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衣秋裤愁煞人

我们常说人不可貌相。像我们这些经历过贫穷与不堪的人，更不能以衣貌取人。前几日，有人在大街上看到这么一幕： 一个穿着红色秋衣秋裤满脸沧桑的大妈， 提着两袋菜拖着绵拖往公交车站赶……目击者被深深的震撼了，还感慨： 一个女人连自己的形象都不顾惜可谓惊悚恐怖 ，又有谁能爱她珍惜她。

人靠衣装马靠鞍。服饰之于女人，大概事关尊严。有句歇后语叫上吊搽粉------死要脸。这是一个被我们误读的现象。其实，死有时未必可怕，可怕的是对人个尊严的无视。上吊前搽粉，当事人想死得体面，想逝后的尊严。不过，如果女人见过舌头都吊出半尺长的吊死鬼，她绝不会选择上吊方式自杀。 这位红秋衣大妈在家定是个绝望主妇。她一定邋遢，一定唠叨，没人理没人待见，时间久了自己也不在意自己了。这是一种可怕的自我放弃。哀，莫大于心死。心死了，什么都无所谓了。“直把秋衣当外衣，却将拖鞋作皮鞋”便是一种极端写照。

其实，一个女人的尊严与她所受的教育有关，与其自身的文化素养有关，更与她的现实生活处境有关。有人在南方比较落后的村庄看到女人光着上身给怀里的孩子哺乳，下垂的乳房像吊在的胸前的两袋子面，据说往后一甩能搭到背上。她们的确不是太讲究。据说苏东坡看见一位光着膀子披头散发的黎族妇女口嚼槟榔，手提竹篮正给田间耕作的丈夫送饭，便开口吟道：“头发蓬松口乌乌，天天送饭予田夫。”黎家妇女一见东坡吟诗，马上开口怼道：“是非皆因多开口，记得君王贬你乎。这个农妇虽然在形象上不大讲究，但也不是一般人。你苏东坡笑话老娘？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仓廪实而民知礼节。按马斯洛需要层次论讲，他们的需要还很低端，她们的生命还很粗糙。 其实，还有比她粗糙的呢。说一农妇拉着一车子土豆从田里回家，被一歹徒拖至路边强奸，事毕，歹徒跑了。女人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像啥事也没发生，还自言自语地说：日他妈的，吓死人了，我以为要抢我的土豆呢！

龙应台写过一篇《中国人，你怎么没有尊严》，她讲的尊严境界高了。然而，我们身边的的确确有这么多卑微而粗糙的生命。 秋风秋雨愁煞人。这好像是鉴湖女侠秋瑾就义前吟的诗句。有道是，更能消几番风雨，这里我只想弱弱地说一句：唉，秋衣秋裤愁煞人！

【作家档案】

闵生裕

闵生裕（现被聘为本平台专栏作家），宁夏盐池人。专栏作家，不自由撰稿人。擅长杂文时评，足球评论，艺术评论等。中国评论家协会会员，宁夏作协理事，宁夏杂文学会副会长；中国硬笔书协组联部委员，宁夏硬笔书法家协会副主席、秘书长。出版杂文随笔集《拒绝庄严》《都市牧羊》《一个人的批判》《闵庄烟火》《操练自己》等七部。

责任编辑：祁国平 书带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