化，才能激励更多教师积极向上，努力工作。
当然，这一方面是部分学校校长的教育管理理念可能出现了偏差，认识能力有限。但另一方面，也可能是部分校长对人性基本规律、教育基本规律缺乏科学的理解和系统掌握，自己头脑中的世界观、价值观和人生观也并不科学，自然也更谈不上具有坚定的教育信念、明晰的思想方法和切实的教育主张了。此外，校长对内可以随心所欲地“发号施令”，敢有不从者就会受到批评或者惩罚处分。但对外人就不是那么好使了，因为外人可以不接受校长的“使唤”，甚至可以拒绝听从校长的工作安排。如果个别校长还仍然像对待自己学校教师一样对待外人，其结果就只能是自讨没趣了。而且，外人不是校长的“兵”，甚至还可能是校长的“领导”或教学合作伙伴关系，那么再凶悍的校长也就只能“笑脸相陪”外人了。由此可见，我们不难理解为什么校长对内和对外有所区别了，当然也不难理解部分校长的温柔为什么只是给外人看的了。
苏霍姆林斯基谈到自己在帕夫雷什中学当校长时，有这样一点深刻的教育感悟：“我竭力做到居于我这个校长工作首位的，不是事务性工作，而是教育问题……应当善于把教育思想体现在千百件各种各样的事情中……我们总是力求做到使学校全体工作人员——从校长到看门工人——都来实现教育思想，使全体人员都全神关注这些思想。”“一个好校长就是一所好学校。”这是我们经常挂在嘴边耳熟能详的一句话。那么，我们认为一个好校长，首先是一个具有先进思想和高尚情操的校长，而且是能够用先进思想领导这个学校发展的校长。这样的学校，就一定成为一所好学校，当然也一定会是每一名师生和家长向往的学校。那么，这样学校的校长，一定是一名温柔的校长。当然这个温柔不只是留给外人看的，也一定会对本校的教职员工充满着温柔、体贴和关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