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永华‖我家的柿子树

我家有四个柿子树,三棵冒盔,一棵尖顶树。在困难时期,它救了全家人的命,也帮村子吃不饱饭的孩子们,度过饥荒的年馑,事情过去多少年了,至今村子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们,还常常想起柿子树,念叨母亲的好。
这几棵柿树听父亲讲,是爷爷有次去河南荊子关担脚,在回来的的客栈里,掏了一块银元从掌柜那里所购,两棵栽在十八亩地畔,两棵植于我家房后空地处。记忆里小时候,柿村正当青春壮年,每棵树桶粗般大小,枝骨遮住半边天空,树冠生机勃勃,郁郁葱葱,每年到了秋天,满树金黄,果实累累,是全家人充饥的食粮。
我家房后有棵尖顶树,它在这几棵树里,表现十分的突出,树围两人楼抱不住,枝繁叶茂,距离生产队大场不到五十米,每年能下十几背笼柿子。秋天到了,山上枫叶染上血样的色泽,田野上玉米沉甸甸弯下腰,水田的稻谷金黄,芦花在秋风里飞扬,柿子也到了成熟季节,为了给家里换些零花钱,母亲让我下架些早黄的柿子,放入温水里,晚上母亲拖着疲惫的双腿,起床给水加温,水太热容易煮伤,水凉了不能脱涩;星期天我常常担着暖好的柿子去商洛镇,茶房、夜村、棣花赶集叫卖,六个柿子一角钱,卖完后常常摸黑回家,两笼柿子卖个三四元钱,高兴的不得了。秋高气爽,丰收在望,田野上人欢马叫,社员们忙碌着收割碾打水稻,掰玉米棒子,妇女去田间摘雪白的棉絮,男人上山挖红薯,大场上人人汗流浃背,脸上充溢丰收的喜悦,这时我家的尖顶柿子一片金黄,且大多成了蛋柿,红艳艳的格外显眼,大人孩子们休息时,眼睛痴在树上,母亲看见大气舍得,悄悄从家里掮来梯子,搭在树上,吆喝人们来吃蛋柿,香甜可口,既能解饥,又能止渴的蛋柿,至今留在乡亲们的记忆中,挥之不去。树木和人一样,也有年龄,这棵树在母亲去世后,结的果子一年少于一年,到最后慢慢枯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弟弟盖新房时砍伐,留作庄基使用,曾经立下汗马功劳的尖顶树,从此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倒是经常在睡梦里,不时看见它痛苦无助的影子。

十八亩地下的两棵冒盔树,距离村庄远些,淘气的孩子们经常糟蹋,但还是果实累累,父亲趁农闲时,请来木匠手艺精湛的赵师,设计制作一架削柿饼机子,有了机子还得有刀子,清风老街有家小炉匠铺子,店主李师,腿有残疾,人称匍匐叔,心灵手巧,慈眉善目,做的柿饼刀锋利好用,还能制作耳环,戒指,等各种手工用品,可怜李师傅无儿无女,生前自己动手修了个窑洞式墓穴,死后葬在法性寺院后山崖下。
村子里数我削柿饼的手艺最精湛,不但速度快,而且削的柿皮薄如纸,能成为一条线状,挂在绳子或竹杆上凉晒干,放入木柜子捂两个月,到冬月天拿出,见风后才能潮霜。秋收秋播结束后,有柿子的人家,提前预约我去他们家削柿饼,那几天风光无限,张扬狂妄,按匠工的规格接待,条件好的家庭白米饭炒肉片,还有好烟好酒招呼,一般家庭吃顿便饭罢了,乡亲乡邻那是绝不收工钱的。
柿子给我家带来丰厚的经济效益,柿饼上霜后供销社收购,听说外贸出口能换回外汇,支援国家建设。柿饼一等价二角五分,二等二角,三等一角五分,我家的柿饼大多为一等价格;记得有年卖了一百多元,全家人兴高采烈,母亲托人去供销社买了几斤大肉,给孩子们改善下生活,平时饭菜油水少,弟弟嘴馋多吃了些肉,又喝了冷水,到晚上腹痛剧烈,喊爹叫娘,拉肚子十余次,害得母亲一夜不眠。

每年到了三四月春荒季节,天长夜短,是饥饿的日子,母亲拿出柿饼、柿皮,柿片、和用软柿子伴稻壳玉米壳炒熟的炒面,接济村子吃不饱饭的孩子们,我家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一个人作件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亊善事,母亲用他博大的胸怀,慈悲善良的心肠常常帮助他人,受到村民的尊敬和爱戴。
杮树无言,它用行动诠释大爱大德,它是我们全家的恩人,柿树帮我和弟妹交了每年的学杂费用,柿树帮我家度过三年困难时期,全家的油盐酱醋,行情入户全靠它,我爱我家劳苦功高的四棵柿子树。

作者简介:叶永华,男,陕西丹凤棣花镇人,商洛市丹凤棣花乡土文学研究院院士,中医内科副主任医师,喜欢文字文学,有十多篇医学论文发表于国家核心期刋。有百万字小说散文结集整理,记述故乡风土人情,历史故事,名人名流,歌颂家乡热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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