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十二、景帝的利剑

且说周亚夫其人，绝对是不世出名将。假如是打电脑游戏的话，这样的人物，那绝对是顶级玩家角色。但是汉景帝在玩这场游戏的时候，却亲手废掉了这个顶级角色。为什么汉景帝这么不懂得珍惜呢？那是因为汉景帝有的是替代品。

如果不是有七国之乱，汉景帝可能永远不会启用周亚夫。自从汉景帝用了周亚夫，他就一直在寻找周亚夫的替代品。周亚夫哪都好，就是那份责任感让汉景帝不爽。凭什么老周家就一定得盯着老刘家？朕册封自己的大舅哥、小舅子，跟姓周的有什么关系？江山是朕的，朕就是砸了，关你姓周的啥事？

这就是汉景帝的基本心态，他要的并不是周亚夫这样的国之利剑，而是一把他汉景帝自己的利剑。自从晁错这把利剑断了以后，汉景帝找到了一把集合晁错和周亚夫优点于一体的利剑，此剑就是郅都。

郅都是汉文帝时代的大内侍卫出身，为人勇武、强势、狠毒。作为一个武将，郅都可达到令对手闻风丧胆的地步。但是仅仅如此，那郅都也就是个保镖的命，跟典韦、许褚没有区别。郅都最厉害的并不是武力，而是深通律法和兵法，文化水平和业务能力也相当的高。俗话说三年的胳膊五年的腿，十年练不好一张嘴。而郅都在练好文武艺的同时，又练好了一张嘴。这就厉害了，跟郅都作对，你说是说不过他，打也打不过他。这种人，就是汉景帝心仪的人。

前边咱提到过，郅都在济南当太守，那是干掉了济南地面上的豪门、望族、黑社会。在长安任中尉时，那是搞得长安官不聊生，即便是大丞相周亚夫，郅都都不给面子。后来因为审死了临江王，窦太后大怒，要杀郅都。汉景帝且舍不得这么好用的利剑，汉景帝只好把郅都免职，留了郅都一条命。

郅都虽然被双规，但是没多久，汉景帝就派出使节去郅都老家，封他为雁门太守，调郅都去雁门关上任。雁门关在今天山西代县北边的雁门山中，是长城上最险的一个关隘。江湖人称：“天下九塞，雁门为首。”赵武灵王在此打败过胡人，李牧在此威震匈奴，蒙恬在此出关打败过头曼单于。萧远山在此遭到过中原武林人士的伏击，萧峰在此阻挡过耶律洪基南侵。当然了，后边这俩故事源自《天龙八部》。

雁门关既然这么不好打，胡人怎么玩了命总跟雁门关较劲呢？那是因为过了雁门关，就是胡人们的天堂河套地区。所以，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雁门关都是胡汉冲突的重点单位，而雁门太守的人选就非常重要。

在中国历史上，很多响亮的名字都跟雁门关有联系。比如李牧、蒙恬、卫青、李广、霍去病、杨家将。但是这些雁门名将无论战功如何，跟郅都一比都稍逊一筹。郅都在雁门关跟匈奴打交道，不仅仅是能在军事上大败匈奴，而且能在精神上重创匈奴，完全打垮了匈奴人的心理优势。

这都几十年的老规矩了，从汉文帝时代开始，汉将跟匈奴作战，一般都是把匈奴撵出国门即可，绝不追击。那些诸如张相如、季布、魏尚、周亚夫等一干名将，也都是把匈奴撵走就算完事。但是郅都不一样，他是往匈奴地面上玩命的追。慢一点就是个死，投降也是个死。总之粘上郅都的匈奴，那就相当于鬼上身了。所以匈奴恨郅都、怕郅都。哪怕是他们用郅都的木像当箭靶子，匈奴骑兵都不敢射。

有郅都这样的臣子在，汉景帝完全不需要周亚夫。周亚夫的忠心，没有郅都的忠心更贴心。周亚夫治军甚严，但是严不过郅都，周亚夫能打仗，郅都也不差。汉朝开国以来，截止到汉景帝时代，汉将中能让匈奴怕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汉文帝时代的云中太守魏尚，一个是汉景帝时代的雁门太守郅都。匈奴人怕魏尚，所以不敢攻打魏尚镇守的云中。匈奴人怕郅都，却是怕的连郅都的照片都怕。能把坏人吓成这样，你说郅都得多狠。

