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树花开

万亩梨园，梨花盛开时场面壮观，美得令人惊叹。园中的百年老树、盛年梨枝，枝枝蔓蔓，纤手相连，层层次第，活灵活现。每一枝都生机勃勃，充满了灵动，每一枝都不寂寞。一直很喜欢“灵动”这个词，世界万物皆有灵性，你不察觉，是没真正走进它们的世界。一棵梨树是一个家庭，一园子的梨树是一个家族，就像一个村庄里世代相依的乡邻。梨园里的四季，各有美的亮点，春花、夏叶、秋果、冬雪各有风采。尤以春天盛开的梨花最具魅力。梨花含苞待放期，花蕾淡黄，似一抹娇羞面容在你面前安静的等待。等一场高雅的盛装舞会。

悄然走近一株，聆听枝蔓在风中的呢喃。私语中含了很多的思绪，生活的希冀、季节的轮回、时光的慰藉、成长的思虑。在梨花盛开前的时间里，把心情充盈进殷殷的期待中。置身园中，专注与飞扬，凝视与恍惚的不停转换中，品味春天所带给身心最直白的表达。人与物相通，物质生活谈不上富足，温饱有余。安于平淡，尽心做事，一段时间里常感叹内心的安然、平静，知足且无怨。近日，读《散文》扉页上一位文学大家所描述的春天，入心形象：春天一旦跨到地平线这边来，大地便变换了一番风景，明朗又朦胧。它日日夜夜散发着一种气息，就像青年人散发出的气息。清新的、充沛的、撩人的，这是生命本身的气息......

季节确实如此神奇，从立春那天起，春天便在心里苏醒，似是每天清晨叫醒自己的铃声，又像是躯体本身的生物钟，精准灵动。刻意定制的铃声与生理本身的规律，就是内因和外因的并存。如此，季节轮回和生物钟只是时间长短、周期性的区别。春天的到来，赴约准时、规律又富有潮涌般的力量。由此对古人于节令的排序这宝贵的遗产科学由衷敬畏。

春天里的黑夜是情感的活跃期，所有的生活细节里，都甜蜜美好，不同于冬天夜晚的孤寂和内心的寒凉嘶鸣。那些自认为是年龄造成的平淡里，更多的是无奈和认可，这个衰老过程是一种暗示，它像黑暗中的梦魇张开大嘴吞噬着人的自信。挨过冬天，人跟随着大地的苏醒而活泛起来，另一个自己由内至外换发了容妆，如同重生。爬起来，跑到梨园，用一把车载小铁锹狠狠地在田里挖一个坑，放一尾的羽毛，急迫地掀开春神秘的面纱。你的眼睛绝对没有看错，你真实地看到了真相，是大地在呼吸。它舒缓地，均匀地吐纳着春天里的清新。那片羽毛像被赋予的生命，极其轻微地脱离开地面，回落，再次以不易察觉细微的抖动。一瞬间，眼里蓄满了潮湿，随即淹没了自己。是生命的灵动和鲜活，是生生不息的大地之神，是希望的升腾。不亲近土地，永远不知道田野孕育万物的耐心，土地有着大爱情怀和生命的温暖。用虔诚的目光和大地对视，用敬畏的语言和大地交流。伸出手去感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我体验到了生命的情怀，是灵魂的洗礼和信念的重生。

观花台东侧的一户树地，主人正在埋篱笆界桩。六七十棵梨树留下碗口粗的主杆和手腕粗细的枝干。主人和树干一样肤色如同铁铸，有粗裂的硬质，大地上的梨农和梨树一样，本色朴实。一问一答中，我用手机拍下了几张画面，几个站在观花台上的游客也正用相机向这个方向拍照。人与树，树与土地都站立成了画面。

一棵成年的梨树，需要五年左右进入盛果期，而盛果期长达二十年左右。大片的梨园都处在盛年期，它们生长在园子里枝繁叶茂，浑身都透着青春的活力。而主人说这些梨树多数已经过了盛果期，又重新嫁接了新的品种。新品种的果实更脆甜更有质感，产量更大。梨树的命运有了改变，梨农又赋予了它新的生命和内涵，似乎梨园里的春天所发生的点点变化，都被春天的气息，吐纳出新的希望。

凝视着枝头那淡黄花蕾，已没有了寒冬时节的干枯深沉，它含苞待放，眼神稍微放远，视线便模糊了。这些枝头的花蕾，便变得有些羞涩可人了，它们在春风中缠绵、细语。

梨花盛开，年年赏花。梨花用它的圣洁品质，给精神世界以美的赞叹和享受。万亩的梨花是一片花的世界。绵延的花海雪样的纯白，没有绿叶的托衬，每一朵都盛装出演，傲然独立出自我之美，既而又连绵成盛景花簇的海洋。

古人时常以花拟人，赞赏梨花的素雅和洁净。也有人描绘梨花淡淡的清香，其实梨花香气不同于其他，气味不浓甚至不香。它是香在人们的心里的。“梅花雪，梨花月”，古人许多浪漫风才，描写过 “一树梨花一溪月”憧憬着皎洁的月光之下，在潺潺音乐的伴奏之中，这一树梨花简直像缥缈的仙子一样可爱了，今年“水韵梨乡世界音乐节”陪伴在梨园旁边。梨花入月，月光水韵，音乐声中自是流不尽的浪漫和温柔。想听月下的梨花吗？会别有一番风韵。

作者：徐玉峰 ，山东阳信县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理事、滨州市作协主席团成员、阳信县作协主席、《梨乡文艺》期刊主编，现供职于阳信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