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公二十九年 季冶致冕 郑之罕宋之乐 弃同即异 季札观乐外交 高止奔燕
【经】二十有九年春王正月,公在楚。夏五月,公至自楚。庚午,卫侯衎kàn卒(卫献公),阍弑吴子余祭。仲孙羯会晋荀盈、齐高止、宋华定、卫世叔仪、郑公孙段、曹人、莒人、滕子、薛人、小邾人城杞。晋侯使士鞅来聘。杞子来盟。吴子使札来聘。秋九月,葬卫献公。齐高止出奔北燕。冬,仲孙羯如晋。公元前544年,丁巳,周景王元年,鲁襄公二十九年,齐景公四年,晋平公十四年,秦景公三十三年,楚郏敖(亦书俧敖)元年,宋平公三十二年,卫献公后三年,陈哀公二十五年,蔡景公(景侯)四十八年,曹武公十一年,郑简公二十二年,燕惠公元年,吴余祭(亦书馀祭)四年,许悼公三年,邾悼公十二年,杞文公六年,纪荘侯元年,莒犁比公三十三年,滕成公三十年,薛献公三十五年
【传】二十九年春,王正月,公在楚,释不朝正于庙也。楚人使公亲襚suì,(杜预注曰:诸侯有遣使赗襚之礼。今楚欲遣使之比。)公患之。穆叔曰:「祓殡而襚,则布币也。」(杜预注曰:先使巫祓除殡之凶邪而行襚礼,与朝而布币无异。)乃使巫以桃列先祓殡。楚人弗禁,既而悔之。(杜预注曰:礼,君临臣丧乃祓殡,故楚悔之。)
二月癸卯(初六),齐人葬庄公于北郭。(杜预注曰:兵死不入兆域,故葬北郭。墓地四周的疆界,亦以称墓地 。)
夏四月,葬楚康王。公及陈侯、郑伯、许男送葬,至于西门之外。诸侯之大夫皆至于墓。楚郏敖即位。王子围为令尹。郑行人子羽(公孙挥)曰:「是谓不宜,必代之昌。松柏之下,其草不殖。」(杜预注曰:言楚君弱,令尹强,物不两盛。为昭元年(公元前541年)围弑郏敖起本。)
公还,及方城。季武子(季孙宿)取卞(在今山东省济宁市泗水县东卞桥乡(汴桥乡)。),使公冶(季冶)问,玺书追而与之,曰:「闻守卞者将叛,臣帅徒以讨之,既得之矣,敢告。」公冶致使而退,及舍而后闻取卞。公曰:「欲之而言叛,只见疏也。」公谓公冶曰:「吾可以入乎?」(杜预注曰:以季氏疏已,故不敢入。)对曰:「君实有国,谁敢违君!」公与公冶冕服。固辞,强之而后受。公欲无入,荣成伯赋《式微》,乃归。(《诗经·国风·邶风》,杜预注曰:曰:“式微式微,胡不归?”式,用也。义取寄寓之微陋,劝公归也。)五月,公至自楚。公冶致其邑于季氏,而终不入焉。曰:「欺其君,何必使余?」季孙见之,则言季氏如他日。不见,则终不言季氏。及疾,聚其臣,曰:「我死,必以在冕服敛,非德赏也。且无使季氏葬我。」(杜预注曰:言公畏季氏而赏其使,非以我有德。)
葬灵王,(杜预注曰:不书,鲁不会。)郑上卿(公孙舍之)有事,子展使印段(子石)往。伯有(良霄)曰:「弱,不可。」子展曰:「与其莫往,弱不犹愈乎?《诗》云:『王事靡盬,不遑启处,(《诗经·小雅·鹿鸣之什·四牡》,杜预注曰:言王事无不坚固,故不暇跪处。)东西南北,谁敢宁处?坚事晋、楚,以蕃王室也。王事无旷,何常之有?」(杜预注曰:传言周衰,卑於晋、楚。)遂使印段如周。
吴人伐越,获俘焉,以为阍hūn(门子),使守舟。吴子余祭观舟,阍以刀弑之。(杜预注曰:言“以刀”,明近刑人。)
郑子展(公孙舍之)卒,子皮(罕虎,子展之子,公元前559年也曾有位子皮,被孙文子所杀)即位。于是郑饥而未及麦,民病。子皮以子展之命,饩xì(.古代祭祀或馈赠用的活牲畜。)国人粟,户一钟(六斛四斗曰锺。),是以得郑国之民。故罕氏常掌国政,以为上卿。宋司城子罕(乐喜)闻之,曰:「邻于善,民之望也。」宋亦饥,请于平公,出公粟以贷。使大夫皆贷。司城氏(乐氏)贷而不书,(不记名)为大夫之无者贷。宋无饥人。叔向(羊舌肸)闻之,曰:「郑之罕,宋之乐,其后亡者也!二者其皆得国乎!民之归也。施而不德,乐氏加焉,其以宋升降乎!」(杜预注曰:升降,随宋盛衰。)(从善如流)
晋平公,杞出也,(公元前573年,秋,杞桓公来朝,劳公(鲁成公),且问晋故。公以晋君(晋悼公)语之。杞伯于是骤朝于晋而请为昏(悼姒?)。)故治杞。六月,知悼子(荀盈)合诸侯之大夫以城杞,孟孝伯(仲孙羯)会之。郑子大叔(游吉)与伯石(公孙段)往。子大叔见大叔文子(大叔仪),与之语。文子曰:「甚乎!其城杞也。」子大叔曰:「若之何哉?晋国不恤周宗之阙,而夏肄是屏。(杜预注曰:周宗,诸姬也。夏肄,杞也。肄,馀也。屏,城也。)其弃诸姬,亦可知也已。诸姬是弃,其谁归之?吉也闻之,弃同即异,是谓离德。《诗》曰:『协比其邻,昏姻孔云。』晋不邻矣,其谁云之?」(《诗经·小雅·祈父之什·正月》,杜预注曰:言王者和协近亲,则昏姻甚归附也。)
齐高子容(高止)与宋司徒(华定)见知伯(荀盈,女齐(司马侯)相礼。宾出,司马侯言于知伯曰:「二子皆将不免。子容专,司徒移,皆亡家之主也。」知伯曰:「何如?」对曰:「专则速及,侈将以其力毙,专则人实毙之,将及矣。」(杜预注曰:为此秋高止出奔燕、昭二十年(前522年)华定出奔陈传。)(这是预判道德对命运的影响还是说教?)
范献子(晋士鞅)来聘,拜城杞也。公享之,展庄叔执币。射者三耦,公臣不足,取于家臣,家臣:展瑕、展玉父为一耦。公臣,公巫召伯、仲颜庄叔为一耦,鄫鼓父、党叔为一耦。(杜预注曰:言公室卑微,公臣不能备於三耦。)射礼是中华礼仪文化的重要形式之一,主要内容是宾主拜揖行礼,司射放好壶、中、算,宣布投壶之令(规则),主要有:必须将箭矢的端首掷入壶内才算投中;要依次投矢,抢先连投者投入亦不予计分;投中获胜者罚不胜者饮酒等等。至此,司射上堂对宾行揖礼,禀告宾:"三耦座射"(意思是三耦都已射毕)宾行揖礼还。射礼讲求立德正己、礼乐相和。倡导人格塑造和人的精神的文明,射礼讲究谦和、礼让、庄重,提倡"发而不中、反求诸己",重视人的道德自省。在本质上是一种健康道德的巧妙导引方式,是华夏先民寓德于射、寓礼于射、寓教于射的珍贵的人文实践成果。
晋侯使司马女叔侯来治杞田,弗尽归也。晋悼夫人(杜预注曰:夫人,平公母,杞女也(悼姒?)。谓叔侯取旷於鲁,故不尽归杞田。)愠曰:「齐也取货。先君若有知也,不尚取之!」公告叔侯(女齐,司马侯),叔侯曰:「虞、虢、焦、滑、霍、扬、韩、魏,皆姬姓也,{虞(前655年灭)、虢(前658年北虢灭,前655年南虢灭)、焦(前775年被虢国所灭,成为南虢的一部分)、滑(前627年灭于秦,但地归于晋)、霍(前661年灭)、杨(前650年灭)、韩(前760年)、魏(前661年),都是姬姓,晋国因此而扩大(杜预注曰:八国皆晋所灭。)}晋是以大。若非侵小,将何所取?武、献以下(杜预注曰:武公,献公,晋始盛之君。),兼国多矣,谁得治之?杞,夏余也,而即东夷。鲁,周公之后也,而睦于晋。以杞封鲁犹可,而何有焉?鲁之于晋也,职贡不乏,玩好时至,公卿大夫相继于朝,史不绝书,府无虚月。如是可矣,何必瘠鲁以肥杞?且先君而有知也,毋宁夫人,而焉用老臣?」(杜预注曰:言先君毋宁怪夫人之所为,无用责我。)
杞文公来盟。(杜预注曰:鲁归其田,故来盟。)书曰「子」,贱之也。
吴公子札(延陵季子,季札)来聘,(吴王余祭初即位,为抗衡楚国,广泛与中原诸国建立友好关系,派遣季札先后出使鲁、齐、郑、卫、晋等国。)见叔孙穆子,说之。谓穆子曰:「子其不得死乎?(杜预注曰:不得以寿终。)好善而不能择人。吾闻『君子务在择人』。吾子为鲁宗卿,而任其大政,不慎举,何以堪之?祸必及子!」(杜预注曰:为昭四年(前538年)竖牛作乱起本。)
请观于周乐。(杜预注曰:鲁以周公故,有天子礼乐。)使工为之歌《周南》、《召南》(杜预注曰:此皆各依其本国歌所常用声曲。),曰:「美哉!始基之矣,(杜预注曰:《周南》、《召南》,王化之基。)犹未也。(杜预注曰:犹有商纣,未尽善也。)然勤而不怨矣。」(杜预注曰:未能安乐,然其音不怨怒。)为之歌《邶》、《鄘》、《卫》,(此三地本是殷纣王畿,武王灭殷后,在此设三监以监殷遗民,后三监叛周,被周公平定后,皆并入卫,故季札论三国之诗,只言卫。杜预注曰:武王伐纣,分其地为三监。三监叛,周公灭之。更封康叔,并三监之地。故三国尽被康叔之化。)曰:「美哉,渊乎!忧而不困者也。(卫康叔时,管叔、蔡叔挟殷遗民叛周;卫武公(康叔九世孙)时,遭幽王褒姒之难,皆国之忧患。“不困”,据《卫康叔世家》,周公平定三监之乱后,以殷遗民封康叔为卫君,居河、淇间,故商墟,并告康叔曰“必求殷之贤人君子长者,问其先殷所以兴,所以亡,而务受民”,康叔就国后能善抚其民,稳固了周的统治;褒姒之难,武公曾率兵助周平戎,因此,季札在听到《卫》歌时,赞美说“忧而不困者也”,即不为灾难所困。杜预注曰: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卫康叔、武公德化深远,虽遭宣公淫乱,懿公灭亡,民犹秉义,不至於困。)吾闻卫康叔、武公之德如是,是其《卫风》乎?」(杜预注曰:康叔,周公弟;武公,康叔九世孙,皆卫之令德君也。听声以为别,故有疑言。)为之歌《王》,(杜预注曰:《王·黍离》也。幽王遇西戎之祸,平王东迁,王政不行於天下,风俗下与诸侯同,故不为雅。)曰:「美哉!思而不惧,(西周遭犬戎之乱而东迁,故忧思。犹有重建王业之雄风,故不惧。)其周之东乎?」(指周王室东迁,《王风》皆东迁以后之乐歌。杜预注曰:宗周陨灭,故忧思。犹有先王之遗风,故不惧。)为之歌《郑》,曰:「美哉!其细已甚,(这是季札对《郑》诗的评论,认为其诗内容太琐细纤弱,有关政治的太少,说明国风不强。)民弗堪也,是其先亡乎!」(郑国地处中原晋、楚诸强之间,屡遭侵伐,政局又不稳定,民不堪其苦,季札因此而预测其将先亡。杜预注曰:美其有治政之音。讥其烦碎,知不能久。)为之歌《齐》,曰:「美哉!泱泱乎!大风也哉!表东海者,其大公乎!国未可量也。」(杜预注曰:大公封齐,为东海之表式。言其或将复兴。)为之歌《豳》bīn,曰:「美哉!荡乎!乐而不淫,其周公之东乎?」(《豳》诗《东山》、《破斧》等篇述及周公东征之事,故有此言。杜预注曰:乐而不淫,言有节。周公遭管、蔡之变,东征三年,为成王陈后稷、先公不敢荒淫,以成王业,故言其“周公之东乎”。)为之歌《秦》,曰:「此之谓夏声。夫能夏则大,大之至也,其周之旧乎?」(秦居周之旧地,故谓“其周之旧乎!”周王朝在关中时正当鼎盛时期。此语双关。杜预注曰:秦本在西戎汧、陇之西,秦仲始有车马、礼乐。去戎狄之音而有诸夏之声,故谓之“夏声”。及襄公佐周,平王东迁,而受其地,故曰“周之旧”。)为之歌《魏》,曰:「美哉!渢渢乎!(“沨fēng沨”,形容乐声抑扬宛转。)大而婉,(“大而宽”,《左传》襄公二十九年作“大而婉”。