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庄《咸阳怀古》

古代诗歌鉴赏

咸阳怀古

韦庄①

城边人倚夕阳楼，城上云凝万古愁。

山色不知秦苑废，水声空傍汉宫流。

李斯不向仓中悟②，徐福应无物外游③。

莫怪楚吟偏断骨，野烟踪迹似东周④。

【注释】

①韦庄（836—910），字端己，长安杜陵（今陕西西安东南）人，晚唐诗人。有《浣花集》，经历了唐朝由于藩镇割据而衰落乃至灭亡的过程。。

②李斯：曾任秦丞相，有观仓鼠之言，见《史记·李斯列传》。看到仓鼠和厕鼠因为环境的不同而造成的差别，有悟，学帝王术以图仕进。

③徐福：秦方士，为秦始皇入东海求仙药未归。

④东周，西周覆灭后，周平王东迁，史称东周。其国力大减，形同小国，天子位名存实亡。

【赏评】

本诗首联直接抒情，写在城边楼上，见日落云凝，不禁生出万古愁，以“愁”字奠定感情基调。“城边”、“城上”两相对照写出了眼中的奇景，心中的万愁。“楼”是“夕阳楼”，“愁”是“万古愁”，意境悲凉彻骨，笔力之精到让读诗者叹服不已。

颔联借古伤今。“山色不知秦苑废，水声空傍汉宫流”似刘长卿“飞鸟不知陵谷变”之吟，又似杜牧“商女不知亡国恨”之叹，“不知”、“空傍”二词牵人心肠，有言外之意。前句从视觉来写，后句从听觉来写。两句运用拟人手法，写出荒废的秦苑上山色依旧葱茏，河水白白依傍着汉宫流淌的景色，表达了物是人非、昔盛今衰之感。

颈联用典抒情。写如“李斯”未因仓鼠而生发感悟，一生无所作为，就不会有后来秦国之强盛，也就没有后来徐福为秦始皇入东海求仙药之事，从而写出了“古来万事东流水”的意蕴，更平添了诸多历史沧桑感。

尾联“莫怪楚吟偏断骨，野烟踪迹似东周”乃全诗总结之语，亦是诗人无奈之言。断骨意为极其悲伤，楚吟即吟诗，不要怪我吟诵地这么悲伤，因为眼前的“野烟踪迹”似东周一样衰败啊！常言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呀！难道秦朝这么快就将东周旧事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韦庄这首诗用词朴素无华，情感充沛有力，诗人又极善营造悲凉之意境，烘托孤寂之氛围，故使其诗终不落俗套，而韵味深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