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边漫话之《川边风云》辑录（16）

1905.川边近现代史的一个节点

—巴塘“凤全事件”始末

巴塘“凤全事件”始末（16）

历史回看(下)

那么奉朝廷之命，经营川边的大员们（自然也包括驻藏帮办大臣大凤全）为何那么遭西藏喇嘛之恨呢？朝廷无能，不能派兵抵抗入侵西藏的英国人，这自然是其重要的原因之一。但要害之处，还是朝廷一些“经边”的举措，触及了西藏统治集团的根本利益。西藏为政教合一的封建农奴制社会，喇嘛寺庙为三大农奴主之首。首先，一些朝廷大员力主将西藏当局控制多年的“三瞻”收归四川内属。凤全自然是最积极的实行者之一。这一举措将直接削弱西藏农奴主集团在康巴的权益，必然会引起他们的不满，受到他们的极力抵制。他们甚至以你要“收瞻”，我就亲近英国人相要挟。这是其一。凤全等人在泰宁办金厂，而且还要在别的地方开矿，这也无疑是从喇嘛寺身上挖肉，能不遭到他们的嫉恨么？！这自然又成了惹怒农奴主们的一个缘由。

收瞻、开矿，固然令喇嘛们恼怒，但最触动他们痛处的，还是凤全等人推行的那套直接危及喇嘛制度的东西。荣赫鹏在书中就这样写道：“四川总督曾与某制军会衔奏陈藏东变乱情形，略谓凤全意见，以为诸喇嘛在各部落间具有至高无上之威权，非减削彼等权力，则一切改革计划无由实行，以此力主实施限制僧侣数目，二十年内禁止人民加入僧侣组织。诸喇嘛对凤全此举深恶痛绝”。今天看来，这确属一惯刚愎自用、“头脑顽固”的凤全一厢情愿的鲁莽之举。早先，清王朝的万岁爷们，都深知喇嘛教在西藏的巨大影响，并利用它来稳定西藏，维护其自已的统治。册封、熬茶、修庙，“大皇帝”干了不少令喇嘛们高兴的事，故有“明修长城清修庙”之说。西藏喇嘛也尊“大皇帝”为在世的文殊菩萨。对西藏的事，乾隆皇帝也曾有过想法，可国师章嘉呼图克图说服了他，终维系了朝廷与藏传佛教的关系。

　

不谙“边情”的凤全等人，欲一改主子们的“旧制”，又不考虑其策略，只想以减削喇嘛权力来扫清改革的阻力，全不顾西藏全民姓奉藏传佛教这一现实，不晓得操切蛮干会伤害民众的宗教感情。而那些“对凤全此举深恶痛绝”的喇嘛们，正是利用他们赖以进行统治民民众的宗教感情兴风作浪的。民之如水，可以载舟，也可以覆舟。可以说，“头脑顽固”的“凤大人”，至死也没明白此理！

还应说到的一点是，尽管藏族同胞崇奉佛爷，相信来世，是虔诚的佛教徒，可对来自大洋彼岸的“异教”，则有强烈的“排它性”，在巴塘地方，一度尤为突出。巴塘“三曲宗”杀凤全，借口之一就是说他限制喇嘛人数，减削喇嘛权力，全是为洋人、洋教堂利益着想。

荣赫鹏在书中就说：对凤全深恶痛绝的诸喇嘛“流言凤全所带部队皆着外国制服，并以外国方法训练之；又谓凤全之改革计划，全为外人利益着想；观其保护教堂，即为媚外之明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