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首届全国教师文学作品大奖赛杨思华作品

肇兴随笔

杨思华（贵州）

记不清是何年何月了，岁月的年序里，总有十余个年头了吧！那是我第一次亲密接触肇兴，也是平生仅有的一次肇兴侗寨之旅。那是个秋高气爽的日子，估摸是中秋或国庆期间的一次仓猝旅行，没有任何的准备，也没有任何事前的规划，纯属即兴而行的一次游走与修行。

随着肇兴侗寨传统村落的乡村旅游业蓬勃发展，肇兴侗寨在国内外的知名度越来越高，愈来愈为世人所关注和向往。在这样的背景与氛围下，我心中便渐次萌生出行走肇兴的念想，想要近距离地亲吻她藏于深闺的气息，想要领略她遗世独特的风土人情，她的风华风物，农耕文化，侗族大歌文化，建筑文化，饮食文化，无一不是我想要探究的，无一不是我心向往之的。只是多年来我一直琐事缠身，终未成行，这或许也有囊中羞涩的成分，就如这世间的窈窕淑女，绝色佳人，我虽仰慕钟情，然人轻言微，布衣身贱，且家世微弱，穷困潦倒中，便没了那份想要去亲近的念想或底气了。

那是个秋阳和煦的中午，气温不高不低，人们都还身着单衣薄裤。我无所事事地在县城车站附近游走，漫无目的闲逛。熙熙攘攘的人海里，车水马龙的车流中，身心都在流浪，在盲目地寻找那不经意间让我感动或心仪的瞬间画面。这些年来，心境一直很低落，很压抑，郁郁寡欢，再也没有什么可以令我惊奇和惊喜的了。是心高气傲还是审美疲劳？我理不清这其中的门道，也不愿过多的去纠结。只是情绪却一直徘徊在谷底里游弋着，心情便没由来的懊恼与叹息这世间、这人海里知音稀薄，名花幽独，英雄寂寞了！

一辆开往肇兴侗寨的客车缓缓驶出了车站口，售票员站在车门处冲人群大声招揽顾客：“肇兴的，到肇兴的走了！有没有到肇兴侗寨的，上车啦上车啦……”重复着喊叫。看来是车上乘客未满，虚席以待旅客游人了。人群中没有人相应，当车经过我身边时，售票员冲我和善地笑问，“去不去肇兴？”“多少钱？”我反问。售票员的话无疑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撩拨起隐藏在我心底里多年的夙愿，这倒是一个去肇兴侗寨的契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肇兴走走看看，散散心情，开阔一下视野，说不定还有意外的境遇和愉悦的收获。我摸摸口袋里的钱，刚好有来回的车费，这便牵动了我蠢蠢欲动的情结，心境便一点点潋滟开来，荡漾在天地间，视野里涌动的尽是人们愉悦开怀的笑颜，满满的幸福感、知足感洋溢在人们自信稳健的步伐里。有风拂来，格外的赏心悦目，温馨清神。

客车一路风尘向肇兴驶去，扬起的飞尘翻腾漫卷，席地而来，似乎在跟着车子赛跑，又似乎弃车而去，拉出一条长长的沙龙，动态万千地遁入山山岭岭间。那时候公路还没有硬化，车身颠簸得很厉害，司机也没敢开太快，时程便显得很久远，漫漫的遥遥无期。原计划能在肇兴逗留两三个钟头，画几幅山水写意的乡村素描。不巧屋漏偏逢连夜雨，破船偏遇顶头风，车子在路上堵了两个小时，把我计划在肇兴逗留的时间都堵没了。于是我便没由来地佩服起我们这个古老的国度和民族来，早在千年以前的千年，我们智慧的前人们就预知了我今天摇摆不定的情绪，用“开弓没有回头箭”，这句精妙的言语堵截了我的退意，让我左右不是，进退维谷间，只能硬着头皮同车前行。好在旅客中也有第一次去肇兴游玩的，似乎都很从容淡定。真的是三人行，必有我师，让我人在旅途中长了不少的见识和见闻。车子再次启动后，一路风尘向肇兴驶去，有客闲来无事，问到肇兴侗寨还有多远，售票员指着前方不远处一座古旧的寨门楼阁说到了，那里便是肇兴侗寨的寨门，过了寨门二三百米就是。我忙叫司机停车，要往车下行走，众人自是不解相询，说还有几百米远呢！我笑笑解答了困惑大家心中的禅结：“我第一次到肇兴侗寨，我想要轻轻地，慢慢地走近肇兴，用心灵去感应肇兴给我不一样的体会……”

