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杨辉峰：眺望秦岭
【编者按】
眺望秦岭
□ 杨辉峰
生在渭北唐昭陵脚下一荒村的我，从小就巴望着云横秦岭，却很不愿意和它永远隔膜着。站在九嵕山的峰巅，一次次，远远地看着秦岭，那分明是千年沉思的巨龙，放逐天空。飞奔在天之南，在云之端。在寂寞怒放的星空铺陈出壮美的辞章。一次次，我巴望着青云连天处，一次次，兴奋过，也踌躇过，欣慰过，也失落过……
从小时候记事起，老感觉有生之年能爬一次秦岭也是无憾。因而，我一次次向往攀登它，征服它，想和天去比比高低，和云去袖袖手。循着太白鸟道、循着茶马古道、循着秦楚古道、循着太乙观星、循着老县城、循着大爷海、拔仙台、循着七十二峪……寻找久远的传说和失散的风物。山高林疏，天阔风急，都是我内心的浩渺烟波，沟沟梁梁，山水人间，都盛满自然的锦绣文章。山峦流翠，秀水吐玉，一山一水、一峰一石、一沟一壑皆是茫茫林海里的丹青圣手，一份怀幽之情，一颗思古之心也是激荡不已。难怪有人用“山脚盛夏山岭春，山麓艳秋山顶寒，赤壁黄绿白兰紫，春夏秋冬难分辩。”这样的句子描述秦岭里奇秀变幻。
第四纪冰川留下坚硬而陌生的巨石林阵，排山倒海，伴着呜咽的松涛却时常涌入我的夜梦。只恨生命太短，世俗匆促，登一次终南山或者太白山也成为一种奢侈。不必数说南坡广袤无垠的草甸中猕猴追闹，北坡遍地的灌木里竹海婆娑，也不必惊叹一山分四季的奇妙，白雪皑皑中昭示着枫叶的赤诚，万丈绝壁处也许还盛放着雪莲的纯洁。山是人的魂，树也是人的根。千万年的岁月辗转，流年苦旅，目之所及，如沐仙乐。悠悠秦岭，成为心中的桃花源，安置灵魂的另一个家园。
那些生满绿苔的石头，是这秦岭山的永久的主人。亿万年前，即使岩浆滚滚，山河倒悬，也凝固成坚不可摧，万古不化的誓言。它笑傲苍天，寂寂无语。多少次，山云空濛迷离处，那忽闪藏匿于云烟中的庙宇、人家……抽出一丝丝炊烟，一步步缚住我的万千思绪……也缚住我世俗而染尽铅华的心。
即使林莽深处忽地闪出一个登山人的绮丽背影，那也是久远而动人的邂逅。一捧山泉，盛满月光和鸟鸣，一个微笑，也能斟出一段深山奇缘。鬼斧神匠的大自然翻弄出一堆堆石头做的惊世杰作。一个个矗立天地之间，呼天抢地，在浩瀚而深邃大秦岭里却是沧海一粟。
嚼烂“太白积雪六月天”的句子，生命突然就走近了不惑。而横亘心中的大秦岭呀，何时，我才能搬开你的神秘面纱？何时，我才能把生命所有的爱恨埋进你的秀丽？
这一切的一切也许都是奢望，却也是灵魂永久的皈依，世俗的一份夙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