《魏风》多刺诗,《葛屦》明言“是以为刺”,但其言辞则较婉和。)险而易行,以德辅此,则明主也。」(“盟主”,《左传》襄公二十九年作“明主”,古“盟”、“明”音通相借。杜预注曰:大而约,则俭节易行。惜其国小无明君也。)为之歌《唐》,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民乎?不然,何忧之远也?非令德之后,谁能若是?」(杜预注曰:晋本唐国,故有尧之遗风。忧深思远,情发於声。)为之歌《陈》,曰:「国无主,其能久乎?」(公元前479年(鲁哀公十七年)楚公孙朝帅师灭陈,距此年不过六十五年。杜预注曰:淫声放荡,无所畏忌,故曰“国无主”。)自《郐》以下无讥焉。(《诗经·国风》在《郐风》之后尚有《曹风》,不曾为季札所论及。杜预注曰:言季子闻此二国歌,不复讥论之,以其微也。)为之歌《小雅》,(《诗经》的组成部分之一,共七十四篇,大部分是西周后期及东周初期贵族宴会的乐歌,小部分是批评当时朝政过失或抒发怨愤的民间歌谣。)曰:「美哉!思而不贰,怨而不言,其周德之衰乎?犹有先王之遗民焉。」(杜预注曰:谓有殷王馀俗,故未大衰。)为之歌《大雅》,(《诗经》的组成部分之一,共三十一篇,多是西周王室贵族的作品,主要歌颂了从后稷以至武王、宣王等的功绩,有些篇则反映了厉王、幽王时的政治混乱和统治危机。)曰:「广哉!熙熙乎!(“熙熙乎”,和乐的样子。)曲而有直体,其文王之德乎?」为之歌《颂》(《诗经》的组成部分之一,包括《周颂》三十一篇、《鲁颂》四篇、《商颂》五篇,为周王室宗庙(平王东迁以前)、鲁国宗庙(春秋中期)、宋国宗庙(宋本商人后裔)祭祀乐舞之歌。),曰:「至矣哉!直而不倨,曲而不屈,迩而不逼,远而不携,迁而不淫,复而不厌,哀而不愁,乐而不荒,用而不匮,广而不宣,施而不费,取而不贪,处而不底,行而不流,五声和,八风平,节有度,守有序,盛德之所同也。」(《颂》有《周颂》、《鲁颂》、《商颂》。《周颂》为周初作品,赞颂文、武、成诸王;《鲁颂》颂僖公;《商颂》颂宋襄公,皆宗庙之乐歌颂盛德之词。杜预注曰:颂有殷、鲁,故曰“盛德之所同”。)
见舞《象箾》《南籥》者,(杜预注曰:皆文王之乐。)曰:「美哉!犹有憾。」(杜预注曰:文王恨不及己致大平。)见舞《大武》(杜预注曰:武王乐。)者,曰:「美哉!周之盛也,其若此乎!」见舞《韶濩》(杜预注曰:殷汤乐。)者,曰:「圣人之弘也,而犹有惭德,圣人之难也。」(此句谓季札以商汤伐纣为下犯上,故云“犹有惭德”。杜预注曰:惭於始伐。)见舞《大夏》(杜预注曰:禹之乐。)者,曰:「美哉!勤而不德,非禹其谁能修之?」(杜预注曰:尽力沟洫,勤也。)见舞《韶箾》xiāo(杜预注曰:舜乐。)者,曰:「德至矣哉!大矣!如天之无不帱也,如地之无不载也,虽甚盛德,其蔑以加于此矣。观止矣!若有他乐,吾不敢请已!」(周用六代之乐,除上述《大武》(周代)、《韶护》(商代)、《大夏》(夏代)、《招箾》(虞舜)外,“他乐”指尧之《咸池》、黄帝之《云门》。鲁受四代,下周二等,故不舞其二。季札知礼,故曰“若有他乐,吾不敢观”。杜预注曰:鲁用四代之乐,故及《韶箾》而季子知其终也。季札贤明才博,在吴虽已涉见此乐歌之文,然未闻中国雅声,故请作周乐,欲听其声。然后依声以参时政,知其兴衰也。闻《秦》诗,谓之夏声;闻颂曰“五声和,八风平”,皆论声以参政也。舞毕,知其乐终,是素知其篇数。)
其出聘也,通嗣君也。(杜预注曰:吴子馀祭嗣立。)故遂聘于齐,说晏平仲,谓之曰:「子速纳邑与政!无邑无政,乃免于难。齐国之政,将有所归,未获所归,难未歇也。」故晏子因陈桓子以纳政与邑,是以免于栾、高之难。(杜预注曰:难在昭八年(前534年)。)
聘于郑,见子产,如旧相识,与之缟带,子产献纻衣焉(杜预注曰:吴地贵缟,郑地贵纻,故各献己所贵,示损己而不为彼货利。即苏州丝绸、河南纻麻)。谓子产曰:「郑之执政侈,难将至矣!(前543年伯有驷带发生争执,被杀。)政必及子。子为政,慎之以礼。不然,郑国将败。」
适卫,说蘧瑗、史狗、史鳅,公子荆、公叔发、公子朝,曰:「卫多君子,未有患也。」
自卫如晋,将宿于戚。闻钟声焉,曰:「异哉!吾闻之也:『辩而不德,必加于戮。』夫子获罪于君以在此,惧犹不足,而又何乐?夫子之在此也,犹燕之巢于幕上。君又在殡,而可以乐乎?」遂去之。文子闻之,终身不听琴瑟。
适晋,说赵文子、韩宣子、魏献子,曰:「晋国其萃于三族乎!」说叔向,将行,谓叔向曰:「吾子勉之!君侈而多良,大夫皆富,政将在家。吾子好直,必思自免于难。」
秋九月,齐公孙虿、公孙灶放其大夫高止于北燕。乙未(初二),出。书曰:「出奔。」罪高止也。高止好以事自为功,且专,故难及之。
冬,孟孝伯如晋,报范叔也。
为高氏之难故,高竖(高止之子)以卢叛。十月庚寅(二十七),闾丘婴(闾丘婴公元前548年奔鲁,去年庆封让逃亡在外而报告崔氏余党的人回国,可能闾丘婴或者此时回到齐国。)帅师围卢。高竖曰:「苟请高氏有后,请致邑。」齐人立敬仲(高傒)之曾孙宴,良敬仲也。十一月乙卯(二十三),高竖致卢而出奔晋,晋人城绵(即绵上(介山),位于今山西晋中市的介休市东南。)而置旃zhān。
郑伯有使公孙黑(子晳,子晳,子皙)如楚,辞曰:「楚、郑方恶,而使余往,是杀余也。」伯有曰:「世行也。」(你家世世代代都是办外交的)子皙曰:「可则往,难则已,何世之有?」伯有将强使之。子皙怒,将伐伯有氏,大夫和之。十二月己巳(初七),郑大夫盟于伯有氏。裨谌曰:「是盟也,其与几何?《诗》(《诗经·小雅·小旻之什·巧言》)曰:『君子屡盟,乱是用长。』今是长乱之道也。祸未歇也,必三年而后能纾。」然明曰:「政将焉往?」裨谌曰:「善之代不善,天命也,其焉辟子产?举不逾等,则位班也。择善而举,则世隆也。天又除之,夺伯有魄,子西(公孙夏)即世,将焉辟之?天祸郑久矣,其必使子产息之,乃犹可以戾。不然,将亡矣。」
译文
二十九年春季,周王朝历法的正月,“公在楚”,这是为了解释不在祖庙中举行听政的原因。楚国人让鲁襄公亲自为楚康王的尸体赠送寿衣,襄公对这感到忧虑。穆叔说:“先扫除棺材的凶邪然后给死者赠送衣服,这就等于朝见时陈列皮币。”于是就让巫人用桃棒、笤帚先在棺材上扫除不祥。楚国人没有禁止,不久以后又感到后悔。
二月初六日,齐国人在外城北部安葬齐庄公。
夏季,四月,安葬楚康王,鲁襄公和陈哀公、郑简公、许悼公都参加送葬,到达西门外边,各诸侯的大夫都到了墓地。楚国的郏敖即位,王子围做令尹。郑国的使者子羽说:“这叫做不恰当,令尹必然要代替楚君而昌盛。松柏的下面,草是不能繁殖的。”
鲁襄公回来,到达方城山。季武子占领了卞地,派公冶来问候襄公,用封泥加印把信封好了追上去给了公冶,信上说:“听到戍守卞地的人打算叛变,下臣率领部下讨伐了他,已经得到卞地了,谨此报告。”公冶表达了使命就退出去,到达帐篷以后才听到占领了卞地。鲁襄公说:“想要这块地方而又说叛变,只能是对我表示疏远。” 鲁襄公对公冶说:“我可以进入国境吗?”公冶回答说:“君王据有国家,谁敢违背君王?”鲁襄公赐给公冶冕服,公冶坚决辞谢,勉强他,然后才接受了。鲁襄公想不进入国境,荣成伯赋《式微》这首诗,鲁襄公这才回国。
五月,鲁襄公从楚国回来。公冶把他的封邑送还给季氏,而且始终不再进入季孙的家门,说:“欺骗他的国君,何必派我?”季孙和他见面,就和季孙像以前一样说话。不相见,公冶始终不谈季氏。等到公冶病危,聚集他的家臣,说:“我死了以后,一定不要用冕服入敛,因为这不是由于德行而所得的赏赐。并且还不要让季氏来安葬我。”
安葬周灵王。郑国的上卿子展有事不能离开,他派印段前去。伯有说:“年纪轻,不行。”子展说:“与其没有人去,尽管年轻,比没人去还要好一点吧?《诗》说:'王事应当细致,没有空闲安居。’东西南北,谁敢安安稳稳地居住?坚定地事奉晋国、楚国,用以捍卫王室。王事没有缺失,有什么常例不常例?”于是就派印段前去成周。
吴国人进攻越国,抓到了俘虏,让他做看门人,派他看守船只。吴王馀祭观看船只,看门人用刀杀死了吴王。
郑国的子展死,子皮即位为上卿。当时郑国有饥荒而还没有到麦收,百姓很困乏。子皮用子展的遗命把粮食赠给国内的人们,每户一钟,因此得到郑国百姓的拥护。所以罕氏经常掌握国政,作为上卿。宋国的司城子罕听到了,说:“接近于善,这是百姓的期望。”宋国也发生了饥荒,司城子罕向宋平公请求,拿出公家的粮食借给百姓,让大夫也都出借粮食。司城氏借出粮食不写契约,又替缺少粮食的大夫借给百姓。宋国没有挨饿的人。叔向听说了这件事,说:“郑国的罕氏,宋国的乐氏,大约是最后灭亡的啊,两家恐怕都要掌握政权吧!这是因为百姓归向他们的缘故。施舍而不自以为给人恩惠,乐氏就更高出一筹了,这一家大概是会随着宋国的盛衰而升降吧!”
晋平公,是杞女所生的,所以修整杞国的城墙。六月,知悼子会合诸侯的大夫为杞国筑城墙,孟孝伯参加了。郑国的子太叔和伯石前去。子太叔见到太叔文子,和他说话。文子说:“为杞国筑城这件事过分了!”子太叔说:“拿他怎么办好啊!晋国不担心周室的衰微,反而保护夏朝的残馀,它会丢弃姬姓诸国,也就可以想象到了。丢弃姬姓诸国,有谁去归向他?吉听说:丢弃同姓而亲近异姓,这叫做离德。《诗》说:'和谐他的近亲,姻亲就会和他友好来往。’晋国把近亲不看作近亲,还有谁来和他友好往来?”
齐国的高子容和宋国的司徒进见知伯,女齐作为相礼者,客人出去了,女齐对知伯说:“这两位将不免于祸。子容专权,司徒奢侈,都是使家族灭亡的大夫。”知伯说:“怎么呢?”女齐回答说:“专横就会很快及于祸患,奢侈将会由于力量强大而死,专横别人就会要他的命,他将要及于祸患了。”
范献子来鲁国聘问,拜谢在杞国筑城。鲁襄公设享礼招待他,展庄叔拿着束帛。参加射礼的要三对人。公臣的人选不够,在家臣中选取。家臣,展暇、展王父作为一对,公臣,公巫召伯、仲颜庄叔作为一对,鄫鼓父、党叔作为一对。
晋平公派司马女叔侯来鲁国办理使鲁国归还杞国土田的事情,但没有全部归还给杞国。晋悼公夫人很生气他说:“女齐办事不得力,先君如果有知,不会赞助他这样办事的。”晋平公把这件事告诉了叔侯。叔侯说:“虞国、虢国、焦国、滑国、霍国、杨国、韩国、魏国,都是姬姓,晋国因此而扩大。如果不是入侵小国,将要从哪里取得?武公、献公以来,兼并的国家就多了,谁能够治理它?杞国,是夏朝的后代,而接近东夷。鲁国,是周公的后代,而和晋国和睦。把杞国封给鲁国还是可以的,有什么杞国不杞国?鲁国对于晋国,贡品不缺乏,玩物按时送到,公卿大夫不断前来朝见,史官没有中断过记载,国库没有一个月不接受鲁国的贡品。像这样就可以了,何必要损害鲁国而增强杞国?如果先君有知,就宁可让夫人自己去办,又哪里用得着我老臣?”
