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和品味吴老的创新思想(1)

重温吴老创新理念和前瞻思想,不禁会感叹:“哇,这才是灯塔。”每每聆听,都震撼于他的胸怀、格局、远见、自信、豁达、智慧,更会感慨于他的好学和谦逊。这些优秀品质出自数十年如一日的执著和修炼,只有仰望,人生北斗。
2021年5月26日,在上海龙华殡仪馆向最尊敬的老师吴孟超院士告别,仪式很简单,没有传统的追悼会,没有悼词,连大厅内播放的音乐也不是传统的哀乐,而是巴黎公社的纪念歌曲“国际歌”。仪式虽然简单,但浏览花圈敬献者的名单,着实让人震撼,三届健在的现任及历任国家最高领导集体成员,都以个人名义敬献了花圈,足以彰显国葬规格。大厅和广场,成为了悼念逝去伟人的花海,人们冒雨自愿排队等候,瞻仰世纪伟人遗容。
在不胜枚举的纪念文章中,毫无争议地将吴老定义为“伟大的医学家、教育家、科学家、优秀的共产党员、伟大的爱国主义者、肝胆外科之父”,对我们这些学生,他更是“伟大的老师、伟大的父亲、可敬的长者、真诚的朋友、可信赖的伙伴、谦虚好学的学者、有胸怀的大家”。除此之外,吴老还是伟大的科学理念的创新者和引领者,是伟大的外交家。
作为吴老的学生,我在思考着,除了媒体朋友已经报道过的老师的生平事迹,对吴老一生99年的丰功伟绩还漏了什么,如何补充定义吴老的伟大人生成就,特别是在医学科学领域,从我们这些紧密跟随吴老的学生视角,应该展示和解读吴老对人类健康做出的独特贡献和创新,远远超越了肝胆。
吴老以他超前的眼光、深邃的思考、谦逊的姿态、坚毅的承担、海纳的胸怀,开创及提出了多个革命性的生命科学理念,并成为日后的国策或科学方向。
吴老曾7次在《生命新知》杂志举办的高峰论坛上致辞,每次论坛上的发言,都标志着一个系列的创新理念的诞生。在此,我分几期分享吴孟超院士在《生命新知》高峰论坛上的发言视频,以及文章。(鉴于时光跨越10年,视频分辨率涵盖标清和高清。)
——学生 肖飞
吴老创新思想
1、2007年,提出“与疾病共生存”的革命理念,并进行系统阐述。
2、2010年,呼吁医学界同仁积极应对医教研中的挑战、更好地促进中国医学科学蓬勃发展。
3、2011年,提出科学发现的三大规律:攻关型、挑战型、机缘型,并以自己的科学实践论证了这三大规律的真谛。
4、2012年,提出医学科学的上帝粒子是“精准医学”的革命理念,并系统阐述了:超越经验医学,从循证医学升华至精准医学的要素——依据组学将疾病重新分类,从而做到精准的诊断、精准的评估、精准的分期、精准的预测、精准的治疗、精准的康复、精准的预防。
5、2013年,重申精准医学,寻找实践精准医学的途径。
6、2015年,提出“马尔可夫健康模型”,系统论述及建立了:健康、亚健康、疾病、康复的模型及算法,并提出“健康中国”的目标、架构、蓝图及路线图。
7、2016年,沿着医学革命的轨迹,推测未来医学以及未来医生的角色,提出未来医学三大猜想。
8、2017年,提出“中国智慧引领世界医学”。
第一届
在2010年12月19日的首届《康复·生命新知》医学高端论坛上,吴老在开幕词中提出:
①将论文的数量优势转化为质量优势,真正提高我国科学研究的整体水平与竞争力。
②医生应得到足够的培训和实践机会,训练基本功。
③理想不应被现实禁锢,医生应在学术、技能、科学研究上有追求。

(从左到右:邱蔚六院士、张涤生院士、吴孟超院士、于仲嘉教授)
尊敬的各位专家教授、各位来宾,特别是我的老师张涤生院士,今天能见到,感到非常高兴。
肖飞同志创办了一本叫作《生命新知》的杂志,希望能够从浩瀚的生命科学的文海中,筛选出可能有价值的最新生命科学信息,编撰成册,展现给读者。我觉得能有这种想法,付诸实施是非常好的,难能可贵。为什么?肖飞同志原来是和我们一起工作的,后来到美国去,又回来,特别是《生命新知》这本杂志办得非常好,而且在我们医务界起到很大的影响。