我来到寨门前，这是一座古旧的寨门楼阁，在家乡侗寨许多的寨子里，大都还保存有这种传统而古旧的门楼，两边几乎都安设有一个小小的厢房，想来是在那些动乱的年代，把守寨门的村民们休息场所吧！肇兴侗寨座落在一个近七八十度的山冲坝子里，四面环山，山岭间植被葱茂，绿树环荫。在古旧的寨门门楼前，是无法看到肇兴侗寨的全貌的。寨门座落在山冲拗口的斜坡上，过了拗口，肇兴侗寨便一下子呈现在眼眉间，清一色的木质干栏民居，错落有致地集聚在山冲坝子里，一条清澈的溪流穿寨而过，寨前收割好的水稻田里，侗家人放养的生态鱼儿自由自在地嬉戏追逐，十余只吃饱了的散养本地鸭在悠闲地梳理羽毛，几只灰色毛羽的大鹅在田埂上啄食青草，有一落没一落地低鸣浅唱着……好一幅自然天成的田园画幅，好一处浓妆淡抹总相宜的山水人家，素雅中有恬静，恬静中有素雅，让人几疑身在梦境桃源中。有点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韵味。

公路从寨门这里笔直横穿山冲而过，到对面的坡脚便向两头延伸开去，形如一个丁字路口，一面进入肇兴侗寨，一面缓缓向坡岭盘旋而去。村寨前几位中年男女游客在忙着拍照留念，如花的笑靥里洋溢着满满的幸福感，满足感。我顺着进村的公路一路走来，街面上的人流逐渐稠密起来，节日的余温尚未退尽，不同国度、不同肤色，不同装束的游客熙熙攘攘行走在街道公路上，信步浏览着街市两边的景物，风土人情与民风民俗。在路边一座古旧的鼓楼前，人山人海，围成了一个大大的场子，各种愉悦开怀的声息远远地就晃荡过来，不请自入就钻入脑海里，让人抑不住想要向那人声鼎沸的方向驻足顾盼。想来是正在举办什么民俗活动吧！我挤过去相询，围观的人们告诉我，才得知这是侗乡的民俗，侗乡庆贺丰收的捉鱼比赛。

鼓楼前面有一个一人深许的水池，水池里的水约有尺许深，水里面散养着侗乡生态的鲤鱼，草鱼等。这是侗乡一年一度的捉鱼庆丰收民俗，也就是在秋收后，寨子里在一个特定的场所，举行一次捉鱼的活动，每位村民都可以来参加，不分男女老幼，有兴趣的游人也可以赤膊上阵，参与到这其中来体验生活，体验侗乡原滋原味的民俗。捉到鱼的人们是可以自由地带着鱼儿回家的，捉得最多的人还可以得到奖励，得到人们的欢呼和掌声。水池很大，四周早已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墙围了个水泄不通，各种愉悦的欢呼声不绝于耳。我费了很大的劲才挤出一条细缝来向里面观望，池塘里有几十个年龄不一的村民正在水池中捉鱼，他们身手矫健地忙碌着，不时有人斩获丰收。若是将捉到手的鱼儿不慎再次挣脱掉入水中，便会引来池岸上围观的人们一阵阵轻笑和叹息。要说第一次到肇兴行走，能碰上侗乡传统的民俗，这于我应该是感到庆幸的，只是我最多能在肇兴侗寨逗留三四十分钟，没有更多的时间来分享侗乡民俗这一欢快的场景，我必须尽可能的在肇兴侗寨四处走走看看，哪怕是走马观花的游历一番也是好的。才不枉费我多年来对肇兴侗寨神交已久的念想。

街道公路上，还有许多人朝这里奔来，也有许多人因为被挤在人墙外而最终放弃了驻足观看，我信马由缰一路走一路看，街市两边的店铺里，各种商品琳琅满目，有兜售当地的特产，侗乡最出名的银饰，服装，刺绣，乐器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只要你有需求，这里的东西都一应俱全。能够满足你人在旅途的一切需要。这是一条聚旅游、休闲，购物的商业街市。我粗略地浏览了一番，没有什么特别让我动容和留念的地方，心境便有些暗淡与失落。我顺着寨子外那条鹅卵石铺就的花街古巷主干道向寨子里走去，去寻找心灵中渴盼已久的那份感动，我幻想着它就在前方等我，在不经意间就震撼我的灵魂和躯体，它离我越来越近，近得触手可及起来，近到呼吸间就能亲吻它的气息。在我的思想意识里，我正循着感应的脉络与它息息相联，心心相印，在某一个不经意的转身或回眸里，它就会从臆态转为现实，一下子真实地呈现在我眼眸里，心坎间，柳暗花明……