杞文公来鲁国结盟,《春秋》称他为“子”,这是表示对他不尊重。
吴国的公子札来鲁国聘问,见到叔孙穆子,很喜欢他。对穆子说:“您恐怕不得善终吧!喜欢善良而不能够选择贤人,我听说君子应当致力选择贤人。您做鲁国的宗卿而主持国政,不慎重举拔善人,怎么能受得了呢?祸患必然到您身上。”
公子札请求聆听观看周朝的音乐和舞蹈。于是让乐工为他歌唱《周南》、《召南》。季札说:“美啊!王业开始奠定基础了,还没有完善,然而百姓勤劳而不怨恨了。”为他歌唱《邶风》、《邶风》、《卫风》之歌,他说:“美好又深沉啊!忧愁而不困惑。我听说卫康叔、武公的德行就像这样,这大概就是《卫风》吧!”为他歌唱《王风》之歌,他说:“美啊!思虑而不恐惧,大概是周室东迁以后的音乐吧!”为他歌唱《郑风》之歌,他说:“美啊!但是它琐碎得太过分了,百姓不堪忍受了。这大概是郑国要先灭亡的原因吧!”为他歌唱《齐风》之歌,他说:“美啊,多么宏大的声音呵!这是大国的音乐啊!作为东海的表率的,大概是太公的国家吧!国家前途是不可限量的。”为他歌唱《豳风》之歌,他说:“美啊,浩荡博大呵!欢乐而不过度,大概是周公东征的音乐吧!”为他歌唱《秦风》之歌,他说:“这就叫做西方的夏声。夏就是大,大到极点了,恐怕是周朝的旧乐吧!”为他歌唱《魏风》,他说:“美啊!抑扬顿挫呵!宏亮而又婉转,艰难而流畅,再用德行加以辅助,就是贤明的君主了。”为他歌唱《唐风》,他说:“思虑很深啊!大概有陶唐氏的遗民吧?否则,为什么那么忧深思远呢?不是美德者的后代,谁能像这样?”为他歌唱《陈风》,他说:“国家没有主人,难道能够长久吗?”从《郐风》以下的诗歌,季札听了就没有评论了。乐师为他歌唱《小雅》,他说:“美啊!忧愁而没有背叛的心,怨恨却不表现在语言中,恐怕是周朝德行衰微的乐章吧!还有先王的遗民啊。”为他歌唱《大雅》,他说:“广博啊,和美呵!抑扬顿挫而本体刚健劲直,大概是文王的德行吧!”为他歌唱《颂》,他说:“到达顶点了!正直而不倨傲,婉柔而不屈挠,亲近而不相逼,疏远而不离心,活泼而不邪乱,反复而不厌倦,哀伤而不忧愁,欢乐而不过度,常用而不匮乏,宽广而不显露,施舍而不浪费,收取而不贪婪,静止而不停滞,行进而不流荡。五声和谐,八风协调。节奏有一定的规律,乐器都按次序,这都是盛德之人所共同具有的。”
公子札看到跳《象箾》、《南籥》舞,说:“美啊,但还有所遗憾。”看到跳《大武》舞,说:“美啊!周朝兴盛的时候,大概就像这种情况吧!”看到跳《韶濩》舞,说:“像圣人那样的弘大,尚且还有所惭愧,可见当圣人不容易啊!”看到跳《大夏》舞,说:“美啊!勤劳而不自以为有德,如果不是禹,还有谁能做到呢?”看到跳《韶箾》舞,说:“功德到达顶点了,伟大啊!像上天的没有不覆盖,像大地的没有不承载。盛德到达顶点,就不能再比这更有所增加了,聆听观看就到这里了。如果还有别的音乐,我不敢再请求欣赏了。”
公子札的出国聘问,是为了新立的国君通好的缘故,因此就到齐国聘问,喜欢晏平仲,对他说:“您赶快交还封邑和政权。没有封邑没有政权,这才能免于祸难。齐国的政权将会有所归属,没有得到归属,祸难不会停止。”所以晏子通过陈桓子交还了政权和封邑,因为这样,而免于栾氏、高氏发动的祸难。
季札到郑国聘问,见了子产,好像老朋友一般。季札给子产赠送白绢大带,子产给季札献上麻布衣服,公子札对子产说:“郑国的执政者奢侈,祸难将要来临了!政权必然落到您手中。您执政,要用礼来谨慎地处事。否则,郑国将会败亡。”
季札到达卫国,与蘧瑗、史狗、史?、公子荆、公叔发、公子朝谈得很投机,他说:“卫国有很多贤能的君子,不会有什么祸患。”
公子札从卫国去晋国,准备在戚地住宿。听到钟声,说:“奇怪啊!我听说了,发动变乱而没有德行,必然遭到诛戮。这一位就在这地方得罪国君,害怕还来不及,又有什么可以寻欢作乐的?这一位在这地方,就像燕子在帐幕上做窝。国君又正停棺还没有安葬,难道可以寻欢作乐吗?”于是就不住在戚地。孙文子听到了这番话,一辈子不再听音乐。
公子札到了晋国,喜爱赵文子、韩宣子、魏献子,说:“晋国的政权大约要聚集在这三家了!”他喜爱叔向,离别时,对叔向说:“您努力吧!国君奢侈而优秀的臣子很多,大夫都富有,政权将要归于大夫家。您好直话直说,一定要考虑使自己免于祸难。”
秋季,九月,齐国的公孙虿、公孙灶放逐他们的大夫高止到北燕。初二日,出国。《春秋》记载说“出奔”,这是由于高止有罪。高止喜欢生事,而且自己居功,同时又专横,所以祸难到了他身上。
冬季,孟孝伯去到晋国,这是回报范叔的聘问。
由于高氏受到放逐的缘故,高竖在卢地发动叛乱。十月二十七日,闾丘婴带兵包围卢地。高竖说:“如果让高氏有后代,我请求把封邑交还给国君。”齐国人立了敬仲的曾孙酀,这是认为敬仲贤良。十一月二十三日,高竖归还卢地而逃亡到晋国,晋国人在绵地筑城,把他安置在那里。
郑国的伯有派公孙黑去楚国,公孙黑不肯去,说:“楚国和郑国正在关系不好,互相憎恨,而派我去,这是等于杀死我。”伯有说:“你家世世代代都是办外交的。”公孙黑说:“可以去就去,有困难就不去,有什么世世代代是办外交的。”伯有要强迫他去。公孙黑发怒,准备攻打伯有氏,大夫们为他们调和。十二月初七日,郑国的大夫们在伯有家里结盟。裨谌说:“这次结盟,它能管多久呢?《诗》说:'君子多次结盟,动乱因此滋长。’现在这样是滋长动乱的做法,祸乱不能停止,一定要三年然后才能解除。”然明说:“政权将会到哪家去?”裨谌说:“好人代替坏人,这是天命,政权哪能避开子产?如果不是越级提拔别人,那么按班次也应该子产执政了。选择贤人而提拔,这是为大家所尊重的。上天又为子产清除障碍,使伯有丧失了精神,子西又去世了,执政的人只有子产不能辞其责。上天降祸于郑国很久了,一定要让子产平息它,国家才可以安定。不这样,就将会灭亡了。”
附
《春秋》:“王正月,公在楚。”
杜预注曰:公在外,阙朝正之礼甚多,而唯书此一年者,鲁公如楚,既非常,此公又逾年,故发此一事以明常。
《谷梁传·襄公》:“闵公也。”
(怜悯襄公。)
《公羊传·襄公》:“何言乎公在楚?正月以存君也。”
(这里为什么说襄公还在楚国呢?正月是一年的开始,臣子们都思念着没有回国的国君。)
《春秋》:“夏五月,公至自楚。”
《谷梁传·襄公》:“喜之也。致君者,殆其往,而喜其反,此致君之意义也。”
(为他欢喜,记载君王回国,为他的外出而担心,为他的返国而欢喜,这就是记载君王回国的意义。)
《国语卷五·鲁语下·季冶致禄》:“襄公在楚,季武子取卞,使季冶逆,追而予之玺书,以告曰:“卞人将畔,臣讨之,既得之矣。”公未言,荣成子曰:“子股肱鲁国,社稷之事,子实制之。唯子所利,何必卞?卞有罪而子征之,子之隶也,又何谒焉?” 子冶归,致禄而不出,曰:“使予欺君,谓予能也,能而欺其君,敢享其禄 而立其朝乎?””
(鲁襄公出访楚国时,季武子乘机占有了卞城,他派季冶(公冶)去迎候襄公,又追赶上季冶交给他一封盖了官印的信转致襄公。信上说:“卞城的人将要叛变,我讨伐他们,已经占领了卞城。”襄公阅信后还未发话,荣成子就让季 冶转告季武子说:“你是鲁国的重臣,国家的事务,实际上是由你裁夺。既然一切听你的便,何况区区一个卞城呢?卞城的人有罪,你去讨伐,这是你职份内的事,又何须来奉告呢?”季冶回去后,交还俸禄辞官不出,说:“派 我去欺骗国君,认为我有才能。有才能却欺骗自己的国君,还怎么敢享受国君的俸禄为国君做事呢?”)
