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贞传奇》探奇之三：斛律光之死

斛律光，北齐大将军，左丞相，咸阳王，一家事奉三世皇帝；一门一皇后，二太子妃，三公主，屡立战功；自肃宗高演以来，深受敬重。

公元571年五月，斛律光与北周军队交战于宣阳城下，攻取了建安等四处据点，俘虏了一千多人返回。军队还没有到邺城，齐帝高纬就传令解散军队。斛律光认为军士立了战功，还未得到慰劳，就秘密上书请求皇帝派遣使臣来宣旨，军队仍慢慢前进。由于朝廷遣使延缓，军队都快到了紫陌。斛律光只得扎下营寨等待使臣。齐帝听说斛律光的军队已逼近，十分不满，紧急派舍人将光召入，然后宣旨慰劳并解散军队。

同年七月，琅琊王高俨杀和士开以后，受部下怂恿，帅军士三千进屯皇宫千秋门。帝派刘桃枝带禁军八十人召高俨。高俨将刘桃枝反缚，准备斩首，禁兵四散逃走。高俨说“和士开罪该万死，他图谋废皇上，又要让太后削发为尼，所以我假传圣旨杀了他。皇兄若怒杀臣，臣不敢逃罪。若赦免臣，请派姊姊来迎，臣即入见。”姊姊，指陆令萱。高俨想将她诱出杀死。令萱执刀站在皇帝身后，吓得发抖。皇帝无法，急召斛律光。

光闻俨杀和士开，拍掌大笑说：“龙子所为，就是不像凡人。”帝要光带兵平乱。光说：“小孩带兵，与他交手会出乱，请陛下上千秋门，琅琊王一定不敢动。”帝听从了。斛律光对高俨说：“天子的弟弟杀一人，怕什么！”拉着他的手；强迫他到皇帝面前，请求皇帝说：“琅琊王年少，肠肥脑满，举止轻浮，长大以后就好了，愿陛下宽恕他。”高纬拔出高俨佩刀，用刀环乱击高俨的头，好一会，才放了他。齐帝高纬将怂恿高俨的人斩首示众。太后将高俨置宫中保护起来。九月，陆令萱、祖珽定计以陪帝清早出猎为名，将高俨骗出杀死，时年十四岁。

祖珽当了尚书左仆射以后，势力倾倒朝野。斛律光十分讨厌他，远远看见他就骂：“多事小子，又想干什么坏事。”又曾对诸将说：“从前，边境消息，兵马布置，朝廷都要和我等讨论。盲人（指祖珽）执掌机密以来，全不与我等说，恐怕要误国家大事了。”光曾在朝堂上垂帘而坐，祖珽不知，乘马从前经过。光忿怒的骂道：“这小子胆敢如此！” 祖珽在内省说话声高、傲慢，光恰好经过，又大怒。祖珽也感觉到，他私下贿赂光的家奴问他，家奴说：“自大人您掌事，相王每夜抱膝叹息说：'盲人入朝，国家必然要破败了。’”

穆提婆要求娶斛律光庶出的女儿，被光拒绝。齐帝要将晋阳的田地赐给提婆。光又在朝堂上说：“这些田地从神武皇帝以来常种植莊稼，饲喂战马数千匹，准备抵御敌寇，如今赐给提婆，于军务不利。”由此，祖珽、穆提婆都怒恨斛律光。斛律皇后失宠以后，祖珽等人又乘机离间他。

斛律光的弟弟斛律羡任都督，幽州刺史，行尚书令，也善于用兵，士兵精良，军纪严整，阵守北部边境。突厥人都怕他，称他为“南可汗”，光的长子武都为开府仪同三司，梁州刺史。

斛律光虽贵极人臣，但生性节俭，不好女色，罕接宾客，杜绝馈赠，不贪权势；在朝廷会议上，常最后发言，言论全都合理；如要上表疏，就令人执笔，自己口述，务求简明扼要；行军仿其父的方法，营舍未定，从不进帐；有时竟整天坐着安排，甲胄不离身，常常做在士卒的前面；士卒有罪，只是用大棍打背，从不随便杀人。众人都争着为他去拼命。自结发从军，从未打过败仗，深为敌人惧怕。

