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伊绯：赤脚大仙丁文江

赤脚大仙丁文江

肖伊绯

今年5月8日，中国邮政发行《中国现代科学家（七）》纪念邮票1套4枚，中国地质学开拓者、著名地质学家丁文江（1887—1936）终于登上“国家名片”，可为更多的国人所知晓。诚然，在近现代名人中，丁氏之名并不特别显耀，于后世公众而言似乎还谈不上“著名”二字。就拿与他同年逝世的鲁迅（1881—1936）来做比较，知鲁迅者数以亿计，知丁文江者恐怕仅以百千计。总之，在中国公共文化圈层里，理工科领域名人的知名度，着实大大落后于文艺领域名人的知名度罢。

1936年1月5日，正值盛年的中央研究院总干事、地质学家丁文江在湖南长沙勘探煤矿期间，因煤气中毒逝世。作为中国地质学的开山大师，丁氏英年早逝的消息传来，当时社会各界为之震动，颇为之痛惜。胡适与丁文江交谊深厚，在其去世一个多月后，写成〈〈丁在君这个人〉〉（1936年2月出版的《独立评论》188号“纪念丁文江先生专号”），除了盛赞丁文江是“科学时代的最高产儿”、“最有动力的现代领袖”等等，更提到丁的诸多生活细节，譬如其不信中医只尊西医，以及为治脚气病而成“赤脚大仙”的轶事等等。

丁文江至死不信中医只尊西医，态度非常坚决。即使在重病情况下，也不接受中医治疗，不惜以自己的生命来表达他不信中医的立场。为此，文中提到一处生动例证，称：“他有一次在贵州内陆旅行，到了一处地方，他和他的跟人都病倒了。本地没有西医，在君是绝对不信中医的，所以他无论如何不肯请中医诊治。他打电报到贵阳去请西医，必须等贵阳的医生赶到了他才肯吃药、医生还没有赶到，跟他的人已病死了，人都劝在君先服中药，他终不肯破戒。我知道他终身不曾请教过中医，就如他终身不肯拿政府干薪，终身不肯因私事旅行借用免票坐火车一样的坚决。”

关于丁文江接受西方文明并有着严格的科学卫生习惯，文中也有生动描述，称：“这也许是因为他15岁就出洋，很早就受了英国人生活习惯的影响的缘故。他的生活最有规则：睡眠必须八小时，起居饮食最讲究卫生，在外面饭馆里吃饭必须用开水洗杯筷；他不喝酒，常用酒来洗筷子；夏天家中吃无皮的水果，必须在滚水里浸二十秒钟。”

与不信中医的态度截然相反，丁文江对西医的建议与指导，言听计从、切实遵从。文中提到：“丁文江他绝对服从医生的劝告。他早年有脚痒病，医生说赤脚最有效，他就终身穿有多孔的皮鞋，在家常赤脚，在熟朋友家中也常脱袜子，光着脚谈天，所以他自称'赤脚大仙’。 他吸雪茄烟有二十年了，前年他脚指有点发麻，医生劝他戒烟，他立刻就戒绝了。这种生活习惯都是科学化的习惯。别人偶一为之，不久就感觉不方便，或怕人讥笑，就抛弃了。在君终身奉行、从不顾社会的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