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安山文学】卫本兴||记人生驿站中的那些“艺”咖(散文)
记人生驿站中的那些“艺”咖
作者:卫本兴
主编:非 鱼
“艺不压身”是我少不更事时,父亲对我几次说过的话,并释解其意;看我没什么反应,父亲又讲了当年成吉思汗率领蒙古大军对占领地屠城时,对那些有这样那样“手艺”工匠网开一面的历史故事以示启发,好像我还是没太在意。著名文化学者马未都,在其有极高收视率的脱口秀系列节目《观复嘟嘟》中,也讲了父亲当年给我讲过的这个故事。
现在回味,这是在那个荒唐动乱年代,父亲给予我能靠学一门“手艺”苦难活下去的人生提示吧。那时,父亲和许许多多的人一样,是在“苟且”地活着。其实在我人生的不同阶段,我对那些有这样那样“技能”的“有本事”人,倾慕且充满敬意。中华民族不是一个尚武民族,但儿时对那些身体壮实、身手敏捷、打架厉害的发小伙伴也是心存敬畏。这不,时光已过去多年,许许多多的往事如同云烟一样随着岁月一起流逝,唯有那些曾经的“能人”往事还犹在眼前一样清晰。
大名邢浩、小名勇勇,是我幼童相识至今还保持联系的发小。
我们这一代人,孩童年代没什么可娱乐的玩具,和和泥、玩玩沙就是那年月快乐游戏了。比如,我们几个医院幼童子弟在沙堆旁玩“撞坦克”游戏,已是五十多年前的往事,时至今日还是难以忘怀。所谓“撞坦克”游戏,就是用和好的泥沙在青砖或红砖上堆成馒头状,在“馒头”顶部插上代表自己身份的小旗杆;模仿坦克炮筒在“馒头”顺着砖头前方对应位置,插上一根细细竹棍当作坦克炮筒,旗杆、炮筒用的多是冰棍棒,“坦克”做好晾干后,小伙伴就开始了坦克对决。对决就是将各自的“坦克”在一块平坦光滑的地面上头头相对,拉开一段距离,用力快速推向对方“坦克”对撞并反复多次,看谁的“坦克”能够坚持次数最多。开始大家都掌握不好泥沙比例,多是对撞一次就“同归于尽”。慢慢大家摸索出了合适泥沙比例和好的制作方法,“坦克”都变得坚固起来,“坦克”可以对撞多次而不损坏。
久撞不坏的“坦克”之王出自勇勇之手,虽“坦克”之王的砖块已被撞的豁豁牙牙,但那馒头状的坦克炮塔却似乎一点都没有损坏。当我们不再玩“撞坦克”游戏后许久,才知道了“坦克”之王的制作秘密。原来勇勇的“坦克”是用水泥和着沙子堆砌在已被进行过清洁的砖面上,并在表面糊了一层泥沙“伪装”,让我们无法识别勇勇的坦克是用水泥做成的。
“藏猫猫”是我们医院发小孩童时光里长盛不衰的游戏。“藏猫猫”游戏不论何时何地,规则都大致相同:手心手背初选出藏者和找家,藏家抓紧时间藏匿,找家在偏僻处面壁倒数十个数后开始寻找藏家;被找家最早发现找出的“藏家”变为“找家”开始新一轮游戏;……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所有发小都交替转换过“藏家”、“找家”身份,唯独勇勇从未有过从“藏家”到“找家”的身份改变,伙伴们一直迷惑不解勇勇藏在哪里,医院大院里能藏匿的地方也就那么多,勇勇也发誓说他绝对没有藏匿在违规的地方,比如说我们规定了不能藏匿在家长工作的地方、和会有损伤可能的树梢等危险场地……
为了寻找勇勇藏身之处,几个大胆点的伙伴甚至还结伴去了医院东北角我们儿时非常恐惧的“太平间”,都没有发现勇勇。一个偶然的机会,才让伙伴们发现了勇勇的秘密。医院药房背后、伙房对面的一块空地上,常年堆放着医院伙房做饭引火用的麦秆堆,那也时常是我们藏匿的地方,但用木棍转圈上下各处捅捅,还是比较容易发现藏匿者的,而且允许“找家”寻找时可以抡棒,“藏家”一般怕痛也都早早投降缴械,因而麦秆堆不是我们藏匿的首选地。勇勇“偷偷”地在那个最大麦秆堆中间掏出了一个空间不小的洞,用木板支出一个可以爬行进出的通道,并在洞口处做了伪装。