《春秋》:“庚午(初五),卫侯衎(卫献公)卒。”
杜预注曰:无传。四同盟。正义曰:衎以成十五年(前576年)即位。其年盟于戚,十七年(前574年)于柯陵,十八年(前573年)于虚朾,襄三年(前570年)于鸡泽,五年(前568年)于戚,七年(前566年)及孙林父盟,九年(前564年)于戏,十一年(前562年)于亳城北,二十七年(前546年)于宋。衎自前即位及后复归,凡与鲁九同盟。刘炫以为杜云“四同盟”者误。今知不然者,以其与成公三盟,不数;五年盟戚,经不书,不数;七年林父是大夫,又特共鲁盟,亦不数,故为四同盟也。刘不寻此理而规杜过,非也。
卫献公,姬姓,卫氏,名衎。卫国第24代国君,前576年—前559年、前546年—前544年在位。他是卫定公之子,卫殇公之兄,卫襄公之父。
公元前577年,卫侯(定公姬臧)有疾,使孔成子(孔达之孙孔烝鉏)、宁惠子(甯惠子)立敬姒之子衎(卫献公姬衎)以为大子。冬十月(庚寅十六),卫定公卒。夫人姜氏既哭而息,见大子之不哀也,不内酌饮。叹曰:“是夫也,将不唯卫国之败,其必始于未亡人!乌呼!天祸卫国也夫!吾不获鱄(读zhuan1,衎之母弟,字子鲜)也使主社稷。”大夫闻之,无不耸惧。孙文子(孙林父)自是不敢舍其重器于卫,尽置诸戚(河南省濮阳市北,孙氏采邑),而甚善晋大夫。卫侯(定公姬臧)有疾,使孔成子(孔烝鉏)、宁惠子(甯惠子)立敬姒之子衎(卫献公姬衎)以为大子。冬十月(庚寅十六),卫定公卒。夫人姜氏既哭而息,见大子之不哀也,不内酌饮。叹曰:“是夫也,将不唯卫国之败,其必始于未亡人!乌呼!天祸卫国也夫!吾不获鱄(衎之母弟,字子鲜)也使主社稷。”大夫闻之,无不耸惧。孙文子(孙林父)自是不敢舍其重器于卫,尽置诸戚(孙氏采邑),而甚善晋大夫。
公元前576年,三月癸丑(十一),鲁成公会晋厉公、卫献公、郑成公、曹成公、宋世子成、齐国佐(国武子),邾人同盟于戚。晋侯执曹伯归于京师。冬十有一月,叔孙侨如会晋士燮、齐高无咎、宋华元、卫孙林父、郑公子鯂、邾人会吴于钟离,始通吴也。
公元前575年,秋,鲁成公会晋厉公、齐灵公、卫献公、宋华元、邾人于沙随,谋伐郑也。七月戊午(二十四),郑子罕宵军之,宋、齐、卫皆失军。
公元前574年,戊午(二十四),王正月,郑子驷侵晋虚、滑。卫北宫括(北宫懿子)救晋,侵郑,至于高氏。
公元前573年,夏六月,郑伯(郑成公)侵宋,及曹门外。遂会楚子(楚共王)伐宋,取朝郏。楚子辛、郑皇辰侵城郜,取幽丘,同伐彭城,纳宋鱼石、向为人、鳞朱、向带、鱼府焉,以三百乘戍之而还。十有二月,仲孙蔑会晋厉公、宋平公、卫献公、邾定公、齐崔杼同盟于虚朾。谋救宋也。宋人辞诸侯而请师以围彭城。孟献子请于诸侯,而先归会葬(鲁成公)。
公元前572年,王正月,仲孙蔑会晋栾黡、宋华元、卫宁殖、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围宋彭城。彭城降晋,晋人以宋五大夫在彭城者归,置诸瓠丘。齐人不会彭城,晋人以为讨。二月,齐大子光为质于晋。
夏五月,晋韩厥、荀偃帅诸侯之师伐郑,入其郛,败其徒兵于洧上。于是东诸侯之师次于鄫,以待晋师。晋师自郑以鄫之师侵楚焦夷及陈,晋侯、卫侯次于戚,以为之援。秋,楚子辛救郑,侵宋吕、留。郑子然侵宋,取犬丘。
公元前571年,晋师、宋师、卫宁殖侵郑。秋七月,仲孙蔑(孟献子)会晋荀罃、宋华元、卫孙林父(孙文子)、曹人、邾人于戚,谋郑故也。冬,复会于戚,齐崔武子(崔杼)及滕、薛、小邾之大夫皆会,知武子(荀罃)之言故也。遂城虎牢,郑人乃成。
公元前570年,晋为郑服故,且欲修吴好,将合诸侯。六月,鲁襄公会单顷公、晋悼公、宋平公、卫献公、郑僖公、莒犁比公、邾宣公、齐世子光。己未(二十三),同盟于鸡泽。
公元前568年,吴子(吴寿梦)使寿越如晋,辞不会于鸡泽之故,且请听诸侯之好。晋人将为之合诸侯,使鲁、卫先会吴,且告会期。故孟献子(仲孙蔑)、孙文子(孙林父)会吴于善道。
九月丙午(二十三),鲁襄公会晋悼公、宋平公、卫献公、郑僖公、曹成公、莒犁比公、邾宣公、滕成公、薛献公、齐世子光、吴人、鄫人盟于戚,会吴,且命戍陈也。穆叔(叔孙豹)认以属鄫为不利,使鄫大夫听命于会。
冬,楚公子贞帅师伐陈。十一月甲午(十二),鲁襄公会晋悼公、宋平公、卫献公、郑僖公、曹成公、齐世子光会于城棣以救之。
公元前566年,卫孙文子(孙林父)来聘,且拜武子(季武子,季孙宿)之言,而寻孙桓子(孙良夫,孙文子之父)之盟。公(鲁襄公)登亦登。叔孙穆子(叔孙豹)相,趋进曰:“诸侯之会,寡君未尝后卫君。今吾子不后寡君,寡君未知所过。吾子其少安!”孙子无辞,亦无悛容。穆叔曰:“孙子必亡。为臣而君,过而不悛,亡之本也。《诗》曰:'退食自公,委蛇委蛇。’谓从者也。衡而委蛇必折。”
公元前565年,季孙宿(季武子)会晋悼公、郑简公、齐人(高厚)、宋人(向戌)、卫人(甯殖,甯惠子,宁殖,宁惠子)、邾人(邾国大夫)于邢丘。,以命朝聘之数,使诸侯之大夫听命。季孙宿、齐高厚、宋向戌、卫宁殖、邾大夫会之。郑伯(郑简公)献捷于会,故亲听命。
公元前564年,冬十月,诸侯伐郑。庚午(十一),季武子(季孙宿)、齐崔杼(崔武子)、宋皇郧从荀罃(知武子)、士匄(范宣子)门于鄟门(郑东门)。卫北宫括、曹人、邾人从荀偃(中行偃)、韩起门于师之梁。滕人、薛人从栾黡(栾桓子)、士鲂门于北门。杞人、郳人从赵武、魏绛斩行栗。甲戌(十五),师于汜,郑人恐,乃行成。十一月己亥(初十),同盟于戏,郑服也。
公元前563年,春,鲁襄公会晋悼公、宋平公、卫献公、曹成公、莒犁比公、邾宣公、滕成公、薛伯(?)、杞孝公、小邾穆公、齐世子光会吴于柤,会吴子寿梦也。
六月,楚子囊(公子贞)、郑子耳(公孙辄)伐宋,师于訾毋。庚午(十四),围宋,门于桐门。卫(卫献公)侯救宋,师于襄牛。郑子展(公孙舍之)曰:“必伐卫,不然,是不与楚也。得罪于晋,又得罪于楚,国将若之何?”子驷(公子騑)曰:“国病矣!”子展曰:“得罪于二大国,必亡。病不犹愈于亡乎?”诸大夫皆以为然。故郑皇耳(皇戌子)帅师侵卫,楚令也。孙文子(孙林父)卜追之,献兆于定姜(卫定公夫人,卫献公之母)。姜氏问繇。曰:“兆如山陵,有夫出征,而丧其雄。”姜氏曰:“征者丧雄,御寇之利也。大夫图之!”卫人追之,孙蒯(孙林父之子)获郑皇耳于犬丘。
公元前562年,郑公孙舍之帅师侵宋。鲁襄公)会晋悼公、宋平公、卫献公、曹成公、齐世子光、莒犁比公、邾宣公、滕成公、薛伯(?)、杞孝公、小邾穆公伐郑。秋七月己未,同盟于亳城北。范宣子(士匄,中军佐)曰:“不慎,必失诸侯。诸侯道敝而无成,能无贰乎?”乃盟,载书曰:“凡我同盟,毋蕴年,毋壅利,毋保奸,毋留慝,救灾患,恤祸乱,同好恶,奖王室。或间兹命,司慎司盟,名山名川,群神群祀,先王先公,七姓十二国之祖,明神殛之,俾失其民,队命亡氏,踣其国家。”九月,诸侯悉师以复伐郑。郑人使良霄(伯有,公孙辄子耳之子)、大宰石(?)如楚,告将服于晋,诸侯之师观兵于郑东门,郑人使王子伯骈行成。甲戌(二十六),晋赵武入盟郑伯(郑简公)。冬十月丁亥(初九),郑子展(公孙舍之)出盟晋侯(晋悼公)。十二月戊寅(初一),会于萧鱼(?)。庚辰(初三),赦郑囚,皆礼而归之。
公元前559年,春,吴告败于晋。王正月,季孙宿(季武子)、叔老(子叔齐子)会晋士匄(范宣子,中军佐)、齐人(崔杼)、宋人(华阅及仲江)、卫人(北宫括)、郑公孙虿(子蟜)、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会吴于向,为吴谋楚故也。范宣子数吴之不德也,以退吴人。
卫献公戒孙文子(孙林父)、宁惠子(甯惠子,甯殖)食,皆服而朝。日旰不召,而射鸿于囿。二子从之,不释皮冠而与之言。二子怒。孙文子如戚,孙蒯(孙文子之子)入使。公饮之酒,使大师歌《巧言》之卒章。大师辞,师曹请为之。初,公有嬖妾,使师曹诲之琴,师曹鞭之。公怒,鞭师曹三百。故师曹欲歌之,以怒孙子以报公。公使歌之,遂诵之。
蒯惧,告文子。文子曰:“君忌我矣,弗先。必死。”并帑于戚而入,见蘧伯玉曰:“君之暴虐,子所知也。大惧社稷之倾覆,将若之何?”对曰:“君制其国,臣敢奸之?虽奸之,庸如愈乎?”遂行,从近关出。公使子蟜、子伯、子皮与孙子盟于丘宫,孙子皆杀之。四月己未(二十六),子展(卫献公弟)奔齐。公(卫献公)如鄄,使子行于孙子,孙子又杀之。公出奔齐,孙氏追之,败公徒于河泽。鄄人执之。齐人以郲寄卫侯(卫献公)。及其复也,以郲粮归。右宰谷从而逃归,卫人将杀之。辞曰:“余不说初矣,余狐裘而羔袖。”乃赦之。卫人立公孙剽,孙林父、宁殖(甯殖)相之,以听命于诸侯。
卫侯在郲,臧纥(臧孙纥,臧武仲)如齐,唁卫侯。与之言,虐。退而告其人曰:“卫侯其不得入矣!其言粪土也,亡而不变,何以复国?”子展、子鲜闻之,见臧纥,与之言,道。臧孙说,谓其人曰:“卫君必入。夫二子者,或輓之,或推之,欲无入,得乎?”
师旷侍于晋侯。晋侯曰:“卫人出其君,不亦甚乎?”对曰:“或者其君实甚。良君将赏善而刑淫,养民如子,盖之如天,容之如地。民奉其君,爱之如父母,仰之如日月,敬之如神明,畏之如雷霆,其可出乎?夫君,神之主而民之望也。若困民之主,匮神乏祀,百姓绝望,社稷无主,将安用之?弗去何为?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勿使失性。有君而为之贰,使师保之,勿使过度。是故天子有公,诸侯有卿,卿置侧室,大夫有贰宗,士有朋友,庶人、工、商、皂、隶、牧、圉皆有亲昵,以相辅佐也。善则赏之,过则匡之,患则救之,失则革之。自王以下,各有父兄子弟,以补察其政。史为书,瞽为诗,工诵箴谏,大夫规诲,士传言,庶人谤,商旅于市,百工献艺。故《夏书》曰:'遒人以木铎徇于路。官师相规,工执艺事以谏。’正月孟春,于是乎有之,谏失常也。天之爱民甚矣。岂其使一人肆于民上,以从其淫,而弃天地之性?必不然矣。”
晋侯(晋悼公)问卫故于中行献子(荀偃,中军将),对曰:“不如因而定之。卫有君矣,伐之,未可以得志而勤诸侯。史佚有言曰:'因重而抚之。’仲虺有言曰:'亡者侮之,乱者取之,推亡固存,国之道也。’君其定卫以待时乎!”冬,季孙宿(季武子)会晋士匄(范宣子,中军佐)、宋华阅(华元之子,右师)、卫孙林父(孙文子)、郑公孙虿(子蟜)、莒人、邾人会于戚,谋定卫也。
公元前547年,王二月辛卯(初七),卫宁喜弑其君剽(殇公姬剽)。卫孙林父入于戚以叛。甲午(初十),卫侯衎(献公姬衎)复归于卫。六月,鲁襄公会晋赵武、宋向戌、郑良霄、曹人于澶渊以讨卫,疆戚田。取卫西鄙懿氏六十以与孙氏。赵武不书,尊公也。向戌不书,后也。郑先宋,不失所也。于是卫侯(卫献公)会之。晋人执宁喜(甯喜)、北宫遗(北宫括之子,谥成子),使女齐(司马侯)以先归。卫侯如晋,晋人执而囚之于士弱氏。卫人归卫姬于晋,乃释卫侯(卫献公)。君子是以知平公(晋平公)之失政也。
公元前546年,夏,叔孙豹(穆叔)会晋赵武(赵文子,中军将)、楚屈建(子木,令尹)、蔡公孙归生(声子)、卫石恶(石悼子)、陈孔奂、郑良霄、许人、曹人于宋。卫杀其大夫宁喜。卫侯之弟鱄出奔晋。秋七月辛巳,豹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
公元前545年,夏,卫人讨宁氏之党,故石恶(石悼子)出奔晋。卫人立其从子圃(石圃)以守石氏之祀,礼也。
公元前544年,五月庚午(初五),卫侯衎(卫献公)卒。
《史记卷三十七 卫康叔世家第七》:“定公十二年(公元前577年)卒,子献公衎立。
献公十三年(公元前564年),公令师曹教宫妾鼓琴,妾不善,曹笞之。妾以幸恶曹于公,公亦笞曹三百。
十八年(公元前559年),献公戒孙文子、宁惠子食,皆往。日旰不召,而去射鸿于囿。二子从之,公不释射服与之言。二子怒,如宿。孙文子子数侍公饮,使师曹歌《巧言》之卒章。师曹又怒公之尝笞三百,乃歌之,欲以怒孙文子,报卫献公。文子语蘧伯玉,伯玉曰:“臣不知也。”遂攻出献公。献公奔齐,齐置卫献公于聚邑。孙文子、宁惠子共立定公弟秋为卫君,是为殇公。