我慢慢地向寨子里走去，将街市上吵闹的各种声息抛于脑后，让它遗落在世俗红尘里，我喜欢清静的场所，喜欢恬静怡然的农家小院，喜欢乡村寨子里曲折迂回静寂的小巷。那随意摆放的农家什物，那摇摇欲坠的村舍牛棚，那缭绕在屋檐屋脊上的淡淡炊烟，无一不勾起我内心某些明灭的念想，无一不让我呆木成痴，心神合一地感应着自然的美好，乡村生活的恬淡与休养生息的逍遥。农家人与世无争、和睦相处的生活哲理，在这里能找到最好的诠释。侗家人是一个自信且善歌舞的民族，也是一个热情好客的民族。我一路走，一路有侗家人向我打招呼，说来惭愧，我亦是侗民，却已听不懂本民族的语言了，在我身上再也找不出侗家人任何蛛丝马迹的踪影。在家乡侗寨里，我的先民们早已被汉化了几代人，许多宝贵的民族记忆，宝贵的民族传承都遗落了，丢失在了时光的隧道中。我已无法说出我心中的感触，淡淡的有种心如止水的凉意，在世界大同的格局下，有许多优秀的，优良的传统已经消亡或正在消亡。比如民族语言，民族服饰，比如木质干栏，饮食文化等都在渐次地隐退，让人莫可奈何。

我来到寨子里的一座风雨桥上，这是一座因溪流分隔两岸寨子而建造的风雨桥，是便于两岸侗家居民的生活起居和交流而修建的，看它的款式和陈旧度，属于老式的风雨桥，估摸有些年头了，应该是侗乡最原始的遗世独特瑰宝吧！风雨桥内两边都设有长长的坐廊，供路人歇息，是侗家人摆古，交流，聚会，青年人谈情说爱，对歌的主要场所。这里房屋鳞次栉比，小巷曲折幽深，景物古朴清新，四野静谧。有风拂来，一阵阵清凉爽目的惬意附体而来，让人躁动的情绪刹那间心神合一，沉浸在这一方诗意的山水人家里不思归去。这是一处难得的养息清雅幽境，让人自然而然地就被撩拨起浓浓的乡土田园情结来，唤起儿时某些久远的记忆。我一下子就沉醉在这一方小桥流水的农家街弄里，感慨且叹息，这才是我心灵一直在寻觅的净土，这才是我梦里无数次爬山涉水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的山水人家，灯火阑珊，静合安好。

一路走来也相遇一些游客在走动，在拍照留影。在风雨桥这处街景里，游人来来往往，有驻足观赏侗乡古色古香民居的，也有在出神地聆听着侗家老人摆古的。七八位不知来自哪所高校的男女青年书生，在安静地绘画着乡村素描，几个来自海外的国际友人在低声交流，没有人大声的言语或喧哗。人们都在享受着来自内心那份最美的感受，那份心灵与景物交融交合的愉悦情怀。浏览着侗乡这一方至情至性的山水，无疑是人生里一次脱胎换骨的修行，看尽繁华，功名富贵皆是浮物，世间的种种，最美的风景还是触动你心灵的那一抹感动，那一缕让你生命里了无憾事的境遇遭逢。

乡径幽幽，向寨子里各处幻化而去，不知前方又会有怎样让人动容的风景，碍于时间的限制，我草草结束了行程，不知谁家的炊烟已悄然爬上屋脊，青烟曼妙地游荡在村际间。那就留些美好，留些记忆，留些念想吧！肇兴，我走了，期望在生命过程里，我还能再次走近你，走近你的美好，也走近你原滋原味的民族传统文化中……

而今一晃多年过去，十年人事几番新，肇兴在变，物价在变，我的生活一直深陷在困苦寥落里，想要再次去肇兴游走已是力不从心，然而在记忆深处，肇兴依旧是那么美好，那么让人念念不忘。

【作者简介】杨思华，笔名尘凋蕾，贵州黎平人，侗族，世居乡野，朝食落花，暮饮春露，淡泊名利，听风老去！著有长篇小说《传宗泪》《如果生命就这样老去》等散文，诗歌，杂文数十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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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征稿对象：全国所有教师和教育工作者中的作家、诗人、文学爱好者。

二、征稿题材：不限（亲情、爱情、友情、美景、哲思等都可以，正能量就行）。

三、征稿要求：每位作者散文限投一篇，5000字以内，散文诗限投两章，每章1000字以内，诗歌（含古体诗词）限投5首，每首50行以内，或单首200行以内。所有作品只要不是在其他微信公众号推送过的都可以参赛，在其他微信公众号推送过的作品请勿再投稿参赛。

四、投稿须知：来稿须注明“教师作品征文”字样，附带100字左右作者简介、生活照片二张和详细通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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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征稿时间：即日起至2021年1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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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届全国教师文学作品大奖赛组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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