(左:吴老;右:肖飞)

(从左到右:沈锋、张宝仁、吴老、肖飞)
肖飞同志曾经跟我说过,《生命新知》提供给医生的是最新的医学进展荟萃,一个了解世界最新医学发展的前沿窗口。那么在这里,我想问一下,我们离世界前沿到底有多远?这值得我们思考。
在1978年的时候,全国科学大会上,邓小平同志深刻地谈到“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我们科技工作者终于迎来了“科学的春天”。那次会议我也参加了,郭沫若同志报告《科学的春天》。三十年过去了,我想再问一句,春天在哪里?值得我们思考。

在这三十多年里,我们国家从一个贫穷、衰弱的国家发展成为世界大国、强国,国家对科技方面投入的也是不断地增加,每年在科研方面的支出多达一千多亿美元。这个大家都知道的,我们国家的科研工作者总数也与美国、欧洲持平,每年发表的论文总数也位居世界前列。我们看到成绩,更要看到问题,我们要认识到我们的不足。数量位居前列,但我们还应该考虑到还有不足的地方。了解哪些是我们目前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从而将数量优势转化为质量优势,真正地提高我国科学研究的整体水平与竞争力。
全世界的科学十大进展,2010年的,我们国家我看好像还没有列入一项,所以质量的问题还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而教育是这一切的基石。随着高校的扩招,越来越多的学校招收了大批医学专业学生。师资、教学、设备和质量是否跟得上扩招的力度。怎样确保所有学生都获得足够的学习和实践机会,怎样能够确保临床医生获得充分的继续教育机会,都是我们需要面对的问题。
招生招了很多,自费生也不少,没有宿舍,住到外面,男男女女混在一起。师资没有增加,教师忙于奔波,但是学生受不到教育。这种教育现象,教育部正在研究,而且出台了新的“十二五”规划,这种情况是需要改进的。
得不到足够的医学训练,最终反映在临床上,我们都看到了,现在的医生在诊断上更依赖于先进仪器,在治疗上更依赖先进的辅助器械,这个大家都知道。医生的基本功荒废了,临床上的主动创造性下降了。今天在座的,比如创建了我们国家第一个整形外科治疗中心的、我的老师张涤生院士,他在80岁高龄的时候(现在已经90多岁)仍然主持完成了中国整形医学史上第一例胸骨缺损移植修复手术,这都需要很深的基本功。还有邱蔚六院士,我们这一代人,在那么艰苦的情况下,都能够苦学本领,创造世界第一,中国第一。那么现在的医学生、医生又该如何呢?
当然,不能说一概而论,也有很好的、也有发展很快的。但是,多数年轻人,我曾经和几个年轻人座谈,开玩笑、随便谈,我说你们随便谈,我不会批评你们,我们大家一起谈。都是20几岁,刚毕业没多久。我说你们今天的医生到底前途是什么?希望是什么?他说,现在我只希望有个房子、有个车子、有个老婆。我说还有呢?他说没了。我看你们这个想法太平谈。你现在不要忘记你是个医生,医生应该做一个什么样的医生,在学术上、在技能上、在科学研究上,应该怎么样发展,这是你们应该值得考虑的。
当然,这里面有制度的问题,有资源的问题,这正是需要我们讨论的。非常高兴能在这里和大家共同就医疗、教育、科研方面的热点问题交流看法。作为一名医生,临床医疗是我们的本职工作,同样,教书育人、培养合格接班人也是我们必须要为事业的后续发展应该做的事情,搞科学研究更是为了能更好地推动临床发展,为病人寻找更好的治病“武器”。这三个领域都如此重要,但总是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存在,以致阻碍了这三个领域快速、完美地发展。搞清楚这三方面的问题,并朝着正确的方向努力,我想我们或许就能回答我前面提出的两个问题了:世界前沿离我们到底有多远呢?我想说,只要我们付出足够的努力,我们就能自己创造世界前沿。“科学的春天”在哪里呢?在我们手里,更在在座的各位手里,我们将通过自己的努力,付出自己的智慧和汗水,迎来我们自己的“科学的春天”。
今天《生命新知》杂志和吴孟超医学科技基金会联合主办了这个医教研高端论坛,我们新老朋友汇聚一堂,探讨、交流医教研三个方面存在的问题,并根据我们自己的经验给出我们的判断。希望大家畅所欲言。最后,预祝这次会议圆满成功。
明日预告:聆听和品味吴老的创新思想(2)
推荐 · 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