殇公秋立,封孙文子林父于宿。十二年(公元前547年),宁喜与孙林父争宠相恶,殇公使宁喜攻孙林父。林父奔晋,复求入故卫献公。献公在齐,齐景公闻之,与卫献公如晋求入。晋为伐卫,诱与盟。卫殇公会晋平公,平公执殇公与宁喜而复入卫献公。献公亡在外十二年而入。
献公后元年(公元前546年),诛宁喜。
三年(公元前544年),吴延陵季子使过卫,见蘧伯玉、史,曰:“卫多君子,其国无故。”过宿,孙林父为击磬,曰:“不乐,音大悲,使卫乱乃此矣。”是年,献公卒,子襄公恶立。”
(定公十二年去世,儿子献公衎继位。
献公十三年,献公让曹乐师教宫妾弹琴,宫妾学不好,曹乐师笞打了她。宫妾仗着受献公宠爱因向献公说曹乐师的坏话,献公也笞打了曹乐师三百下。
十八年,献公敕戒孙文子、宁惠子共进宴食,他们都去了。时间很晚了,献公还不召见,却到园林里去射大雁。两人便跟着到园林里去,献公没有脱去射服就同他们谈话。二人很生气,便前往宿邑。孙文子的儿子曾多次侍侯献公饮酒,献公让曹乐师演唱《巧言》的末章。曹乐师又对献公曾经笞打过自己三百下而恼火,于是就演唱了那章诗,想以此激怒孙文子,报复卫献公。孙文子把这件事告诉了蘧伯玉,蘧伯玉说:“我不知道。”孙文子便攻打并逐出献公。献公逃奔到齐国,齐国把卫献公安置在聚邑。孙文子、宁惠子共立定公的弟弟姬秋为卫君,这就是殇公。
殇公秋继位后,把孙文子林父封在宿邑。十二年,宁喜跟孙林父因为争宠而互相产生矛盾,殇公让宁喜进攻孙林父。孙林父逃奔到晋国,又请求晋国送卫献公回国。这时卫献公在齐国,齐景公听到这消息后,就同卫献公前往晋国请求支持。晋国替卫献公讨伐卫国,诱导卫国订盟。卫殇公前去会见晋平公,晋平公捉住卫殇公和宁喜,又将卫献公护送回国。献公逃亡在外十二年后才回到卫国。
献公后元年,诛杀宁喜。
三年,吴国延陵季子出使经过卫国时,见到了蘧伯玉、史,说:“卫国有许多君子,这个国家不会发生什么问题。”经过宿邑时,孙林父给他击磬,他说:“不快乐啊,声音太悲伤了,使卫国发生祸乱的原因就在这里。”这一年,卫献公去世,他的儿子襄公姬恶继位。)
《春秋》:“阍弑吴子余祭(亦书馀祭)。”
杜预注曰:阍,守门者,下贱非士,故不言盗。
《公羊传·襄公》:“阍者何?门人也。刑人也。刑人则曷为之阍?刑人非其人也。君子不近刑人,近刑人则轻死之道也。”
(“阍”是什么人?是守门人。是受过刑的人。既然是受过刑的人为什么说他是守门人呢?受过刑的人是不宜做守门人的,君子是不接近受过刑的人的,接近受过刑的人是轻视死亡的路径。)
《谷梁传·襄公》:“阍,门者也,寺人也。不称名姓,阍不得齐于人,不称其君,阍不得君其君也。礼,君不使无耻,不近刑人,不狎敌,不迩怨。贱人非所贵也。贵人非所刑也,刑人非所近也。举至贱而加之吴,吴子近刑人也。阍杀吴子余祭,仇人也。”
(阍,是看门的人,是供使令的下人。不称呼他姓名,因为他不能和一般人同等地位。不称他的国君,因为阍者没有权利称国君为君。按礼,君王不能使唤不知廉耻的人,不能接近受过刑的人,不能亲近敌人,不能靠近仇人。下贱人没有高贵的德行,高贵的人不能受刑,受刑的人不能接近。提拔最卑贱的人放到吴国做事,表明吴王接近了受过刑的人。门人杀了吴王,他是仇人呵。)
余祭(?—前544年),亦书馀祭,《左传·襄公三十一年》称之为戴吴。春秋时期吴国君主,为寿梦之子,诸樊之弟。前548年─前544年在位5年。
《史记卷三十一·吴太伯世家第一》记为“十七年(公元前531年),余祭卒。”则余祭前548年─前531年在位17年。
公孙舍之(?—前544年):姬姓,罕氏,名舍之,字子展,郑国七穆之一。郑穆公之孙,故称公孙舍之,公子偃(字子罕)之子,春秋中期郑国贤臣。
公元前505年,子驷、子国、子耳欲从楚,子孔、子蟜、子展欲待晋。子驷曰:“《周诗》有之曰:'俟河(黄河)之清,人寿几何?兆云询多,职竞作罗。’谋之多族,民之多违,事滋无成。民急矣,姑从楚以纾吾民。晋师至,吾又从之。敬共币帛,以待来者,小国之道也。牺牲玉帛,待于二竞,以待强者而庇民焉。寇不为害,民不罢病,不亦可乎?”子展曰:“小所以事大,信也。小国无信,兵乱日至,亡无日矣。五会之信,今将背之,虽楚救我,将安用之?亲我无成,鄙我是欲,不可从也。不如待晋。晋君方明,四军无阙,八卿和睦,必不弃郑。楚师辽远,粮食将尽,必将速归,何患焉?舍之闻之:'杖莫如信。’完守以老楚,杖信以待晋,不亦可乎?”子驷(公子騑)曰:“《诗》云:'谋夫孔多,是用不集。发言盈庭,谁敢执其咎?如匪行迈谋,是用不得于道。’请从楚,非也受其咎。”乃及楚平。
公元前564年,冬十月,鲁襄公会晋悼公、宋平公、卫献公、曹成公、莒犁比公、邾宣公、滕成公、薛伯(?)、杞孝公、小邾穆公、齐世子光诸侯伐郑。郑人恐,乃行成。十一月己亥(初十),同盟于戏(河南省郑州市巩义市东南),郑服也。将盟,郑六卿公子騑(子驷)、公子发(子国)、公子嘉(子孔)、公孙辄(子耳)、公孙虿(子蟜,公子偃子游之子)、公孙舍之(子展,公子罕之子)及其大夫、门子皆从郑伯(郑简公)。晋士庄子(士弱)为载书,曰:“自今日既盟之后,郑国而不唯晋命是听,而或有异志者,有如此盟。”公子騑(子驷)趋进曰:“天祸郑国,使介居二大国之间。大国不加德音而乱以要之,使其鬼神不获歆其禋祀,其民人不获享其土利,夫妇辛苦垫隘,无所底告。自今日既盟之后,郑国而不唯有礼与强可以庇民者是从,而敢有异志者,亦如之。”荀偃(中行偃,上军将)曰:“改载书。”公孙舍之(子展)曰:“昭大神,要言焉。若可改也,大国亦可叛也。”知武子(荀罃,中军将)谓献子曰:“我实不德,而要人以盟,岂礼也哉!非礼,何以主盟?姑盟而退,修德息师而来,终必获郑,何必今日?我之不德,民将弃我,岂唯郑?若能休和,远人将至,何恃于郑?”乃盟而还。
晋人不得志于郑,以诸侯复伐之。十二月癸亥(初五),门其三门。闰月,戊寅,济于阴阪,侵郑。次于阴口而还。子孔曰:“晋师可击也,师老而劳,且有归志,必大克之。”子展(公孙舍之)曰:“不可。”
楚子(楚共王)伐郑,子驷(公子騑)将及楚平。子孔(公子嘉)、子蟜(公孙虿)曰:“与大国盟,口血未干而背之,可乎?”子驷、子展(公孙舍之)曰:“吾盟固云:'唯强是从。’今楚师至,晋不我救,则楚强矣。盟誓之言,岂敢背之?且要盟无质,神弗临也,所临唯信。信者,言之瑞也,善之主也,是故临之。明神不蠲要盟,背之可也。”乃及楚平。公子罢戎入盟,同盟于中分。
公元前563年,六月,楚子囊(公子贞)、郑子耳(公孙辄)伐宋,师于訾毋。庚午(十四),围宋,门于桐门。卫(卫献公)侯救宋,师于襄牛。郑子展(公孙舍之)曰:“必伐卫,不然,是不与楚也。得罪于晋,又得罪于楚,国将若之何?”子驷(公子騑)曰:“国病矣!”子展曰:“得罪于二大国,必亡。病不犹愈于亡乎?”诸大夫皆以为然。故郑皇耳(皇戌子)帅师侵卫,楚令也。孙文子(孙林父)卜追之,献兆于定姜(卫定公夫人,卫献公之母)。姜氏问繇。曰:“兆如山陵,有夫出征,而丧其雄。”姜氏曰:“征者丧雄,御寇之利也。大夫图之!”卫人追之,孙蒯(孙林父之子)获郑皇耳于犬丘。
公元前562年,郑人患晋、楚之故,诸大夫曰:“不从晋,国几亡。楚弱于晋,晋不吾疾也。晋疾,楚将辟之。何为而使晋师致死于我,楚弗敢敌,而后可固与也。”子展(公孙舍之)曰:“与宋为恶,诸侯必至,吾从之盟。楚师至,吾又从之,则晋怒甚矣。晋能骤来,楚将不能,吾乃固与晋。”大夫说之,使疆埸之司恶于宋。宋向戌侵郑,大获。子展曰:“师而伐宋可矣。若我伐宋,诸侯之伐我必疾,吾乃听命焉,且告于楚。楚师至,吾又与之盟,而重赂晋师,乃免矣。”夏,郑子展(公孙舍之)侵宋。
四月,鲁襄公会晋悼公、宋平公、卫献公、曹成公、齐世子光、莒犁比公、邾宣公、滕成公、薛伯(?)、杞孝公、小邾穆公诸侯伐郑。己亥(十九),齐大子光、宋向戌先至于郑,门于东门。其莫,晋荀罃(知武子)至于西郊,东侵旧许。卫孙林父(孙文子)侵其北鄙。六月,诸侯会于北林(河南省郑州市东南),师于向,右还,次于琐,围郑。观兵于南门,西济于济隧。郑人惧,乃行成。
秋七月,同盟于亳。范宣子(士匄,中军佐)曰:“不慎,必失诸侯。诸侯道敝而无成,能无贰乎?”乃盟,载书曰:“凡我同盟,毋蕴年,毋壅利,毋保奸,毋留慝,救灾患,恤祸乱,同好恶,奖王室。或间兹命,司慎司盟,名山名川,群神群祀,先王先公,七姓十二国之祖,明神殛之,俾失其民,队命亡氏,踣其国家。”
楚子囊(公子贞,令尹)乞旅于秦,秦右大夫詹帅师从楚子(楚共王),将以伐郑。郑伯(郑简公)逆之。丙子(二十七),伐宋。
九月,诸侯悉师以复伐郑。郑人使良霄(伯有,公孙辄子耳之子)、大宰石(?)如楚,告将服于晋,曰:“孤以社稷之故,不能怀君。君若能以玉帛绥晋,不然则武震以摄威之,孤之愿也。”楚人执之,书曰“行人”,言使人也。诸侯之师观兵于郑东门,郑人使王子伯骈行成。甲戌(二十六),晋赵武入盟郑伯(郑简公)。冬十月丁亥(初九),郑子展(公孙舍之)出盟晋侯(晋悼公)。十二月戊寅(初一),会于萧鱼(?)。庚辰(初三),赦郑囚,皆礼而归之。纳斥候,禁侵掠。晋侯(晋悼公)使叔肸(羊舌肸,字叔向)告于诸侯。公使臧孙纥(臧武仲)对曰:“凡我同盟,小国有罪,大国致讨,苟有以藉手,鲜不赦宥。寡君闻命矣。”郑人赂晋侯以师悝、师触、师蠲,广车、軘车淳十五乘,甲兵备,凡兵车百乘,歌钟二肆,及其鏄磐,女乐二八。
公元前555年,郑子孔(公子嘉,此时当国)欲去诸大夫,将叛晋而起楚师以去之。使告子庚(公子午,楚国令尹),子庚弗许。楚子(楚康王)闻之,使杨豚尹宜告子庚曰:“国人谓不谷主社稷,而不出师,死不从礼。不谷即位,于今五年,师徒不出,人其以不谷为自逸,而忘先君之业矣。大夫图之!其若之何?”子庚叹曰:“君王其谓午怀安乎!吾以利社稷也。”见使者,稽首而对曰:“诸侯方睦于晋,臣请尝之。若可,君而继之。不可,收师而退,可以无害,君亦无辱。”子庚帅师治兵于汾。于是子蟜(公孙虿)、伯有(良霄)、子张(公孙黑肱,伯张)从郑伯(郑简公)伐齐,子孔(公子嘉)、子展(公孙舍之)、子西(公孙夏)守。二子知子孔之谋,完守入保。子孔(公子嘉)不敢会楚师。
楚师伐郑,次于鱼陵。右师城上棘,遂涉颍,次于旃然。蒍子冯、公子格率锐师侵费滑、胥靡、献于、雍梁,右回梅山,侵郑东北,至于虫牢而反。子庚门于纯门,信于城下而还。涉于鱼齿之下,甚雨及之,楚师多冻,役徒几尽。
公元前554年,郑子孔(公子嘉)之为政也专。国人患之,乃讨西宫之难,与纯门之师。子孔当罪,以其甲及子革、子良氏之甲守。甲辰(十一),子展(公孙舍之)、子西(公孙夏)率国人伐之,杀子孔而分其室。子革、子良出奔楚,子革为右尹(改名郑丹或然丹)。郑人使子展(公孙舍之)当国,子西(公孙夏)听政,立子产(公孙侨)为卿。
公元前551年,十二月,郑游贩(公孙虿子)将归晋,未出竟,遭逆妻者,夺之,以馆于邑。丁巳,其夫攻子明(游眅),杀之,以其妻行。子展(公孙舍之,此时当国)废良而立大叔(游吉),曰:“国卿,君之贰也,民之主也,不可以苟。请舍子明之类。”求亡妻者,使复其所。使游氏勿怨,曰:“无昭恶也。”
公元前548年,初,陈侯(陈哀公)会楚子(楚康王)伐郑,当陈隧者,井堙木刊。郑人怨之,六月(壬子二十四),郑子展(公孙舍之)、子产(公孙侨)帅车七百乘伐陈,宵突陈城,遂入之。陈侯扶其大子偃师奔墓,遇司马桓子(?袁侨),曰:“载余!”曰:“将巡城。”遇贾获,载其母妻,下之,而授公车。公曰:“舍而母!”辞曰:“不祥。”与其妻扶其母以奔墓,亦免。子展命师无入公宫,与子产亲御诸门。陈侯使司马桓子赂以宗器。陈侯免,拥社。使其众,男女别而累,以待于朝。子展执絷而见,再拜稽首,承饮而进献。子美(子产)入,数俘而出。祝祓社,司徒致民,司马致节,司空致地,乃还。
冬十月,子展(公孙舍之)相郑伯(郑简公)如晋,拜陈之功。子西(公孙夏)复伐陈,陈及郑平。仲尼曰:“《志》有之:'言以足志,文以足言。’不言,谁知其志?言之无文,行而不远。晋为伯,郑入陈,非文辞不为功。慎辞也!”