勇勇的秘密被发现后,这个草垛中的洞屋也就成了发小孩童时代游玩的乐园。为了使洞内不再黑暗,勇勇还率领我们用一扇废弃的木制并带有玻璃的窗子在草垛顶部安装了一个“玻璃天窗”……那一缕从麦垛洞屋天窗洒下的细碎阳光,是我童年遥远的美好记忆。
孩童时代,许多被我们热衷的游戏,勇勇都高出我们一筹,弹玻璃球、滚铁环、摔四角、打弹弓……莫不如此。勇勇个子不高,但许多个头比他高的孩子都不是他的对手,常常被他“欺负”,以至于有些个子大的玩伴的家长还“埋怨”自己小孩:你那么大的个子,怎么还打不过他……听说勇勇在其下乡插队的地区也是一个有名气的“厉害角色”,没有人敢来他们那生事。
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再简单不过的雕虫小技,可孩童年代,勇勇绝对是我们孩童伙伴们的偶像。在我们眼里,那是连当时医院“台柱子”、医术精湛、在故乡卫生系统很有名气,外号“一把刀”的医院外科主任谢大夫都不可比的。
勇勇现在是故乡健美、冬泳圈内的知名人士。小时候就有领导天赋的勇勇仍然是当年发小们的“领导”,他是“发小健康快乐群”的群主,也是每年一次发小聚会的筹划、组织者。
故乡所居小院的小毛住在后院,是小院同龄段发小中手最巧的一位。小毛扎糊风筝、扎弹弓水平都比同龄人高出一筹。小时候兴养金鱼,小毛用铁丝扎架、水泥砌筑起的各式各样的鱼缸、鱼池,款式新颖、做工精细,那手艺让同院的大人都赞叹不已。上世纪七十年代左右,年轻人结婚不像现在都是买现成家具,各家有了到结婚年龄的孩子,都是通过各种关系购买木料,请木匠到家里来打制家具,小毛家的家具则全是由自己完成。
小毛和其父亲一起做的是当时非常流行的“捷克”式家具,不论款式、做工、漆表都和专业匠人水平相差无几。小毛不仅手巧,还是体育健将,擅长举重,我曾在市体育场看过他的举重表演比赛。也是同院发小还是同学的长安曾是小毛的举重徒弟,长安身体强健,爆发力、速度都非常不错,本是一个不错的举重项目苗子,可惜在一次溜冰时不慎摔倒造成胳膊骨折,从此再无缘举重。早年,小毛不知从何处借来了一把气枪,打起麻雀、知了那是百发百中,我们一帮孩童还享用过他“烹饪”的麻雀肉呢。
后院的小毛娶了我们前院的“美女”小蕊。小蕊和我一样,母亲早早就去世了。小蕊父亲很早就去他就职并搬迁到外地的医院工作,儿女仍然留在故乡小院生活。作为家中的老大,照顾弟弟、妹妹衣食起居就成为了还是少年的她肩上的重担。小蕊不仅持家有方还特爱干净,她家那间不大的房子,什么时候都干干净净。想想能干的小毛和干净的小蕊成为一家,日子过得一定精致吧。
小院另外一对发小眷属是后院的薛家老二娶了前院吕家大女。没有一个前院男孩娶上后院的女孩,是我多年来一直难以释解的心结。
已过花甲的小毛现在热衷起了垂钓,不同季节、不同天气,垂钓时间选择、甩钩水域勘察、收线时机择取拿捏很准,对钓鱼饵料那句“春虫夏面秋蚯蚓,冬钓唯有用红虫”谚语也是参悟透彻,在他的“钓友”群中也是小有名气。
要论“全才”,还要说是我的初中同学王正社了,发小同学都昵称王正社为“正社”。
