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明生作品:无限惆怅是相思——说《蒹葭》/ 诗经诵读：薛红（第1445期）

天语诗说：
诗经里的爱情/闻天语

暮色向晚

孤帆一片

谁在凭栏

遥望一世的痴念

蒹葭苍苍

白雾茫茫

谁在水边

吟诵着千年的离殇

桃之夭夭

灼灼其华

谁在闺阁

等待着花轿白马的他

那些日子的牵挂

那些年里的思念

只在笔墨里   写下心愿

死生契阔    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    与子偕老

文：樊明生

诗经诵读：薛   红

赏析：闻天语

读者可否经历过爱情？经历过离别、失恋或相思？那是怎样的一种刻骨铭心，让人终生难以忘怀的感情啊！
我们共同阅读诗经中的名篇：
蒹葭（秦风）
（原文）  （余冠英今译）
蒹葭苍苍，（芦花一片白茫茫，）
白露为霜。（清早露水变成霜。）
所谓伊人，（心上人儿他在哪？）
在水一方。（人儿正在水那方。）
溯洄从之，（逆着曲水去找他，）
道阻且长。(绕来绕去道儿长。)
溯游从之，(逆着直水去找他，)
宛在水中央。(像在四边不着水中央。)
蒹葭凄凄，(芦花一片白翻翻，)
白露未晞。（露水珠儿不曾干。)
所谓伊人，（心上人儿他在哪，）
在水之湄。（那人正在隔水滩。）
溯洄从之，（逆着曲水去找他，）
道阻且跻，（越走越高道儿难。）
溯游从之，（逆着直水去找他，）
宛在水中坻。（像在小小洲上水中间。）
蒹葭采采，（一片芦花照眼明，）
白露未已。（太阳不出露水新。）
所谓伊人，（心上人儿他在哪，）
在水之涘。（隔河对岸看得清。）
溯洄从之，（逆着曲水去找他，）
道阻且右。（曲曲弯弯道儿拧。）
溯游从之，（逆着直水去找他，）
宛在水中沚。（好像藏身小岛水中心。）
右边抄录的余冠英先生的白话译诗是直译，就是一句一句对着译。诗中的主人公是男的还是女的，几千年来没有确定，所追求的“秋水伊人”的性别也因而未定，故余冠英先生在译文中一律用“他”字代指。
下面再抄录郭沫若先生意译的《蒹葭》诗，就是不改变蒹葭原诗的诗意，而按照诗的中心意思用白话另写一首诗。请大家对照原诗，再将译诗两相比较欣赏：
秦风：蒹葭（意译）
我昨晚一夜没有睡觉，
清早往河边上去散步。
水边的芦草依然青青地，
已经凝成霜了，草上的白露。
我的爱人呀，啊！
你明明是住在河那边！
我想从上渡头去赶她，
路难走，又太远了。
我想从下渡头去赶她，
她又好象站在河当中了——
啊，我的爱人呀！
你毕竟只是个幻影吗？
郭沫若先生的译文是按诗的主人公是男的译的，故所相思者用“她”字代指，这是比较大众化的一种理解，习惯上是男追女嘛。
就这两件翻译作品来看，余先生的直译诗味不浓，过于直白；郭先生的意译则简短，意全对，诗味也不多，还有点散，都没有原作隽永，味长，令人一唱三叹。
回到诗上，先释词。蒹是芦荻，葭是芦苇，枝心实者为荻虚者为苇。苍苍，绿叶泛白色，芦花白茫茫，下文中萋萋、采采与苍苍同意。伊人，那个人；溯洄，逆着河水向上走；溯游，顺着河流朝下走；晞，干也；湄，水边，跻，升高；坻，水中小岛；涘，水边；沚，沙滩；
诗的意思是：秋天的早晨，河边芦苇青苍一片，芦花白茫茫地在风中飘舞，晶莹的露水珠儿在寒风下已经凝结成霜了。我在这凄清的景色中想起了心上人，他明明站在河水那边能看得见的地方，可是想找他怎么也找不着。逆着水流往上找吧，路途又远又长又难走，顺着水流朝下找吧，他却像在水的中间，怎么也到不了他的身边。
蒹葭是一首爱情诗，诗中的“伊人”是他的情人或者恋人。诗作者对她是那样深情，想尽方法追求她，却追求不到，心中是那样的惆怅；在这白茫茫的原野，在这秋日凝霜的早晨，渺茫又相思，多么地难受。
引伸开来“在水一方”的“伊人”，还可以是一个象征，是理想、目标；是朋友，是功业，前途；是理想境界，是福地仙山；等等。而那河水，也可以比作人生路途上的一切障碍，如高山深堑，如宗法礼教，如人言物语等等。
只要有追求，就会有险阻，就会有失落和惆怅，甚至，还有一生不尽的相思，人们啊！
蒹葭、白露、秋水、伊人，构成了一种空灵飘渺的意境，令人怅然若失，又令人思慕不已。这两千多年来，人们吟诵《蒹葭》，喜欢这首诗，除了蒹葭优美的意境外，也许人们都经历过各种追求或失落，诗歌在大家心中引起了共鸣吧！
这以后，曹魏时曹植的名作《洛神赋》，唐朝时李商隐写的无题诗，你不觉得都受过《蒹葭》诗的影响，它们的主题及表现手法都是对《蒹葭》诗的回应吗？
当今的专家学者还考证，诗经中涉及合阳，洽川的诗歌有三十多首。专家们称合阳是诗经文化之乡，洽川是中国爱情诗之源。他们确认，《关雎》产生在这里，《蒹葭》更写的是洽川。现在，在洽川湿地上，有万亩芦荡，一年四季，碧波荡漾，水雾茫茫，峰林逶迤，芳草萋萋。周围飞禽比翼，好鸟相鸣，乘船穿行在芦荡之间，若置身于江南水乡，读过《蒹葭》诗的读者，你不觉得置身于一片苍茫的意境中，自己也仿佛是寻找秋水伊人的诗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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