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

姑姑从桐城师范学院搬到范岗来两个多月了。

听奶奶说，姑姑小时候生的乖巧，心地善良，说话声音不大，爱笑。姑父那时候在牯牛背水库渡口管理站上班，他身材高大，走路一阵风，人很机灵。自从喜欢上了小巧玲珑的姑姑，就三天两头的找借口接近奶奶，帮奶奶干点活什么的，以便和姑姑在一起。奶奶说姑父那时候嘴巴可甜了，看着很舒服，小伙子也没什么不良嗜好，一来二去就让两人牵手好上了。

在我的记忆中，我们家的兄弟三人小时候却是很有点畏惧姑父。那时姑父看见我们既没有奶奶说的那么亲切，也很少看到他对我们开笑意，总是紧绷着脸。我们天天去他家是那副模样，我们半年去一次他家，也还是那样。每次都是姑姑招呼我们。弟弟总是瞅姑父不在家的时候去，我稍大点，倒无所谓。但也有点敬畏他。姑姑家里条件比我们家好，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家家都很困难。馋了我们就上她家解馋，姑姑尽可能的让我们吃好，走时还捎点什么，姑父依然是那副不理不睬的模样。好像我们跟他没有关系。

姑姑生有两女一儿，孩子都已婚嫁。两个表姐家庭和睦，生活幸福。只是表弟在09年的时候突然辞世，那时他才36虚岁。当时我去接姑姑姑父来范岗是半夜时分，我很慌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年老的他们。我不敢看他们的双眼，努力使自己镇定，装作没事一样。幸好他们也没看出来，我只是说表弟生病住院，要他们下去看门，照顾表弟的孩子上学。直到车至范岗，看见表姐她们哭着迎上来，我才松了口气，扶着姑姑下车······

由于各种原因，姑姑他们还是回到老家去住。但毕竟心中有伤痛，老两口郁郁寡欢，终日无语，大表姐看他们的样子不好，把他们接到桐城师范学院里，在那里找点小活儿干。学院里学生多，很热闹，姑姑他们不会感到寂寞，表姐他们也在身边，生活会轻松点。

可是好景不长，姑父在某个下午突然跌了一跤，昏迷十来天，姑姑焦急不安也跟着跌了一跤，双双住院。后来姑父醒了，却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健康。两人又同时出院，照顾老人的重担落到了两个表姐肩上，多亏表姐尽心照料，姑姑渐渐好转，终于可以自理并照顾姑父。

学院终于通知姑姑搬离，姑姑又搬回了范岗，临时住进表弟的楼底层，表弟媳后来重新招了一位男人，偶尔也帮姑姑打理一下姑父。

中秋节我去喊姑姑来家里吃饭，她先是死活不愿意，说自己做。表姐他们回老家了，因为她们家里也有老人，而姑姑要服侍姑父，不能跟她们去。我和丫头下到表弟的楼底，情况不是太好，姑父坐在床沿上，低着头，我喊他时，他才抬头笑笑，嘴里不清楚说什么，我看他的神情还好。表弟媳妇站在楼梯处说今天精神还算好，还能坐起来。我站了一会儿就跟姑父告别了，出来又跟姑姑说好中午吃饭的事。姑姑答应我了，手却不停的擦眼睛······

愿每个老人都有幸福的晚年，回家的路上，我对丫头说，丫头说：“但愿！”

作者： 吴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