可惜的是，郅都审死临江王这个污点让窦太后始终不能忘怀，这就让郅都的结局比较悲催。本来窦太后不知道郅都还活着，郅都审死临江王的事发生在汉景帝中二年，六年后，也就是汉景帝后二年的正月，这时候周亚夫饿死几个月了，郅都兴致大发，带兵杀出雁门关，给匈奴来了一次突然而沉重的打击。过去都是匈奴入侵汉朝，这次换汉朝入侵匈奴。匈奴入侵汉朝，是以抢劫为主，杀人为辅。但是郅都这次军事行动，是以杀人为主，还是杀人为辅。匈奴闻风丧胆，提起郅都就害怕。

此战以后，郅都军功卓著，成为了汉朝，甚至是东亚名气最大的猛将。这名气一大，坏事了。窦太后刷了刷新闻，发现郅都不仅没死，还当了太守，这不能饶恕。窦太后勃然大怒，叫来汉景帝训话，要求一定要杀掉郅都。汉景帝舍不得啊，说郅都是忠臣。窦太后不管那些，郅都是忠臣，难道临江王就不是忠臣吗？窦太后亲自下令，斩郅都。

一代名将郅都有功不能赏，居然还斩首。接替郅都的是冯敬任雁门太守，结果现实很打脸。汉景帝后二年三月，上位一个月的冯敬遭到了匈奴的大规模进攻，冯敬不仅没有打退匈奴，连他自己都战死了。又过了一年，汉景帝驾崩。

总之在罢免周亚夫的五年时光里，郅都在军事方面把工作做得非常到位，成为了汉朝开国以来对匈作战的最强将军。直到武帝时代出现了卫青和霍去病，才打破了郅都的记录。

有郅都这样的里里外外一把手，周亚夫的价值就显得极不明显，而周亚夫的副作用会无限的扩大。而且跟汉文帝时代的缺将不同，汉景帝时期很多将领成长了起来。除了郅都以外，汉景帝时代还有很多猛将足以削弱周亚夫的存在感。比如周亚夫带出来的部将李广，也是在这一时期成长起来。

从帝国北疆的上谷、云中、上郡、雁门，到帝国西疆的北地、陇西都有过李广的身影。李广和郅都不同，他不具备郅都指挥作战的能力。李广也不像周亚夫那样，具有统御全局的帅才。但是李广有他自己的优势，那就是勇，勇不可当的勇。有时候李广能勇到二的地步，他当上谷太守的时候，作为一方大将，李广居然能独自出去侦查，结果就被匈奴给活捉了。这时候李广奋起神威，杀人夺马，逃回大汉。后来李广数次带人跟匈奴死磕，作为主帅，李广每每身先士卒，亲冒矢石作战。典属国公孙昆邪上书汉景帝说，李广这样的猛将如果这样打仗，早晚得战死啊。人弄一次险不难，难的是每次都弄险。这到底是勇还是二？公孙昆邪认为是勇，所以为了保护李广，建议汉景帝把李广从北疆调到西疆，别死于非命。但是匈奴骑兵都知道李广的大名，知道李广是个愣货，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去招惹他。

汉文帝时代经常被匈奴侵入内陆，而汉文帝能用的将领，也就是魏尚和周亚夫，别人也防不住匈奴的南侵。到了汉景帝一朝，在对匈奴的防御方面，汉朝达到了历史最高水平。不仅防得住，有时还能打得出去，还干断绝跟匈奴的和亲。在汉景帝的大将中，除了鬼一样的郅都和虎一样的李广，除了这两名气大的之外，韩安国、程不识也是能防得住的名将，战功不亚于汉文帝的魏尚。

也正是汉景帝时代，匈奴对比汉朝的国力此消彼长，而汉景帝一朝比起以往名将辈出，所以汉景帝才敢于废了周亚夫。只不过汉景帝没想到，接替周亚夫能打仗的人代代都有，到了汉武帝时代更是名将井喷。但是，周亚夫之后，再没人敢于替皇上制约外戚，让西汉没有亡于匈奴，没有亡于藩国，没有亡于农民起义，没有亡于大将篡位，而是亡于外戚。

在一个王朝当中，光有武将是不够的，文臣甚至是更重要的角色。汉景帝打造了自己的武将班底，当然也会打造属于自己的文臣班底。而关于汉景帝组建的文臣班底，比武将班底更具有玄机。关于这些文臣，下节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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