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能死于美丽的未知

死于爱情，死于甜蜜

死于某个饮酒的午后

泳池里光影正好

死于行星撞击，死于火

死于茫茫太空，死于琥珀

我知道，你不会死于此地

你不会死于我的面前

你只能死于太阳，死于流浪

你只能死于美丽的未知

——《地球琐事》

「你只能死于美丽的未知」，两年前写了这首诗给一位想自杀的朋友，她后来看心理医生的时候，用中文念了这首诗给医生听。医生说，真好，你是第一个念诗给我听的人，虽然我听不懂中文，但我想应该是一首很美的诗。

我写了不少这样的诗给别人。是这样的，尽管我自己也过得并不开心，但总觉得我们这样的人不应该轻易死去，要死，便只能像诗中说的，死于茫茫太空，死于琥珀，死于任何美丽的未知，而不是死于此时此地。此时是何时，此地是何地？有时候我这样想一想，就似乎明白了「彼时彼地」的意义所在——它是一定存在的，而且只要人活着，就一定能抵达。只要今夜没有死去，那么我们就一定能迎来明天的清晨。如此简单的道理。

生于世上，生于某某年代

生于一场流行的疫病

人类面容隐没，但你我

已早早相见并告别过了

因此，也可以说生于遗憾

生于洁净的泪水，或美梦

当然，也可以说是生于爱

生于肉体，但都显得浅薄了

我啊，我生于一场短暂的死亡

——《地球琐事》

两年后，想起这首诗来，写了第二首。我想我为什么从不曾惧怕死亡，因为我一直都深深觉得，我们本来就生于一场死亡之中。死亡不是一瞬间的事，而是贯穿了人整个一生。所以并没有什么好担忧的。我们不是生于爱，我们活着的时候，只是创造爱，得到爱，感受爱。我明白，尽管死亡才是本质，是终点；爱不是目的，爱只是细节与过程——而这不正是最重要的吗？

音乐：Manyo

图源：MONO 诗文：李倦容

2020年11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