公元前547年,郑伯(郑简公)赏入陈之功。三月甲寅朔(初一),享子展(公孙舍之),赐之先路,三命之服,先八邑。赐子产次路,再命之服,先六邑。子产辞邑,曰:“自上以下,隆杀以两,礼也。臣之位在四,且子展之功也。臣不敢及及赏礼,请辞邑。”公固予之,乃受三邑。公孙挥(子羽,行人)曰:“子产其将知政矣!让不失礼。”
秋七月,齐侯(齐景公)、郑伯(郑简公)为卫侯(卫献公)故,如晋,晋侯(晋平公)兼享之。晋侯赋《嘉乐》。国景子(国弱)相齐侯,赋《蓼萧》。子展(公孙舍之)相郑伯,赋《缁衣》。叔向(羊舌肸)命晋侯拜二君曰:“寡君敢拜齐君之安我先君之宗祧也,敢拜郑君之不贰也。”国子使晏平仲(晏婴)私于叔向,曰:“晋君宣其明德于诸侯,恤其患而补其阙,正其违而治其烦,所以为盟主也。今为臣执君,若之何?”叔向告赵文子,文子以告晋侯。晋侯言卫侯之罪,使叔向告二君。国子赋《辔之柔矣》,子展赋《将仲子兮》,晋侯乃许归卫侯。叔向曰:“郑七穆,罕氏其后亡者也。子展俭而壹。”
许灵公如楚,请伐郑,曰:“师不兴,孤不归矣!”八月(壬午初一),卒于楚。楚子(楚康王)曰:“不伐郑,何以求诸侯?”冬十月,楚子(楚康王)伐郑。郑人将御之,子产曰:“晋、楚将平,诸侯将和,楚王是故昧于一来。不如使逞而归,乃易成也。夫小人之性,衅于勇,啬于祸,以足其性而求名焉者,非国家之利也。若何从之?”子展说,不御寇。十二月乙酉(初五),入南里,堕其城。涉于乐氏,门于师之梁。县门发,获九人焉。涉入汜而归,而后葬许灵公。
公元前546年,郑伯享赵孟于垂陇,子展(公孙舍之)、伯有(良霄)、子西(公孙夏)、子产(公孙侨)、子大叔(游吉)、二子石(印段、公孙段)从。赵孟(赵武)曰:“七子从君,以宠武也。请皆赋以卒君贶,武亦以观七子之志。”子展赋《草虫》,赵孟曰:“善哉!民之主也。抑武也不足以当之。”伯有赋《鹑之贲贲》,赵孟曰:“床第之言不逾阈,况在野乎?非使人之所得闻也。”子西赋《黍苗》之四章,赵孟曰:“寡君在,武何能焉?”子产赋《隰桑》,赵孟曰:“武请受其卒章。”子大叔赋《野有蔓草》,赵孟曰:“吾子之惠也。”印段赋《蟋蟀》,赵孟曰:“善哉!保家之主也,吾有望矣!”公孙段赋《桑扈》,赵孟曰:“'匪交匪敖’,福将焉往?若保是言也,欲辞福禄,得乎?”卒享。文子告叔向曰:“伯有将为戮矣!诗以言志,志诬其上,而公怨之,以为宾荣,其能久乎?幸而后亡。”叔向曰:“然。已侈!所谓不及五稔者,夫子之谓矣。”文子曰:“其余皆数世之主也。子展其后亡者也,在上不忘降。印氏其次也,乐而不荒。乐以安民,不淫以使之,后亡,不亦可乎?”
公元前545年,蔡侯(蔡景公)归自晋,入于郑。郑伯(郑简公)享之,不敬。子产曰:“蔡侯其不免乎?日其过此也,君使子展(公孙舍之)廷劳于东门之外,而傲。吾曰:'犹将更之。’今还,受享而惰,乃其心也。君小国事大国,而惰傲以为己心,将得死乎?若不免,必由其子。其为君也,淫而不父。侨闻之,如是者,恒有子祸。”
公元前544年,葬灵王,郑上卿有事,子展(公孙舍之)使印段(子石)往。伯有(良霄)曰:“弱,不可。”子展曰:“与其莫往,弱不犹愈乎?《诗》云:'王事靡盬,不遑启处,东西南北,谁敢宁处?坚事晋、楚,以蕃王室也。王事无旷,何常之有?”遂使印段如周。
郑子展(公孙舍之)卒,子皮(罕虎,子展之子)即位。
乐喜,乐氏,字子罕,又称司城子罕。乐父衎的后裔。春秋时宋国(今河南商丘)人,贤臣。于宋平公(前575年—前532年)时任司城(即司空,因宋武公名司空,改名为“司城”。主管建筑工程,制造车服器械,监督手工业奴隶),位列六卿。
公元前571年,秋七月庚辰(初九),郑伯仑(成公)卒。于是子罕当国,子驷为政,子国为司马。晋师侵郑,诸大夫欲从晋。子驷曰:“官命未改。”
公元前567年,宋华弱(华椒子)与乐辔少相狎,长相优,又相谤也。子荡(乐辔)怒,以弓梏华弱于朝。平公(宋平公)见之,曰:“司武而梏于朝,难以胜矣!”遂逐之。夏,宋华弱来奔。司城子罕(乐喜)曰:“同罪异罚,非刑也。专戮于朝,罪孰大焉!”亦逐子荡。子荡射子罕之门,曰:“几日而不我从!”子罕善之如初。
公元前566年,郑僖公之为大子也,于成之十六年(前575年),与子罕(公子喜)适晋,不礼焉。又与子丰适楚,亦不礼焉。及其元年(前572年),朝于晋。子丰欲愬诸晋而废之,子罕止之。及将会于鄬,子驷(公子騑)相,又不礼焉。侍者谏,不听,又谏,杀之。及鄵,子驷使贼夜弑僖公,而以疟疾赴于诸侯。简公生五年,奉而立之。
公元前564年,春,宋灾。乐喜(子罕)为司城以为政。使伯氏司里,火所未至,彻小屋,涂大屋;陈畚挶具绠缶,备水器;量轻重,蓄水潦,积土涂;巡丈城,缮守备,表火道。使华臣(华元之子,华阅之弟,任司徒)具正徒,令隧正纳郊保,奔火所。使华阅(华元之子,华臣之兄,嗣华元任右师)讨右官,官庀其司。向戌(左师)讨左,亦如之。使乐遄(司寇)庀刑器,亦如之。使皇郧(皇父充石之后,东乡为人之子,字椒,任司马)命校正出马,工正出车,备甲兵,庀武守使西鉏吾(太宰)庀府守,令司宫、巷伯儆宫。二师令四乡正敬享,祝宗用马于四墉,祀盘庚于西门之外。
公元前558年,郑尉氏、司氏之乱,其余盗在宋。郑人以子西(公孙夏)、伯有(良霄)、子产(公孙侨)之故,纳贿于宋,以马四十乘与师伐、师慧。三月,公孙黑(子晳)为质焉。司城子罕(乐喜)以堵女父、尉翩(尉止子)、司齐(司臣子)与之。良司臣而逸之,托诸季武子(季孙宿),武子置诸卞。郑人醢之,三人也。
师慧过宋朝,将私焉。其相曰:“朝也。”慧曰:“无人焉。”相曰:“朝也,何故无人?”慧曰:“必无人焉。若犹有人,岂其以千乘之相易淫乐之矇?必无人焉故也。”子罕闻之,固请而归之。
宋人或得玉,献诸子罕(乐喜)。子罕弗受。献玉者曰:“以示玉人,玉人以为宝也,故敢献之。”子罕曰:“我以不贪为宝,尔以玉为宝,若以与我,皆丧宝也。不若人有其宝。”稽首而告曰:“小人怀璧,不可以越乡。纳此以请死也。”子罕置堵其里,使玉人为之攻之,富而后使复其所。
公元前556年,宋皇国父为大宰,为平公筑台,妨于农功。子罕(乐喜,司城,宋国执政)请俟农功之毕,公弗许。筑者讴曰:“泽门之皙,实兴我役。邑中之黔,实尉我心。”子罕闻之,亲执扑,以行筑者,而抶其不勉者,曰:“吾侪小人,皆有阖庐以辟燥湿寒暑。今君为一台而不速成,何以为役?”讴者乃止。或问其故,子罕曰:“宋国区区,而且诅有祝,祸之本也。”
齐晏桓子(晏弱,晏婴之父)卒。晏婴(晏平仲)粗縗斩,苴绖、带、杖,菅屦,食鬻,居倚庐,寝苫,枕草。其老曰:“非大夫之礼也。”曰:“唯卿为大夫。”
公元前546年,七月乙酉(初九),宋公及诸侯之大夫盟于蒙门之外。宋左师(向戌)请赏,曰:“请免死之邑。”公(宋平公)与之邑六十。以示子罕(乐喜),子罕曰:“凡诸侯小国,晋、楚所以兵威之。畏而后上下慈和,慈和而后能安靖其国家,以事大国,所以存也。无威则骄,骄则乱生,乱生必灭,所以亡也。天生五材,民并用之,废一不可,谁能去兵?兵之设久矣,所以威不轨而昭文德也。圣人以兴,乱人以废,废兴存亡昏明之术,皆兵之由也。而子求去之,不亦诬乎?以诬道蔽诸侯,罪莫大焉。纵无大讨,而又求赏,无厌之甚也!”削而投之。左师辞邑。向氏欲攻司城(子罕),左师(向戌)曰:“我将亡,夫子存我,德莫大焉,又可攻乎?”君子曰:“'彼己之子,邦之司直。’乐喜之谓乎?'何以恤我,我其收之。’向戌之谓乎?”
公元前544年,郑子展(公孙舍之)卒,子皮(罕虎,子展之子)即位。于是郑饥而未及麦,民病。子皮以子展之命,饩国人粟,户一钟,是以得郑国之民。故罕氏常掌国政,以为上卿。宋司城子罕(乐喜)闻之,曰:“邻于善,民之望也。”宋亦饥,请于平公(宋平公),出公粟以贷。使大夫皆贷。司城氏(乐氏)贷而不书,为大夫之无者贷。宋无饥人。叔向闻之,曰:“郑之罕,宋之乐,其后亡者也!二者其皆得国乎!民之归也。施而不德,乐氏加焉,其以宋升降乎!”
