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宗义 || 互推责任（婚恋3）
朱妍和徐楠先是同学，互有爱慕之情，同在一个城市打工。时间长了，你来我往，互相支持，交流分享，了解更多，恋情更浓，爱意更深。徐楠提出正式确立爱恋关系，定情终身。朱妍当然很喜欢他，没法接受的是他家里太穷，只有上辈人撑起的几间矮房子。父母年迈，除了种地，没别的收入。凭自己和徐楠打工，肯定买不起房和车。要靠父母掏钱，她算了一下，根据北方老家每年的粮食产量和价格，徐楠父母如果从唐代第一年开始种粮卖钱，不吃不喝，一分不花，全部攒下来，或许能在一线城市买一套房子。再看看别的同学姐妹结婚都进了城市，自己的命运似乎太寒酸！同学们在一块儿谈此话题时都是先说房子。婚后总不能睡在马路上，地作床铺，天当房顶，撕一块白云遮身呀！想来想去，做朋友可以，结婚过日子不行！心里其实很爱他，也同情他和自己一样，生在农村，长在乡下，书念不动，胸无大志，除了吃苦，挣不来钱！一天，徐楠委托朱妍回家为双方父母带点礼物捎点钱，下意识偷偷将自己笔记本装进朱妍背包里。朱妍回家躺在床上，发现笔记本上有几笔记账，某月某日某银行存款多少元，账号利率到期日经办人。一想，他也挺会攒钱，挺会过日子啊！一、在那荒凉灰暗的树林里，你可曾遇见一个人，在他心里想念你？二、在那清冷孤寂的夜晚，你可曾知道，有一颗心在为你跳动，把你惦念？三、在那空旷辽阔的原野上，月亮将静谧的光辉倾泻，淡淡的，隐隐的照出了你！四、我多想对你说，你多么可爱，多么漂亮！其实我心里是说，我多么爱你！五、我记得那美妙的一瞬间，你靓丽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犹如湖面上一朵亭亭玉立的荷花，把周围的人看得眼花缭乱。我耳边长久的回响着你甜美娇羞的声音。多少次在睡梦中见到你美丽的容颜。这几段话让她喜出望外，心神不安。想起在山前小树林里遇见他的情景；又想起那天晚上在邻村露天电影场见到他的情景；又想起同学排节目的晚上，月光下老师让他送她回家的一幕……尤其是第四句让她想起演节目时，他说她演得最好，超常发挥，化妆得最漂亮，脸上有戏，眼神表情最能打动观众。让她想着想着，一颗心突突直跳，辗转反侧，一夜不曾入眠！她不知道上面的话是从徐楠从普希金那里借来的，只感觉到那是徐楠专门为她写的诗。一激动，想赶快去找他，而面对在城市里上无片瓦，下无立足之地，租人房子，房东漫天要价，随时找个借口涨价，随时找点麻烦，地板溅水了，龙头坏了，就让她赔钱，稍一犟嘴顶碰，就要把她们撵走。总在别人屋檐下看别人的眉高眼低，遭受房东吹胡子瞪眼的训斥，心里很不是滋味，总想打退堂鼓。不能和徐楠结婚，好纠结啊！什么叫爱情？她真弄不明白！一日，面对徐楠盛情相约，步步紧逼：“到底等到何年何月”？她很无奈地指着路边松树下一辆豪车顺口笑着说：另一晚间，约她不出。徐楠一人独自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悠，看路边一辆车确实豪华气派，不说比女友漂亮，此刻却比女友更吸引人。走近仔细观赏，车门未锁，钥匙还在上面插着，很长时间不见主人。他端详着，抚摸着，心动神摇，四下张望，空旷无人。叫了两声：“谁的车，送我一下，有急事，给你付费”。向前滑，100米，200米，500米。向后看，还是悄无声息。第二天开回老家，一直风平浪静，没有一点波澜。