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公·成公元年 鲁作丘甲 寒冬无冰 鲁败于戎

  【经】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二月辛酉,葬我君宣公。无冰。(此事也记载)三月,作丘甲。夏,臧孙许及晋侯盟于赤棘。秋,王师败绩于茅戎。冬十月。(公元前590年,辛未,周定王十七年,鲁成公元年,齐倾公九年,晋景公十年,秦桓公十四年,楚共王(亦书龚王)元年,宋文公二十一年,卫穆公十年,陈成公九年,蔡景公(景侯)二年,曹宣公五年,郑襄公十五年,燕宣公十二年,许灵公二年,邾定公二十四年,杞桓公四十七年,纪平侯元年,莒渠丘公十八年,滕文公十年)

  【传】元年春,晋侯使瑕嘉(詹嘉)平戎于王,(杜预注曰:平文十七年(前610年)邥垂之役)单襄公(单国国君)如晋拜成。刘康公(王季子)徼戎,将遂伐之。叔服(春秋晋有叔服子要)曰:「背盟而欺大国,此必败。背盟,不祥;欺大国,不义;神人弗助,将何以胜?」不听,遂伐茅戎。(戎的别称,位于今山西运城市平陆县西南,或今河南济源市西。)三月癸未(十九),败绩于徐吾氏。(在今山西省运城市平陆县境。杜预注曰:徐吾氏,茅戎之别也。)

  为齐难故,作丘甲。(古代军赋制度四丘为甸,每甸出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 鲁成公因齐难,临时增征甲士,改为每丘出一人,称为丘甲。或春秋时鲁国按田亩征收的军赋。)

  闻齐将出楚师,夏,(臧孙许和晋景公)盟于赤棘。(杜预注曰:晋地。)(杜预注曰:与晋盟,惧齐、楚。)

  秋,王人来告败。(杜预注曰:解经所以秋乃书。)

  冬,臧宣叔(臧孙许)令修赋(实施“作丘甲”之政令)、缮完、具守备,曰:「齐、楚结好,我新与晋盟,晋、楚争盟,齐师必至。虽晋人伐齐,楚必救之,是齐、楚同我也。知难而有备,乃可以逞。」(杜预注曰:为二年齐侯伐我传。)

译文

  元年春季,晋景公派遣瑕嘉调解周天子和戎人的冲突,单襄公()到晋国拜谢调解成功。刘康公对戎人心存侥幸,打算乘此进攻他们。叔服说:“背弃盟约而又欺骗大国,这一定失败。背弃盟约就是不吉祥,欺骗大国就是不义,神明、百姓都不会帮助,将要如何去取胜利?”刘康公没有听从,于是就进攻茅戎。三月十九日,在徐吾氏地方被打得大败。

  鲁国为了防备齐国入侵,定出“丘甲”的制度。

  鲁国听说齐国将要率同楚军前来进攻,夏季,(臧孙许和晋景公)在赤棘结盟。

  秋季,周定王的使者来鲁国报告战败。

  冬季,臧宣叔命令整顿军赋、修治城郭,完成防御设施,说:“齐国和楚国结成友好,我国最近和晋国订了盟约。晋国和楚国争夺盟主,齐国的军队一定会来攻打我国。虽然晋国进攻齐国,楚国必然去救它,这就是齐、楚两国一起与我为敌。预计到祸难而有所防备,祸难就得以解除。”

《春秋》:“王正月,公(鲁成公姬黑肱)即位。二月辛酉,葬我君宣公。”

杜预注曰:谥法:“安民立政曰成。”

(正月,鲁成公姬黑肱即位,《公羊传》说他此时年幼,从即位十四年后娶妻一事也可证实。二月辛酉(二十七),安葬鲁宣公。)

《春秋》:“无冰。”

(鲁国无冰。古代二月取冰、藏冰,此年实建亥,但冬至在二月初一,与建子相差不远,寒暖无大异(杜预注曰:周二月,今之十二月,而无冰,书冬温。)。)

《谷梁传·成公》:“终时无冰则志。此未终时而言无冰何也?终无冰矣,加之寒之辞也。”

(冬季结束,没有冰才予以记载。这次冬季还没过完,怎么就说没冰呢?冬季没有冰了,因为最寒冷的时候都没冰。)

《汉书卷二十七中之下·五行志第七中之下》:“成公元年“二月,无冰”。董仲舒以为方有宣公之丧,君臣无悲哀之心,而炕阳,作丘甲。刘向以为时公幼弱,政舒缓也。”

  “丘甲”,春秋时鲁国按田亩征收的军赋。

(成公元年“二月,无冰”。董仲舒认为,这是因为当时鲁宣公刚去世时,正在服丧之期,而成公君臣都无悲痛之情,反而张皇自大,制定按丘征收军赋的税法。刘向则认为是因为当时鲁成公年幼,朝政萎靡不振引发的。)