《春秋》:“仲孙羯会晋荀盈、齐高止、宋华定、卫世叔仪、郑公孙段、曹人、莒人、滕子、薛人、小邾人城杞。”
“杞”,淳于。在今山东潍坊市的安丘市东北。
杜预注曰:公孙段,伯石也。三十年(前543年),伯有死,乃命为卿。今盖以摄卿行。
《谷梁传·襄公》:“古者,天子封诸侯,其地足以容其民,其民足以满城以自守也。杞危而不能自守,故诸侯之大夫,相帅以城之,此变之正也。”
(古时候,天子分封诸侯,分给诸侯的土地,足可以容纳下他的百姓,百姓满城居住,自己守住城池。杞国遇到危难,自己守不住城池,所以各诸侯国的大夫,一起领兵给杞国修城。这种权变的做法是对的。)
《春秋》:“杞子来盟。”
杜预注曰:杞复称子,用夷礼也。
《春秋》:“吴子使札来聘。”
《谷梁传·襄公》:“吴其称子何也?善使延陵季子,故进之也。身贤,贤也。使贤,亦贤也。延陵季子之贤,尊君也。其名,成尊于上也。”
(为什么称吴君为吴子?因为他善于任用延陵季子,所以进升他为子爵。他自己贤德,是好事。能任用贤德的人,也是好事。延陵季子贤德,尊敬君王。称他的名,成全他尊敬君王的美德。)
《公羊传·襄公》:“吴无君,无大夫,此何以有君有大夫?贤季子也。何贤乎季子?让国也。其让国奈何?渴也,余祭也,夷昧也,与季子同母者四。季子弱而才,兄弟皆爱之,同欲立之以为君。渴曰:“今若是连而与季子国,季子犹不受也,请无与子而与弟,弟兄迭为君,而致国乎季子。”皆曰:“诺。”故诸为君者皆轻死为勇,饮食必祝,曰:“天苟有吴国,尚速有悔于予身。”故渴也死,余祭也立;余祭也死,夷昧也立;夷昧也死,则国宜之季子者也。季子使而亡焉。僚者长庶也,即之。季子使而反,至,而君之尔。阖庐曰:“先君之所以不与子国,而与弟者,凡为季子故也。将从先君之命与,则国宜之季子者也;如不从先君之命与,则我宜立者也。僚恶得为君乎?”于是使专诸刺僚。而致国乎季子。季子不受,曰:“尔弑吾君,吾受尔国,是吾与尔为篡也。尔杀吾兄,吾又杀尔,是父子兄弟相杀,终身无已也。”去之延陵,终身不入吴国。故君子以其不受为义,以其不杀为仁。贤季子,则吴何以有君有大夫?以季子为臣,则宜有君者也。札者何?吴季子之名也。《春秋》贤者不名,此何以名?许夷狄者,不壹而足也。季子者所贤也,局为不足乎季子?许人臣者必使臣,许人子者必使子也。”
(吴国是没有国君、没有大夫的夷狄国,边里为什么承认吴国有国君、有大夫呢?因为《春秋》的作者认为季札贤良。为什么认为季札贤良呢?他辞让君位。他怎样辞让君位呢?渴、余祭、夷昧和季子是同母四兄弟,季子最小而且有才能,几个哥哥都喜欢他,都想立他为国君
《史记卷三十三·鲁周公世家》:“吴延陵季子使鲁,问周乐,尽知其意,鲁人敬焉。”
(吴国的延陵季子 (季札)出使鲁国,观周乐,能全部解说其意,鲁人十分敬重他。)
《史记卷三十九·晋世家》:“吴延陵季子来使,与赵文子﹑韩宣子﹑魏献子语,曰:“晋国之政,卒归此三家矣。””
(吴国延陵季子出使来到晋国,曾与赵文子、韩宣子(韩起)﹑魏献子(魏舒,亦书魏荼)谈话,事后说:"晋国的政权,终于要落在这三家手中。")
《史记卷四十二 郑世家》:“吴使延陵季子于郑,见子产如旧交,谓子产曰:“郑之执政者侈,难将至,政将及子。子为政,必以礼;不然,郑将败。”子产厚遇季子。”
(吴国派延陵季子到郑国,延陵季子与子产(公孙侨,公孙成子,子美,公孙舍之)一见如故,对子产说:"郑国执政的人(良霄,字伯有)多邪行,灾难将要降临,大权将落到你手中。你如果当政,一定按仪治国;否则,郑国将惨败。"子产厚遇了季子。)
《史记卷三十七·韂康叔世家》:“吴延陵季子使过韂,见蘧伯玉、史,曰:“韂多君子,其国无故。”过宿,孙林父为击磬,曰:“不乐,音大悲,使韂乱乃此矣。”是年,献公卒,子襄公恶立。”
(吴国延陵季子出使路过卫国,见到蘧伯玉和史(亦书史鱼)说:"卫国君子很多,所以这个国家不会有患难。"他又路过宿地,孙林父为他击磬(qìng,庆)说:"不高兴,乐音很悲伤,使卫国动乱的就是这里呀!"同年,献公逝世,儿子襄公恶立为国君。)
《史记卷三十一·吴太伯世家》:“吴使季札聘于鲁,请观周乐。为歌周南、召南。曰:“美哉,始基之矣,犹未也。然勤而不怨。”歌邶、墉、韂。曰:“美哉,渊乎,忧而不困者也。吾闻韂康叔、武公之德如是,是其韂风乎?”歌王。曰:“美哉,思而不惧,其周之东乎?”歌郑。曰: “其细已甚,民不堪也,是其先亡乎?”歌齐。曰:“美哉,泱泱乎大风也哉。表东海者,其太公乎?国未可量也。”歌豳。曰:“美哉,荡荡乎,乐而不淫,其周公之东乎?”歌秦。曰:“此之谓夏声。夫能夏则大,大之至也,其周之旧乎?”歌魏。曰:“美哉,沨沨乎,大而□,俭而易,行以德辅,此则盟主也。”歌唐。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风乎?不然,何忧之远也?非令德之后,谁能若是!”歌陈。曰:“国无主,其能久乎?”自郐以下,无讥焉。歌小雅。曰:“美哉,思而不贰,怨而不言,其周德之衰乎?犹有先王之遗民也。”歌大雅。曰:“广哉,熙熙乎,曲而有直体,其文王之德乎?”歌颂。曰:“至矣哉,直而不倨,曲而不诎,近而不偪,远而不携,而迁不淫,复而不厌,哀而不愁,乐而不荒,用而不匮,广而不宣,施而不费,取而不贪,处而不厎,行而不流。五声和,八风平,节有度,守有序,盛德之所同也。”见舞象箾、南钥(《南籥》)者,曰:“美哉,犹有感。”见舞大武,曰:“美哉,周之盛也其若此乎?”见舞韶护者,曰:“圣人之弘也,犹有臱(惭)德,圣人之难也!”见舞大夏,曰:“美哉,勤而不德!非禹其谁能及之?”见舞招箾(韶箾),曰:“德至矣哉,大矣,如天之无不焘也,如地之无不载也,虽甚盛德,无以加矣。观止矣,若有他乐,吾不敢观。” 。”
去鲁,遂使齐。说晏平仲曰:“子速纳邑与政。无邑无政,乃免于难。齐国之政将有所归;未得所归,难未息也。”故晏子因陈桓子以纳政与邑,是以免于栾高之难。
去齐,使于郑。见子产,如旧交。谓子产曰:“郑之执政侈,难将至矣,政必及子。子为政,慎以礼。不然,郑国将败。”去郑,适韂。说蘧瑗、史狗、史、公子荆、公叔发、公子朝曰:“韂多君子,未有患也。”
自韂如晋,将舍于宿,闻钟声,曰:“异哉!吾闻之,辩而不德,必加于戮。夫子获罪于君以在此,惧犹不足,而又可以畔乎?夫子之在此,犹燕之巢于幕也。君在殡而可以乐乎?”遂去之。文子闻之,终身不听琴瑟。
适晋,说赵文子、韩宣子、魏献子曰:“晋国其萃于三家乎!”将去,谓叔向曰:“吾子勉之!君侈而多良,大夫皆富,政将在三家。吾子直,必思自免于难。”
季札之初使,北过徐君。徐君好季札剑,口弗敢言。季札心知之,为使上国,未献。还至徐,徐君已死,于是乃解其宝剑,系之徐君頉树而去。从者曰: “徐君已死,尚谁予乎?”季子曰:“不然。始吾心已许之,岂以死倍吾心哉!”“
(吴王派季札到鲁国聘问,季札要求欣赏一下周朝廷的音乐。鲁国乐工为他演唱《周南》和《召(shào,绍)南》,季札听后说:"美啊,从音乐中听出周朝王业基础已打好,但还未获得最后成功。曲中洋溢着虽辛劳但无怨言的情绪。"乐工又演唱《邶(pèi,佩)风》,《鄘(yōng,拥)风》、《卫风》。季札说"美啊,深沉哪,虽遭坎坷而其精神不陷于困顿颓唐,我听说卫康叔,卫武公的德行就是如此,这是《卫风》的歌曲吧?"乐工又演唱《王风》。季札说:"美啊,其情虽忧伤而不惧葸,这是周室东迁后的歌曲吧?"又演唱《郑风》。季札说:"歌声细琐反映出其国政令苛细,人民难以忍受,这个国家恐怕要率先灭亡吧?"又演唱《齐风》。季札说:"美啊,曲调弘大深远,真有大国之风。堪为东海一方表率,这是姜太公的遗风吧!国家的前途无可限量!"又演唱《豳(bīn,宾)风》。季札说:"美啊,曲调宽弘坦荡,欢快而不过分,这是周公东征的歌曲吧?"又演唱《秦风》。季札说:"这就叫做夏声。既然歌曲曲调能演进为夏声,国家也必会日益强大,大到极点,能达到周王朝创业的程度了吧?"又演唱《魏风》。季札说:"美啊,曲调弘阔,博大而又宽和,朴实平易,行此政教再辅以道德,就能使国君成为明主了。"又演唱《唐风》。季札说:"思虑深远啊,这是陶唐氏的流风遗韵吧?不然,怎能如此忧思深远呢?如非具有美德之人的后代,怎能达到这种水平!"又演唱《陈风》。季札说:"国无良君,又怎么能长久不亡呢?"对于《郐(kuài,快)风》以下的地方乐调,季札没有加以评论。又演唱《小雅》。季札说:"美啊,满怀忧思,而无叛离之意,怨悱之情忍而不发,这是周德衰微时的乐曲吧?但还有先王遗民之情啊。"又演唱《大雅》。季札说:"乐曲宽缓啊,多么和谐安乐,旋律曲折优美但基调仍刚直有力,这是周文王美德的象征吧?"又演唱《颂》。季札说:"达到音乐的极致了。曲调刚直有力却无倨傲不逊之意,旋律婉曲优美却无过分曲折之憾,节奏紧密时却无迫促窘急之嫌,节奏舒缓时却无分离割断之弊,变化丰富而不淫靡,回还反复而不令人厌倦,表现悲哀恰到好处不显得愁苦,表现欢乐时恰到好处不流于放纵,其音如圣人之才,广用智慧而永不匮乏,如圣人之德宽弘而不侈大,如圣人之理民,施惠而不显耗费,征取而不陷贪婪,音乐暂时休止时却不陷于停滞,音乐流畅前进时却不虚浮无根。五声和谐,八音协调,节拍尺寸整齐,旋律遵循法度,象征着所有圣德之人的共同风度啊。"季札看到乐工表演的《象箾(xiāo,消)》、《南籥(yuè,月)》之舞,说"很美啊,但仍有微憾。"看到舞《大武》,说:"很美啊,周朝的盛德就如此吧?"看到舞《韶濩(hù,户)》,说:"真象征了圣人的弘大之德,尚有自愧之心,可见达到圣人标准之难啊。"看到舞《大夏》,说:"很美啊,为民辛劳而不以有德于民而自居,除了大禹谁还能做到呢?"看到舞《招(sháo,勺)箾》,说:"美德的巅峰啊,太伟大了,如上天覆盖万物,如大地无不承载,再好的德行,也不会比这乐舞所象征的舜的美德更高了。观乐可以停止了,如还有别的音乐,我不敢再欣赏了。"
季札离开鲁国,就出使到齐国。劝说晏平仲说:"你快些交出你的封邑和官职。没有这二样东西,你才能免于祸患。齐国的政权快要易手了,易手之前,国家祸乱不会平息。"因此晏子通过陈桓子交出了封邑与官职,所以在栾、高二氏相攻杀的祸难中得以身免。
季札离开齐国,出使郑国。见到子产,如见故人。对子产说:"郑国掌握政权的人奢纵欺人,大难将临,政权定落于你身上。你执政时,要小心地以礼治国,否则郑国将要衰败!"离开郑国后,季札到了卫国。非常欣赏蘧瑗(qúyuàn,渠院)、史狗、史(qiū,秋)、公子荆,公叔发、公子朝,说:"卫国君子很多,因此国家无患。"
从卫国到了晋国,季札要住在宿(qì,戚)邑,听到鼓钟作乐之声,说:"奇怪!我听说有才无德,祸必加身。这孙文子正是为此得罪国君,小心翼翼尚恐不够,还可以玩乐吗?孙文子在这里,就如燕巢于帷幕之上那样危险。而且国君尚在棺中停殡未葬,难到可以作乐吗?"于是离开了。孙文子听说后,一辈子不再听音乐。
季札到晋国,欣赏赵文子、韩宣子、魏献子,说:"晋国政权将要落到这三家吧。"临离开晋国时,对叔向说:"你要勉力而行啊!晋国国君奢纵而良臣又多,大夫很富,政权将落于韩、赵、魏三家。你为人刚直,定要慎思如何免于祸患。"
季札刚出使时,北行时造访徐国国君。徐君喜欢季札的宝剑,但嘴里没敢说,季札心里也明白徐君之意,但因还要到中原各国去出使,所以没献宝剑给徐君。出使回来又经徐国,徐君已死,季札解下宝剑,挂在徐君坟墓树木之上才离开。随从人员说:"徐君已死,那宝剑还给谁呀!"季子说:"不对,当初我内心已答应了他,怎能因为徐君之死我就违背我自己的心愿呢!")