我自幼丧母,正社自幼丧父,我俩有点同病相怜。正社有一个能干、豁达、大气的母亲,这点上正社非常像他的母亲。正社上学期间,为人做事极是仗义,在同学中威望很高。可惜他父亲早逝,初中还未读完,就因要和母亲一起维系家庭生活,早早辍学了。按照正社的悟性能力,读个好大学应该没有问题。正社的木工、厨艺、裁缝、建筑手艺都是专业水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就是靠木工手艺帮助母亲一起养家糊口的。还在读初中时,正社就利用废旧木料,给我做过一张“丁字”桌,款式古朴、做工精细;我喜好上围棋后,第一个木制棋盘也是他给做的。
在故乡小院,有过一间我度过童年、少年岁月的小屋。小屋不大,也很是简陋,但却先后进行过三次大的改造工程。前两次改造是在上初中时进行的,第三次工程是在唐山地震之后,也都是正社帮我干的。
第一个改造工程是裱糊顶棚。小屋早先的顶棚什么样,现在已经记不清楚了,只记得顶棚黑乎乎、还有许多破洞,有些地方已经有些脱落,忽忽悠悠挂在屋顶,白天小屋也很是黑暗。记忆中,糊顶棚的流程大概这样:先是在和原来顶棚同样高度的墙壁四周打入木楔,再钉上铁钉;铁丝拧挂铁钉在屋顶搭成一尺见方的四方格子;然后用粗麻纸缠绕在铁丝外边,再将浆糊涂抹在缠绕在铁丝外边的麻纸上,将大张的麻纸平沾在上边;最后将涂满浆糊的白纸平贴在麻纸上。记得正社有意将糊上房顶上的麻纸、白纸留点微微皱褶,待纸张干燥后,由于纸张的自然收缩,原来褶皱的纸张就平平的了。若是在尚未干燥时,就铺得平平的,纸张干燥后,就会炸开口子。熬制糊顶棚的浆糊也是有讲究的。雪白的顶棚给我简陋小屋增色不少,小屋一下亮堂起来。
第二次改造工程是给小屋铺水泥地。早先小屋是夯土地面。紧挨小屋的北侧是一口老井,废弃多年了,平时也就用于收集雨水。因为房子建在水井上边,小屋很是潮湿,正社提议将我小屋地面铺成水泥地。说起这次水泥铺地,我和初中同学还做了一次“小偷”呢。我所住小院的隔壁是一家印刷企业家属院。这个家属院是我们巷子最大的院子,居住人家也是最多,至少有二三十户吧。因为住户多,房屋的维修、维护及院落公共设施改造工程就经常进行。施工所用的水泥一般就存放在大院大门的门洞两侧以防止雨天被淋,沙子则是随意堆在院内露天。小屋铺地所用的水泥、沙子是几个初中同学在夜半时分从隔壁院子“偷的”,因怕偷多被发现,每次就偷一点,结果没“偷”几次就被发现了,还差一点。好在小屋不大,差的那些就在距小院还有一段路程、正在施工的“五四”剧场门外“偷”了些,而且是已和好的混凝土浆。那天夜里下着大雨,一群“小贼”被淋得透透的。水泥地连夜就铺好了。我的小屋不大且简陋,但是在小院十多户人家中,是第一个铺上水泥地的,不光彩的是,铺地的物料是“偷”来的。
第三次工程是紧挨着小屋盖了一间小小厨房。早先做饭,寒冷日子、雨雪天是在小屋内做;暖和的天气,做饭就在小屋外边不宽的房檐下。遇到气候多变的季节,炉子搬进搬出非常不便,就紧挨小屋搭了一间小小的简易厨房。盖厨房的砖是东拼西凑的,屋顶用的是父亲单位发给每个职工,用于盖防震棚的一卷牛毛毡,砌墙用的是普通泥土和泥。虽说盖建厨房用的都是“残砖废瓦”,但也是砖正、缝直,体体面面的矗立小院。
正社的裁缝手艺也是十分了的。时兴“喇叭裤”的年代,正社下午拿到布料,量身、裁剪、锁边、缝纫、熨烫、钉扣,华灯初照时就可以让你穿上裤子出去“得瑟”。正社曾给我做过一条黑色,但已记不清是什么材料的“喇叭裤”。
正社在家排行老二,其一个兄长和俩个弟弟比起正社方方面面都差了太多,正社如此能干,是否是汲取浓缩了其他弟兄身体上的“精粹”不得而知。常年里,王家的所有大事都是正社说了算。虽说正社是一个“手艺”人,但却非常干净,不论是家还是曾经的工作场地,总是布置得有条有理、收拾得干干净净。已是花甲的他还同年轻时一样,保持着爱穿白色衬衣的习惯,无论何时何地,那白色衬衣的衣领都是洁白如新。2016年腊月里的同学相聚,他穿着雪白的羽绒服,在一行同学中很是“扎眼”。正社现同妻子共同经营着一家“酒业”公司。
