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秦文学周末特刊】崔启昌：【香味儿沁人】（散文）
香味儿沁人
文‖崔启昌（青岛）
色、香、味乃饮食三要素。色，至于肴馔，它决定了食者的第一印象。食之有味，则道出了人们对饭菜的基本要求。而香，在饮食中却另有责任担当。一缕饭菜的清香，尤似一段旋律的悦耳前奏，引人入胜。菜肴中弥散的香味儿，从进食之前便让人的嗅觉神经充分感觉到盘中餐的扑鼻气息，由此，既能引起食趣，又能振奋食欲，吃饭便陡然添了诗意。
乡间村人平生极少莅临酒楼食肆，但却对碗中食物颇有讲究。清粥，稀稠两说，但却不能寡淡不香。一锅菜肴，可以无肉，但得有清香缭绕。主打的饽饽饼子，宣软与否不是话题，如若少了沁人的香味儿，这顿饭只能算是了了草草的果腹程序了。
不时不食，乡间村人承传这个规律，四季里都能从一碗食物里寻得滋润心田的芳香，而在享受这些恒久溢散的芳香中，日子会趋向和暖，生活会愈加缤纷，愈加情趣盎然。
我尤为喜欢乡下的春季。潜在繁花携手绿意营造的季节蔓帐里，村子早中晚都有吃物的清香缭绕撒散。早春，芽葱顶裂地皮，顶开尚在消融的残雪，一夜能蹿长半柞高。拿铁铲连根挖出，洗净切碎，磕两牧鲜蛋调匀，油热后一古脑入锅翻炒两三个来回，馋人的香味迅疾弥漫厨间。二月二头茬嫩韭出畦，叶梢儿泛着红晕，如人含羞，生食微辣、鲜香。鸡蛋为媒，剥半斤蛤蜊，取肉、汤与之依偎烹炒，瞬间，飨人的清香气息能燥动歇了一冬的村中整条巷子。时至谷雨，荠菜、茵陈、香椿都在坡野间展露姿容，打古时即沿袭承传的野菜们生拌凉吃、烹饪熟食，无一不香气馥郁。暮春浅夏，繁花吐艳。此时，村梢儿、河岸、沟崖、墙角无处不飞花。撸几穗雪白的槐花入馔，撒少许苞米面，或拌半勺全麦粉，淋水调拌，不沾油盐作料，入锅清蒸，半袋烟工夫，甜丝丝的香味儿便从锅盖垫的缝隙中随蒸气拥挤而出，袅袅升腾、轻盈弥散，抿酒当肴，下饭当菜，村人无不闻香称好。擎直长杆，勾弯枝杈，扬手摘下一串串泛着浅绿颜色的榆钱儿，拌面入锅大火速蒸，香味儿随热气钻出盖垫，又经微风逗诱溢往天井、溢入街口、溢向左邻右舍的婶子大娘。一锅儿时便熟悉的好味儿竞能香透大半个村子。村西崖李二姨心细手巧，每年入春，李二姨都会巧做安排，搁了手中繁杂家务，先去自家菜园割来头刀韭菜，又沿园边堰埂掐得香椿芽头，随后拎了竹篮，执了铁铲去村南岭剜来苦菜、婆婆丁、灰灰菜、饽饽蒿，依着往昔的烹饪技法，或凉拌或热炒，或清蒸或盐渍调和成风味菜肴，碗满盘盈，每道菜肴香味馥郁缭绕。家人围桌而座，深嗅着好闻的饭菜香气，边吃边喝，话儿在美味滋润中变得愈发柔软，彼此的亲情变得愈发暖人，对明天日子的畅想便愈发趋好。
村人渴望春天，渴望春日里久别的道道含香盈鲜的美味如期而至。村人还渴望春天后头的夏天，当然也渴望着丰足的秋季，还有生活殷实无忧的冬日。昔年，村人每遇一个新季，由于家底簿，日子平淡如水，生活了无情趣，一缕饭香便是奢望。眼下，物阜民丰，村人饭桌芳香长溢，道道菜肴香味相投，日子过成了诗，生活越发趁向和暖，趋向幸福。
遥想蛮荒时代，先人们猎获禽兽从活剥生吞，到钻木取火燎烤熟食，在进化中凭智慧觅得一份鲜有的食物清香，其举动实属不易，结果着实美好。想想村人时下对于吃饭的郑重其事，恐怕那缕沁人肺腑的芳香是永远淡化不了的。往后，村人的生活究竟会灿烂成什么模样儿，如不深思熟虑，一时半会儿还真是给不出个准确答案呢！
（文中插图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崔启昌（笔名，铁山、西崖），青岛人，中共党员。现居青岛市黄岛区。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青年作家协会会员、青岛市作家协会会员、青岛市黄岛区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青岛市黄岛区网络作家协会副主席。注重散文、杂文、随笔、报告文学等体裁的文学作品创作，90余万字的文学作品发表在地（市）级以上国内外公开发行的报纸和文学期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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