《新序·杂事卷七·季子挂剑》:“延陵季子将西聘晋,带宝剑以过徐君。徐君观剑,不言而色欲之。延陵季子为有上国之使,未献也,然其心许之矣,使于晋,顾反,则徐君死于楚,于是脱剑致之嗣君。从者止之曰:“此吴国之宝,非所以赠也。”延陵季子曰:“吾非赠之也,先日吾来,徐君观吾剑,不言而其色欲之;吾为有上国之使,未献也。虽然,吾心许之矣。今死而不进,是欺心也。爱剑伪心,廉者不为也。”遂脱剑致之嗣君。嗣君曰:“先君无命,孤不敢受剑。”于是季子以剑带徐君墓树而去。徐人嘉而歌之曰:“延陵季子兮不忘故,脱千金之剑兮带丘墓。””
(延陵季子要到西边去访问晋国,佩带宝剑拜访了徐国国君。徐国国君观赏季子的宝剑,嘴上没有说什么,但脸色透露出想要宝剑的意思。延陵季子因为有出使上国的任务,就没有把宝剑献给徐国国君,但是他心里已经答应给他了。季子出使在晋国,总想念着回来,可是徐君却已经死在楚国。于是,季子解下宝剑送给继位的徐国国君。随从人员阻止他说:“这是吴国的宝物,不是用来作赠礼的。”延陵季子说:“我不是赠给他的。前些日子我经过这里,徐国国君观赏我的宝剑,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他的脸色透露出想要这把宝剑的表情;我因为有出使上国的任务,就没有献给他。虽是这样,在我心里已经答应给他了。如今他死了,就不再把宝剑进献给他,这是欺骗我自己的良心。因为爱惜宝剑而违背自己的良心,正直的人是不会这样做的。”于是解下宝剑送给了继位的徐国国君。继位的徐国国君说:“先君没有留下遗命,我不敢接受宝剑。”于是,季子把宝剑挂在了徐国国君坟墓边的树上就走了。徐国人赞美延陵季子,歌唱他说:“延陵季子兮不忘故,脱千金之剑兮带丘墓。”)
《世界全史·第011卷·世界古代中期政治史》:吴国原先和楚国的密切关系,使由东周入楚的华夏礼仪文化,早就传入长江下游,公元前544年,寿梦之子季札,聘问鲁、齐、郑、卫、晋等中原各诸侯国时,表现出吴国已有极高的礼仪文化。长江下游优越的自然和地理条件,既适宜农耕,又有着渔盐水利之便。《吴越春秋》还记,公元前6 世纪初,吴国已掌握了较先进的冶铁技术,招致许多"天下之喜游子弟" ,前来开发"海盐之饶,章山之铜,三山五湖之利" ,首邑吴也是当时"江东一都会"。
《春秋》:“齐高止出奔北燕。”
《谷梁传·襄公》:“其曰北燕,从史文也。”
(称北燕,是根据史书的记载。)
高止,姜姓,高氏,字子容。齐国上卿高傒(公元前648年)的后代、高宣子高厚(公元前589年)的孙子、高子丽的儿子,齐国的大夫。
《新唐书·宰相世系表一》:敬仲(高傒)生庄子虎,虎生倾子,倾子生宣子固,固生厚,厚生子丽,子丽生止,奔燕。
公元前544年,六月,仲孙羯(孟孝伯)会晋荀盈(知悼子)、齐高止(子容)、宋华定(华椒之孙,司徒)、卫世叔仪(大叔文子)、郑公孙段(伯石,子丰之子)、曹人、莒人、滕子、薛人、小邾人城杞。
秋九月,齐公孙虿、公孙灶放其大夫高止于北燕。
《汉书卷二十七中之上·五行志第七中之上》:“襄公二十九年,齐高子容与宋司徒见晋知伯,汝齐相礼。宾出,汝齐语知伯曰:“二子皆将不免!子容专,司徒侈,皆亡家之主也。专则速及,侈将以其力敝,专则人实敝之,将及矣。”九月,高子出奔燕。”
(襄公二十九年,齐高子容(高止)与宋国的司徒(华定)会见晋国的知伯(荀盈),汝齐(司马侯)赞礼。两位宾客走后,汝齐对知伯说:“这二位都将不免于祸!高子容专横,司徒奢侈,都是亡家之人。专横将很快惹祸,奢侈将因其恃力而败亡,专横了,别人就要打败他,没多久了。”这年九月,高子容出逃燕国。)
《春秋》:“冬,仲孙羯如晋。”
《左传·襄公》:“冬,孟孝伯如晋,报范叔也。”
(冬季,孟孝伯(仲孙羯)去到晋国,这是回报范叔(士鞅)的聘问(杜预注曰:此年夏来聘。)。)
公孙夏(?-?),姬姓,名夏,字子西,谥襄,是郑国七穆之一公子騑(子驷)的儿子,郑国的卿。他的儿子是驷带(子上)。
公元前563年,初,子驷(公子騑)与尉止有争,将御诸侯之师而黜其车。尉止获,又与之争。子驷抑尉止曰:“尔车,非礼也。”遂弗使献。初,子驷为田洫,司氏、堵氏、侯氏、子师氏皆丧田焉,故五族聚群不逞之人,因公子之徒以作乱。于是子驷当国,子国(公子发)为司马,子耳(公孙辄)为司空,子孔(公子嘉)为司徒。冬十月戊辰(十四),尉止、司臣、侯晋、堵女父、子师仆帅贼以入,晨攻执政于西宫之朝,杀子驷、子国、子耳,劫郑伯以如北宫。子孔知之,故不死。书曰“盗”,言无大夫焉。
子西闻盗,不儆而出,尸而追盗,盗入于北宫,乃归授甲。臣妾多逃,器用多丧。子产(公孙侨)闻盗,为门者,庀群司,闭府库,慎闭藏,完守备,成列而后出,兵车十七乘,尸而攻盗于北宫。子蟜(公孙虿,公子偃子游之子)帅国人助之,杀尉止,子师仆,盗众尽死。侯晋奔晋。堵女父、司臣、尉翩(尉止子)、司齐(司臣子)奔宋。
子孔当国,为载书,以位序,听政辟。大夫、诸司、门子弗顺,将诛之。子产止之,请为之焚书。子孔不可,曰:“为书以定国,众怒而焚之,是众为政也,国不亦难乎?”子产曰:“众怒难犯,专欲难成,合二难以安国,危之道也。不如焚书以安众,子得所欲,众亦得安,不亦可乎?专欲无成,犯众兴祸,子必从之。”乃焚书于仓门之外,众而后定。
公元前558年,郑尉氏、司氏之乱(前563年),其余盗在宋。郑人以子西(公孙夏)、伯有(良霄)、子产(公孙侨)之故,纳贿于宋,以马四十乘与师伐、师慧。三月,公孙黑(子晳)为质焉。司城子罕(乐喜)以堵女父、尉翩(尉止子)、司齐(司臣子)与之。良司臣而逸之,托诸季武子(季孙宿),武子置诸卞。郑人醢之,三人也。
郑公孙夏(子西)如晋奔丧(晋悼公),子蟜(公孙虿)送葬。
公元前555年,郑子孔(公子嘉,此时当国)欲去诸大夫,将叛晋而起楚师以去之。使告子庚(公子午,楚国令尹),子庚弗许。楚子(楚康王)闻之,使杨豚尹宜告子庚曰:“国人谓不谷主社稷,而不出师,死不从礼。不谷即位,于今五年,师徒不出,人其以不谷为自逸,而忘先君之业矣。大夫图之!其若之何?”子庚叹曰:“君王其谓午怀安乎!吾以利社稷也。”见使者,稽首而对曰:“诸侯方睦于晋,臣请尝之。若可,君而继之。不可,收师而退,可以无害,君亦无辱。”子庚帅师治兵于汾。于是子蟜(公孙虿)、伯有(良霄)、子张(公孙黑肱,伯张)从郑伯(郑简公)伐齐,子孔(公子嘉)、子展(公孙舍之)、子西(公孙夏)守。二子知子孔之谋,完守入保。子孔(公子嘉)不敢会楚师。
楚师伐郑,次于鱼陵。右师城上棘,遂涉颍,次于旃然。蒍子冯、公子格率锐师侵费滑、胥靡、献于、雍梁,右回梅山,侵郑东北,至于虫牢而反。子庚门于纯门,信于城下而还。涉于鱼齿之下,甚雨及之,楚师多冻,役徒几尽。
公元前554年,郑子孔(公子嘉)之为政也专。国人患之,乃讨西宫之难,与纯门之师。子孔当罪,以其甲及子革、子良氏之甲守。甲辰(十一),子展(公孙舍之)、子西(公孙夏)率国人伐之,杀子孔而分其室。书曰:“郑杀其大夫。”专也。子革、子良出奔楚,子革为右尹(改名郑丹或然丹)。郑人使子展(公孙舍之)当国,子西(公孙夏,子驷之子)听政,立子产(公孙侨)为卿。
公元前549年,(晋)范宣子(士匄,中军将)为政,诸侯之币重。郑人病之。二月,郑伯(郑简公)如晋。子产(公孙夏,公子騑之子)寓书于子西(公孙夏)以告宣子,曰:“子为晋国,四邻诸侯,不闻令德,而闻重币,侨也惑之。侨闻君子长国家者,非无贿之患,而无令名之难。夫诸侯之贿聚于公室,则诸侯贰。若吾子赖之,则晋国贰。诸侯贰,则晋国坏。晋国贰,则子之家坏。何没没也!将焉用贿?夫令名,德之舆也。德,国家之基也。有基无坏,无亦是务乎!有德则乐,乐则能久。《诗》云:'乐只君子,邦家之基。’有令德也夫!'上帝临女,无贰尔心。’有令名也夫!恕思以明德,则令名载而行之,是以远至迩安。毋宁使人谓子'子实生我’,而谓'子濬我以生’乎?象有齿以焚其身,贿也。”宣子说,乃轻币。是行也,郑伯朝晋,为重币故,且请伐陈也。郑伯稽首,宣子辞。子西相,曰:“以陈国之介恃大国而陵虐于敝邑,寡君是以请罪焉。敢不稽首。”
公元前548年,初,陈侯(陈哀公)会楚子(楚康王)伐郑,当陈隧者,井堙木刊。郑人怨之,六月(壬子二十四),郑子展(公孙舍之)、子产(公孙侨)帅车七百乘伐陈,宵突陈城,遂入之。陈侯扶其大子偃师奔墓,遇司马桓子(?袁侨),曰:“载余!”曰:“将巡城。”遇贾获,载其母妻,下之,而授公车。公曰:“舍而母!”辞曰:“不祥。”与其妻扶其母以奔墓,亦免。子展命师无入公宫,与子产亲御诸门。陈侯使司马桓子赂以宗器。陈侯免,拥社。使其众,男女别而累,以待于朝。子展执絷而见,再拜稽首,承饮而进献。子美(子产)入,数俘而出。祝祓社,司徒致民,司马致节,司空致地,乃还。
冬十月,子展(公孙舍之)相郑伯(郑简公)如晋,拜陈之功。子西(公孙夏)复伐陈,陈及郑平。仲尼曰:“《志》有之:'言以足志,文以足言。’不言,谁知其志?言之无文,行而不远。晋为伯,郑入陈,非文辞不为功。慎辞也!”
公元前547年,秋七月,齐侯(齐景公)、郑伯(郑简公)为卫侯(卫献公)故,如晋,晋侯(晋平公)兼享之。郑伯(郑简公)归自晋,使子西(公孙夏)如晋聘,辞曰:“寡君来烦执事,惧不免于戾,使夏谢不敏。”君子曰:“善事大国。”
公元前546年,夏,叔孙豹(穆叔)会晋赵武(赵文子,中军将)、楚屈建(子木,令尹)、蔡公孙归生(声子)、卫石恶(石悼子)、陈孔奂、郑良霄、许人、曹人于宋。郑伯享赵孟于垂陇(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古荥镇),子展(公孙舍之)、伯有(良霄)、子西(公孙夏)、子产(公孙侨)、子大叔(游吉)、二子石(印段、公孙段)从。赵孟(赵武)曰:“七子从君,以宠武也。请皆赋以卒君贶,武亦以观七子之志。”子展赋《草虫》,赵孟曰:“善哉!民之主也。抑武也不足以当之。”伯有赋《鹑之贲贲》,赵孟曰:“床第之言不逾阈,况在野乎?非使人之所得闻也。”子西赋《黍苗》之四章,赵孟曰:“寡君在,武何能焉?”子产赋《隰桑》,赵孟曰:“武请受其卒章。”子大叔赋《野有蔓草》,赵孟曰:“吾子之惠也。”印段赋《蟋蟀》,赵孟曰:“善哉!保家之主也,吾有望矣!”公孙段赋《桑扈》,赵孟曰:“'匪交匪敖’,福将焉往?若保是言也,欲辞福禄,得乎?”卒享。文子告叔向曰:“伯有将为戮矣!诗以言志,志诬其上,而公怨之,以为宾荣,其能久乎?幸而后亡。”叔向曰:“然。已侈!所谓不及五稔者,夫子之谓矣。”文子曰:“其余皆数世之主也。子展其后亡者也,在上不忘降。印氏其次也,乐而不荒。乐以安民,不淫以使之,后亡,不亦可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