要说“文知之乎者也,武能定国安邦”艺之大咖,当推大学同窗张慧中了。
其实因年龄差距,读书期间和张慧中并无多的过往,其名字是“惠”还是“慧”、是“中”还是“忠”,多年里都不是很清楚,但对张慧中却印象深刻,虽从未向其或其他同学说过。
张慧中出身也算是“显贵”,早年辉煌的“兰州大学”绝非现已显有些落寞的“兰大”可比,能考入全国闻名的兰州大学物理系并顺利完成学业已显其不凡。当年胸佩“兰州大学”校徽行走在金城街头那还是很“抢眼”的。如今在兰州学界还流传着一段顺口溜:兰大的牌子,师大的饭,商学院的女子满街转。
第一次对张慧中产生深刻印象已是临近毕业的1982年开春,大学本科毕业实习并编写毕业论文期间。大学最后学期,同学们被分别分在了“材料”课题教研室和“器件”课题教研室,一般是两人一组。我在“材料”,张慧中是在校园另外一角的“器件”。相对大学前三年那繁重的基础课目学习,毕业实习应该算是较为轻松的了。可实习开始不长时间,与我同在一个实验室的同学贺德衍,由于要去做参加“中美联合培养物理类研究生计划(CUSPEA,China-U.S. Physics Examination and Application)”到美国攻读物理专业研究生考试的准备,诺大的实验室就只剩下我一人,活不累,但熬人、占时间,因为试验设备一旦运行就不能离人,日子一下过得紧张起来,几乎天天早出晚归,午饭、晚饭也多是在实验室完成,晚饭也是和午饭一起打好,晚上热热再吃……虽说很是辛苦,也比其他同学完成论文时间迟点,总算是跌跌撞撞地完成了毕业论文。
实习期间,就听老师、同学们说,张慧中毕业论文立题起点高、难度大,论文题目好像是《多功能集成电路逻辑测试仪》什么的,并私下议论说他那个论文指导Z老师与其说是指导,倒不如说是帮手,Z老师经常自己出去帮张慧中采购器件……当我忙完自己的论文后还专程去看了张慧中毕业设计作品。相对于大部分同学毕业论文多是一组组枯燥数据、理论分析的“纸上谈兵”,张慧中的毕业设计很是鲜活。多年过去,张慧中毕业设计“作品”还清晰地呈现在脑海之中:完美的PCB电路板设计,合理的电子组部件布局,整齐的扎线,严格执行工艺指标要求的器件弯角、焊腿高度,“富士山”状的器件焊盘……都彰显其天赋、不凡的工程设计和实施能力。张慧中的毕业设计所需知识,远远超出了我们的当时所学。可能张慧中是我们同学中唯一一个毕业设计不是被导师“导出”,而是自研出来的学生。张慧中的毕业论文被评为优秀毕业论文。
第二次对张慧中的深刻印象,是在我工作后不久的一次江南出差中。大学毕业,已婚的张慧中就随已在无锡工作的妻子,来到“鱼米之乡”的无锡工作了。到达张慧中工作单位已是黄昏。记得好像是张慧中利用单片机技术做了一项对推动单位科研生产有重大影响的技术革新,第二天要去参加表彰大会。和张慧中一起讨论着什么的企业领导,得知我是张慧中的大学同学后非常热情,虽我不能全懂那夹杂着浓浓无锡地方词、音的普通话,但从领导那欢愉表情、夸张手势的言谈中,也能感知他那相对现在无锡百姓差之许多的“锡普”话语中,即有对张慧中的大加赞美,也隐含着欢迎我也能到无锡工作的恳切之意……我不胜感慨,作为同窗的我还在“拜师学艺”、给师傅“端茶倒水”,张慧中却已是“企之栋梁、被奉上宾”。上世纪八十年代,单片机技术堪比现在的“5G”。