北周勋州刺史韦孝宽秘密编造谣言，说：“百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又说：“高山不推自崩，槲木不扶自举。”令间谍传播到邺城（今安阳），邺城的小孩沿路传唱。祖珽乘机添上几句：“盲老公背上大斧，绕舌老母不得语”使他的妻兄郑道盖上奏。齐帝问珽，珽和令萱都说：“真的有这些歌谣。”珽乘机解释说：“百升，指斛，盲老公说的是臣，说臣与齐同忧。饶舌老母，好象是指女侍中陆氏。况且斛律家累世为大将军，明月（光的字）声震关西，丰禾（羡的字）威行突厥，女为皇后，男娶公主。谣言很是可畏啊。”帝问韩长鸾。长鸾认为不必担心。事情就放下来了。

祖珽又去见帝催问。当时只有胡几（玩杂耍取乐的西域人）何洪珍在旁。帝说“先前你启奏，我就准备行动，长鸾认为没有这种道理。”何洪珍忙说：“没有谋反的意思倒好；如果有这种意思，我们的主意一但泄露，怎么办？”帝说：“洪珍说的也对。”然而仍犹豫不决。这此丞相府的佐事封士让密奏，“光前此到西边讨伐回来，皇上命令解散军队。光却带兵直逼帝城，将进行不轨的行动，事情没有成功而停止了。他家中藏有弩箭甲胄，有奴僮上千人。经常派人往丰乐，武都的住所，密谋往来。若不早采取行动应对，恐怕后果难测。”帝就相信了说：“我先前怀疑他想反，果然。”帝高纬生性胆怯，怕事情有变。令洪珍飞马召祖珽。告诉他：“我想召光，恐怕他不从命。”珽出计说：“可以派使者去赐给他骏马，告诉他明日去游东山，王可乘此马同行。光必定入宫谢恩，乘机抓住他。”帝就照此做了。

公元572年六月戊辰日斛律光入宫，走到凉风堂。刘桃枝从后扑上去，光没有倒地，回头看他说：“桃之常干这种事，我没有负国家。”桃枝和三个力士用弓弦勒住光的颈将他勒死，血流满地，不管怎么擦都擦不干净。于是，下旨称光谋反，并杀死其子开府仪同三司的世雄，恒加。

祖珽派二千石郎官邢祖信查抄斛律光家。珽在都省问查到些什么东西。祖信说：“查得弓十五张，宴会上射的箭一百枚，刀七把，皇上赐给的槊二只。”珽厉声问：“还有什么东西？”祖信回答说：“还有枣棍二十捆。奴仆与人争斗的，不问曲直，即杖之一百。”珽大感惭愧，低声说：“朝廷已加了重刑，郎中何必为他召雪！”祖信出来后，感慨说：“贤宰相尚且死了，我又何必惜此余生呢！”

齐帝派使臣去住所将斛律武都斩首。又派中领军贺伏恩乘驿车抓捕斛律羡。伏恩等到了幽州。守城门的人禀告说：“使臣身披甲胄，马身有汗，应该关闭城门。”羡说“钦差怎能怀疑拒绝！”就出城接见。伏恩就抓捕并杀了他。当初，斛律羡常因太兴盛感到恐惧，上表请求解除职务，皇上不许。临刑时，叹道：“富贵如此，女为皇后，公主满家；常使唤三百兵卒，怎么能不败亡！”他的五个儿子：伏护、世达、世迁、世辩、世酋都被杀死。

北周皇帝宇文邕听说斛律光死了，在全国大赦。

公元577年正月，北周灭了北齐。皇帝宇文邕入邺城，指着斛律光的姓名说：“此人在，朕怎能到邺城！”又下诏书说：“已故斛律光等，应该追加赠谥，为他们改葬，子孙各随他们先辈的功勋录用，家产、田地、住宅被没收入官的，一并发还。”（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