《春秋》:“三月,作丘甲。”

“丘甲”,古代军赋制度四丘为甸,每甸出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 鲁成公因齐难,临时增征甲士,改为每丘出一人,称为丘甲。范文澜先生认为,“作丘甲就是一丘出一定数量的军赋,丘中人各按所耕田数分摊,不同于公田制农夫出同等的军赋”。“作丘甲”是继“初税亩(前594年)”之后鲁国赋税制度的又一变化。杜预注曰:《周礼》:“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丘十六井,出戎马一匹,牛三头。四丘为甸,甸六十四井,出长毂一乘,戎马四匹,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此甸所赋,今鲁使丘出之,讥重敛,故书。

《公羊传·成公》:“何以书?讥。何讥尔?讥始丘甲也。”

(为什么记载这件事?为了谴责。谴责什么?谴责鲁成公开始实行丘甲制度。)

《谷梁传·成公》:“作,为也。丘为甲也。丘甲,国之事也。丘作甲非正也。丘作甲之为非正何也?古者,立国家,百官具,农工皆有职以事上。古者,有四民,有士民,有商民,有农民,有工民。夫甲,非人人之所能为也。丘作甲非正也。”

(作是制做的意思,让丘里的百姓做铠甲。做铠甲是国家的事,让丘里百姓做铠甲是不对的。为什么不对?古时候,立国封家,各种职官都具备,农夫工匠都各有自己的职责,共同事奉君王。古时有四种百姓。有读书人,有商人,有农夫,有工匠。那铠甲,不是人人都能做的,让丘里百姓做铠甲是不对的。)

《世界全史·第013卷·世界古代中期军事史》:“西周赋税不分,至春秋,赋税分离,用之于军为赋,用之于政称税。春秋前期,兵卒战时向国家领取兵器、马匹,军粮自备,国家可能向国人征收车、马,故尚无正规的军赋制。军赋成制,约在春秋中期以后,其标志是军赋摊入户及其土地收入。当时军赋数目,据《司马法》载:甸为征收单位,一甸576户,出车1乘、马4匹、牛12头、甲士3人、徒兵72人。即一乘之兵员、装备(《左传.成公元年》引)。

  不过,各国为扩大军赋,都先后改革,大大突破了此数。如鲁“作丘田”(公元前590年),以丘为征收单位,一丘144户,交原一甸应出之赋,赋量增加近3倍。楚、郑等国也采取措施,把军赋摊入土地,增加赋量。”

《春秋》:“夏,臧孙许及晋侯盟于赤棘。”

《春秋》:“秋,王师败绩于茅戎。”

杜预注曰:茅戎,别种也。不言战,王者至尊,天下莫之得校,故以自败为文。不书败地,而书茅戎,明为茅戎所败。书秋,从告。

《公羊传·成公》:“孰败之?盖晋败之。或曰:贸戎败之。然则曷为不言晋败之?王者无敌,莫敢当也。”

(是谁打败了周天王的军队呢?大概是晋国军队打败的。有人说:是贸戎氏打败的。既然这样,那么为什么不直接说晋国军队打败了周天王的军队呢?周天王天下无敌,没有谁敢抵挡他。)

《谷梁传·成公》:“不言战,莫之敢敌也。为尊者讳敌不讳败。为亲者讳败不讳敌,尊尊亲亲之义也。然则孰败之?晋也。”

(不记作战,是表示没有谁敢与天子的军队为敌。对地位高的忌讳说有敌手,不忌讳说失败。对亲者忌讳说失败,不忌讳说有敌手。这就是敬尊者爱亲者的义例。如此,那么谁打败了王师,是晋国。)

《谷梁传·成公》:“季孙行父秃,晋却克眇,卫孙良失跛,曹公子手偻,同时聘于齐。齐侯使秃者御秃者,使眇者御眇者,使跛者御跛者,使偻者御偻者。萧同姪子处台上而笑之。闻于客,客不说而去,相与立胥闾而语,移日不解。齐人有知之者曰:“齐之患,必自此始矣”。”

(季孙行父秃头,晋国的却克(郤克)一只眼,卫国的孙良夫腿跛,曹公子驼背。他们同时到齐国访问。齐侯让秃子迎接季孙行父,让一只眼的迎接却克,让跛子迎接孙良夫,让驼背人迎接曹公子。萧同姪子在高台上笑他们。客人听到了,很不高兴地离开了,一起站在城门外交谈,长时间没散。有个齐国人知道了这件事,说:“齐国的祸患。肯定从此开始了”。这是说在公元前592年断道之盟前“晋侯使郤克征会于齐”的故事,《谷梁》将其记在这里,是为明年“齐侯伐我”做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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