最近一次对张慧中的感触,是几年前在同学相识四十周年的聚会活动中。本次聚会,张慧中给每位同学准备了一块由自己设计制作的3D打印机打印出的“兰州大学78级半导体入学40周年”纪念牌,每块纪念牌都是量身定做,分别标有每位同学的名字。据张慧中介绍,打印纪念牌的材料是PLA(聚乳酸),是一种玉米淀粉聚合物、食品级的可降解环保塑料。

3D打印是采用数字技术材料打印机来实现的,它是一种以数字模型文件为基础,运用粉末状金属或塑料等可粘合材料,通过逐层打印的方式来构造物体的技术。该技术在珠宝、鞋类、工业设计、建筑、工程和施工(AEC)、汽车,航空航天、牙科和医疗产业、教育、地理信息系统、土木工程、枪支以及其他领域有着广泛应用。2019年1月14日,美国加州大学圣迭戈分校首次利用快速3D打印技术,制造出模仿中枢神经系统结构的脊髓支架,成功帮助大鼠恢复了运动功能。2020年5月5日,中国首飞成功的长征五号B运载火箭上,搭载着“3D打印机”。这是中国首次太空3D打印实验,也是国际上第一次在太空中开展连续纤维增强复合材料的3D打印实验。
张慧中已过花甲,但还在关注并“玩着”类似于“3D打印”这样的前沿科学技术。张慧中居住太湖之滨,在自家住宅建有一间工作室就是为了专注于此,工作室有许多“好玩”的东西,当然要玩还需要一定水平才行。张慧中不仅仅只是一个IT、机电技术方面的专家,在校期间和班上几个年龄稍长我们的同学一样,是一个经典的“愤青”“文青”。上世纪八十年代如同公元前的春秋战国,处在一个重大的政治、经济变革年代,那是一段包容、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思想极度活跃的国人难忘的岁月,影响一代人的“改革、伤痕、创新”题材文学作品层出不穷,探索真理标准的辩论也很是熙攘。张慧中他们这一代被“动荡岁月”浸润、熏陶、洗礼过生命和魂灵的群体,自然就成为了推动改革的主力军。张慧中虽少有文字出自笔端,但对政局透析、文学审美和哲学追求的大道至简都很有自己的独到见地。对于现在热门的养生,张慧中观点也是独树一帜,他说他从来不喝所谓的健康茶水,常年喝的都是被视为不健康饮品的可乐。已近古稀的张慧中身体康健、步履轻快,还驾车自游,足迹几乎遍及了祖国所有河山。
其实,在张慧中职场生涯中的大部分时间,他是一家公司的CEO,我感觉不仅“屈才”,还有点“不务正业”。不知对于公司的运作管理,他能否能像“建模、编程”一样娴熟自如。不知何故,张慧中这个“老派学究”竟给自己取了一个新潮的昵称:安妮爸爸。

艺是孩童超出同龄人的聪慧;艺是知识,艺是技能,艺是本事;……对个人,艺是立足社会之本;对家庭,艺是养家糊口的营生;对单位,艺是创新的永恒动力;对军人,艺是百步穿杨、一招制胜;对医生,艺是悬壶济世、妙手回春;对老师,艺是答疑解惑,教书育人;对梨园之人,艺是德艺双馨和魂灵深处的演绎;对民族,艺是“国之重器”。
艺不仅是智慧的大脑和巧夺天工的技能,还是一种敬业和兢兢业业的工作精神,也是我们对待生活的态度。
同事多年、待人宽容如水的王长胜是单位大牌专家,工作和工程经验丰富,软件、硬件都十分在行。多年里他主持或参与的多个型号项目,从未出现过由于他个人原因造成的技术、质量问题。王长胜不善言表,他那略显木讷的面相背后却有着智慧无比大脑和灵动的心。型号产品一旦在装配生产、调试、试验过程中出现了技术、质量问题,同事们只要看到他那张好似平静如水的面庞出现,就感觉一下子有了主心骨,什么都不担心了……