突突乱跳，惴惴不安的心才慢慢静下来……其实，他并没有想将车据为己有，只是按捺不住急切的求婚心理！便开车直接约朱妍见面，先给她一个惊喜。女孩子毕竟心底单纯得像一泓清水，激动极了，没想到男朋友还是红萝卜拌辣面子，吃出没看出，如此有出息！怪不得向她求婚，原来他攒下钱了。她这么想，也这么说，激动得坐在驾驶座上，风光一把又一把，溜达一圈又一圈。又多么想开到同学姐妹面前炫耀一把啊！徐楠知道自己所作所为，不敢开到城里去。扶贫工作队为山里人新修了一条柏油马路，笔直宽畅，乌黑油光，路上很少有车，徐楠说这是让她练车最避静的地方。青年男女对车都有兴趣。只要有兴趣，摸几把就会了。时间一长，人也麻痹了！两人缠缠绵绵，似乎已经因车生情，而且情深似海，很快坠入爱河。一天晚上，两人开着车去邻县小县城，吃着喝着，深深沉浸在爱河之中，高兴啊，你喝白的，她喝红的，一直喝到后半夜。边喝边聊，两人都沉浸在幸福甜蜜之中。徐楠和真正的醉汉一样，谁有本事都不服，只扶着墙让女友扶上了车。看他醉了，女友半喜半忧半兴奋，半醉半醒半迷糊，自己开车回家。天快亮了，一踩油门，冷不防将早行人一对送货夫妇撞翻。朱妍一看傻了眼，徐楠一看慌神，驾车飞速逃离……法院审理初步认定：两人酒驾犯交通肇事罪、危险驾驶罪、肇事逃逸罪，很可能还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罪，还有盗窃罪。造成一死一伤，这一伤，可是重伤，终生残废。仅民事赔偿部分，朱妍一算，让她父亲70年代在地方国营县办企业当工人每月40元至90年代企业倒闭时的每月200元，如果一分不花全部攒下来，赔偿零头的零头都不够。据说此前二人很有感情，一个说：为你生，为你活，为你洗头再洗脚。一个山盟海誓，以身相许。而面对法官，谁担罪责，谁进牢狱？在法庭辩论中，两人同时翻脸，将公安机关预审之前的笔录全部翻供。事故发生时，路上既无监控器，车上又没记录仪。两人究竟谁轧死人逃逸的？各执一词，互推罪责，谁也不念当日旧情，一切甜甜蜜蜜的恩恩爱爱都成了七彩泡影，成了谁也说不清道不明，只知道是背信弃义，丧尽良心的故事！什么是爱情？真把双方父母弄懵了！两家祖上曾是世交。50年代互助组时打伙种地；70年代贫穷，朱妍父亲有工资，多次借给徐家救急；80年代分地，朱妍家没劳力，徐楠父亲既有牲口农具又有耕种技术，全部为她家无偿耕作下种至收割碾打颗粒归仓……两家都讲诚信，谁也不曾亏待过谁。他俩没出生前，双方父母开玩笑时还曾指腹为婚！从小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两家关系亲如一家，村人都很羡慕！可谁知，日月经天，天在变；江河行地，地在转！世事变，人心变，不但婚姻变了，毁了，连父辈的交情都断了，毁了！情悠悠，恨悠悠，一失足，悔当初。当初已如一江春水向东流，再也不能返回到源头！情绵绵，泪涟涟，想挽回，为时晚。人生就是单程远走天涯去冒险，永远没有返程车辆送你回家园！柳青《创业史》第15回开头说：“人生的道路是漫长的，但紧要处往往只有几步，尤其是青年时期。”年轻人大事当前，多么需要有个父母或朋友耳提面命，给时刻敲敲警钟，让他们始终保持头脑清醒啊！作者简介：高宗义，男，1957年生，原籍陕西省白水县，系韩城市矿务局中学高级语文教师，《校园快报》总编辑，鲁迅文学院一期学员，《人民文学》创作培训班学员，现退居杭州市萧山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