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与大师
小村与大师 ——由官山村想到莲花村
庄月江
应杭州李叔同——弘一法师研究资深学者王用钧兄之邀，4月26日，我与三位朋友到富阳新登官山村参加弘一大师掩关之地贝山“爱茶节”活动，并作了《弘一法师与衢州》介绍。
民国九年，法师在贝山掩关两月余，因台风过境，居住的茅屋塌倒无法续住，遂应衢县莲花寺主持德渊法师之邀离开新登，溯钱塘江、富春江、兰江、衢江而上，赴莲花寺挂单。此后，民国十二年（1923）秋，大师又赴莲花寺挂单，并在衢州城里的大中祥符寺参与了浙江省第一个佛教协会——衢县佛教会的成立。弘一法师两度驻锡衢州，加起来约十一个月光景。
我知道弘一法师贝山掩关，还是前些年王用钧学兄告诉我的。他到那里考察过，一个山清水秀的小村庄，名叫官山村。
去年，弘一法师诞生140周年，官山村举办“小村与大师”纪念活动，让我刮目相看。一个小小山村，注重挖掘传统文化以发扬光大，令人敬羡。
官山村位于杭州富阳区新登镇，从衢州出发自驾车只需两个半钟头。官山村在北山（亦称官、贝山）南麓，一个翠竹绿树丛中的小山村。
据《东安楼氏宗谱》记载，“北山高约三百丈（海拔620米），青峰险峻，西与富阳交界，上有龙池，旱年祈祷有应，池旁小径似悬空中，行其上隆隆作声。旁有棋石，耸然峙立，面平坦，相传仙人弈棋所。登高远望，可望钱江，舟楫往返隐约可见。下有幽谷，深不见底，投以石铿然有声。有泉出山腰，泉香而醴，产茶特佳……”由此看来，官山村今年4月26日举办“爱茶节”活动有根有据，是一个出产名茶的好地方。我们进村，就闻到袅袅茶香，好几户人家门前的竹匾里晾晒着刚采摘的茶青，女主人在灶房里炒制新茶。
民国九年农历六月，弘一法师决定到贝山掩关修行，因为那里是他在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教书时的学生楼秋宾的家乡。法师记得楼秋宾写过一篇作文，描写家乡新登官山风光之美，其中提到距家五里之北山，有建于宋朝的古刹“灵济寺”……
弘一大师到贝山后，起先暂住楼家。他在民国九年农历六月二十五日致夏丏尊信中说“曩承远送，深图一感厚谊。来新（登）居楼居士家数日，将于二日后入山。七月十三日掩关，以是为音剃染二周年也……演音，六月廿五日。”（引自2012.2.13.贝山寺博客）
法师致夏丏尊信中说的“曩承远送，深图一感厚谊”，指的是法师拟赴贝山掩关前几天，夏丏尊、马一浮、蔡冠洛等好友在银洞桥4号虎跑下院接引庵为他送行一事。时马一浮为法师题“旭光室”一额，并赋诗以赠，又送给法师亲篆闲章“了事凡夫”。法师为夏丏尊书写“珍重”二字，题曰：“余居杭九年，与夏子丏尊交最笃。今将如新城掩关，来日茫茫，未知何时再面？书是以贻，感慨系之矣。庚申夏弘一演音记。”
法师到贝山掩关前，还写了一副对联送给他在杭州高等师范学校教书时的学生、温州人周孟由：“千古觅来难得友 三人行处易寻师”， 跋文为“明灵峰藕益老人诗句。大慈定慧弘一沙门演音为各山童子，书时童子出胎未满月。余将偕弘伞、弘衍二兄入新城贝山中掩关念佛。当来或不可瞻其颜范,贻是以志纪念云尔。庚申六月十四日记。弘一（印） 释演音（印）”。其中“藕益老人”系明代灵峰寺一高僧法号，“童子出胎未满月”乃弘一因自己刚出家不久之自谦。
法师从七月十三日开始，在贝山掩关只两月余。一天晚上，台风过境，“排山倒海，片瓦如飞”，法师的住屋无法续居，遂下山至楼父处寄住数日，应衢县莲花寺方丈、老友德渊法师之邀，赴莲花寺挂单。“庚申秋中，余来三衢。”（弘一：《汪居士传》）庚申即民国九年。
由此，我想到了杭州富阳区官山村与衢州衢江区莲花村的关系，于弘一法师来说，两村似有缘分。法师从官山来到莲花，两次驻锡长达八个月之久（除去驻锡大中祥符寺的日子）。在莲花寺，除了治律、抄写经书之外，法师还为当地人汪梦松撰写了《汪居士传》《汪居士传补遗》，以及书赠汪梦松的诗石：“千峰顶上一间屋，老僧半间云半间。昨夜云随风雨去，到头不似老僧闲。归宗芝庵主持句。昉昙演音。”法师在莲花村的佛事活动和社会活动，较之官山村，丰富得多。有富阳区官山村开发“弘一资源”的榜样，我觉得，衢江区的莲花村也该为弘一法师做点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