最为经典的是,当一帮同事长时间讨论某个产品技术质量问题但没有结果时,在一旁默默干着自己工作的王长胜时常会平静地说:你们去查一下XXX……往往都是一查一个准。王长胜那少见紧张、永远的不慌不忙、四平八稳的工作“范”,是单位的一道亮丽风景线。其实王长胜工作效率极高,一帮年轻硕士、博士都比不过他。业内推崇的“严慎细实”精神在王长胜那被发扬到极致,别人没有梦到的事情他都会考虑到,领导很少过问王长胜的工作,因为不需要。王长胜不太爱玩,在单位流行并带有小小赌金、类似双扣的“抢7”纸牌游戏,他是常胜将军,游戏玩到最后,每个人手中都有那些牌,他都能说得很准,同事们经常感叹他的记忆、分析力实是太好了;闲暇时,王长胜爱蹲在路边瞧别人下象棋。
王长胜来自腾格里大沙漠边缘,淡泊名利,在日常生活的衣食住行上也少有奢求。我曾问: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他回答:不要有电话打扰,让我静静地靠在墙边晒晒太阳……王长胜最怵的事情就是让他在众人面前讲话了。
原继红是电子产品装配行家,资深军工业内人士。工作上,原师傅是个“轴人”,和她共事你来不得半点马虎。她装配的产品不仅质量可靠,而且就像一件艺术品,众多产品摆在一起一眼就可认出那套产品是她生产的,她的排线、扎线技艺罕有人能比。原师傅不仅“手艺”好,办法也多,同事们出差处理问题都爱带上原师傅。为了充分发挥原师傅余热,原师傅退休后被返聘多年,近年为了照顾孙子,单位才“无奈”地让她回了家。还好,她带出的徒弟如今都能独当一面了。
年前去贵州拜访了三穗竹编艺人杨光伦。杨家世居三穗城东六里处的八弓镇,那里牛铃叮当,古韵悠然,杨宅堂屋正中供奉着黔东南百姓人家常见的神龛。两侧墙挂、绳吊的精细竹编斗笠、提篮;案桌上摆放的精巧竹编花篮、背篓、簸箕、菜篮、茶叶筐……炫耀着主人的手艺。篾刀刀口依然锋利,但已然有些变形走样的刀柄;深凹渐穿的磨刀石;主人那长满老茧的双手十指,都承载着主人经年劳作的时光流淌……
三穗是中国竹编文化艺术之乡。杨兄是三穗小有名气的竹编工艺大师,常被请去进行竹编工艺技术的讲座。贵州赤水、广西雷州、江西宜丰、湖南桃江都留下过他的足迹;杨兄更是三穗各乡篾匠常年的良师益友。杨师傅不善言辞,清瘦面庞展露的永是暖意,眼角流出的是恒久温润,只有酒后的话语比平时稍显多点。其实他也是个多语的人,他日经月累地运用十指、通过工具,同青竹、竹品之间进行着天与地、人与自然的对话;围上工裙、拿起蔑刀,日常静默的他,双眼瞬间就会闪光活络起来,他面对手中的竹品,神情就像老年得子的父亲端详怀中爱子那般慈祥……
杨家二婿聂志云来自四川泸州,技校毕业的他先后做过汽车修理工、电焊工,手艺好、肯吃苦也给他了不错收入……后边为了爱情来到贵州三穗,并半路出家学起了卤品制作,这个极赋天分四川汉子的卤品,在讲究吃喝的三穗百姓那有着相当不错的口碑;由他带出的连襟、舅子烹制的卤品,生意也都很是不错。
“艺”这玩意实在深奥,它不仅需要热情,还要有天分和悟性,有些人折腾了一辈子,充其量也仅是个“票友”和工匠而已,就如我。
致敬我人生驿站中的那些“艺”咖!

插图/作者提供
作者
简介
卫本兴,兰州大学物理系毕业。从事科研工作多年。学的理科,亦喜欢人文,在报刊杂志上发表了多篇各种类型的文学作品。现为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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