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秦文学】王著斌：【椿芽儿腌菜】（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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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利县城的周边，是香椿树最理想的生长地方，我家老院子四周，也到处是椿树，有酒盅粗的，有碗口粗的，有水桶粗的，还有两人合抱粗的，像人一样，有周岁到百岁各种年龄的。
我们这儿不光生长着好多椿树，也生长着好多的漆树和臭椿树，这两种树在春天发芽的时候，外型、颜色与香椿树的椿芽差不多，所以，有不少城里人，把漆树芽与臭椿树芽当成香椿树芽一点也不稀奇。实际上，不懂认不出来不怕，只要将那鲜嫩的叶芽折了用鼻子闻一闻，就晓得真假了：漆树芽儿不香，芽蒂把儿而且会冒出白浆；臭椿树芽儿的蒂把儿，虽然和香椿树芽儿蒂把一样不冒白浆，但它却是臭的；只有香椿树芽儿，绿里泛红，那清香的味道香酥肺腑。
凡是平利人，甚至好多外地人，都喜欢用鲜椿芽儿煎鸡蛋，用鲜椿芽儿炒猪肉吃。这两种菜，那个香啊，比纯吃肉还要享受，能香透你的肺腑，吃过后，嘴里久久留有余香，连出气都是香的。不管把椿芽儿怎样弄着吃，也是我最喜欢的。每逢春天的时候，椿芽儿就像出门儿好久的媳妇儿一样让我挂念着，我时不时地到自家的地边，看看那些大小不一的椿树发芽儿没有。
椿芽儿长到两三寸长就能吃了，四五寸长就是正吃的时候，超过六七寸长就有些老了。由于喜欢，就不怕爬树掰椿芽儿的辛苦。每年，我都要爬上那几棵粗大的椿树。掰椿芽儿前，准备好一根长长的木钩子，提一个大竹篮子，觉得装不下，可以再准备一个蛇皮袋子，来到树下，好好地歇一会儿，为爬树积攒充足的力气。歇好了，把木钩子往树枝上一挂，往手心里吐一口唾沫，双手一搓，就“呼哧呼哧”地爬上一两丈高的椿树。站到枝桠上，踩稳靠好，双手就能用钩子将椿芽儿一朵一朵地钩掉，手能直接掰到的，就不用木钩子了。
要把一根树上的椿芽儿掰干净，站在一个树叉上是不行的，往往得从这根树枝爬到另一根树枝，一直将枝桠上的都掰干净了，才甩下木钩子，从树上“忽啦啦”地索（溜）下来。虽然说下树容易，但下树最容易扯烂裤子，有时把肚皮划些小口子也不稀奇。下到地上，也得歇一会儿，这时候的心情充满愉悦，有很大的成就感，像苦苦追求的对象终于到手了一样。仔细地把椿芽儿捡进篮子和蛇皮袋子里，回家就是母亲和媳妇儿的事了。掰的多时，就留一点吃新鲜的，放一点到冰箱里，再给邻居亲戚送一点，余下的，就筹备着剁着做腌菜了。
初春的时候，椿芽儿长得很慢，等掰过一茬后，椿树和春天的感情像格外热乎了起来，让人不经意间发现，椿芽儿又能掰着吃了。有时候忙碌别的，等你还没有缓过神来，树上的椿芽儿就长出一尺多长了。一尺多长的椿芽儿，要吃新鲜的话，肯定是老了，不细心的人见椿芽儿不能吃了，就随便让它老去，长成树长成枝也顺其自然。心细的人就不一样了，像我母亲受我奶奶的传教，在椿芽儿一尺把长的时候，仍然没有糟塌。她让我把椿芽儿掰回来，去掉老叶子，留下嫩尖子和嫩叶子，把它洗净后，像弄嫩椿芽儿一样，将它们用盐揉好腌几天再晒干，然后和晒干洗净后的盖菜一起剁碎。当然，这也和做萝卜缨儿腌菜一样，也要与生姜、大蒜等佐料剁得一般粗细，加适量的盐一起搅均匀。所不同的是，萝卜缨儿腌菜稍微凉干水气就能装进坛子腌制，而椿芽儿腌菜却要一直摊在篾栲子里晒干，干好后，就用没有沙眼儿的塑料袋子封存起来，成品椿芽儿腌菜就算成了。
椿芽儿腌菜，实际大多数是盖菜，椿芽儿最多也只占到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就很好了。少量的椿芽儿香味儿遮盖了大多数的盖菜味儿，让腌菜都散发着椿芽儿的芬芳。干好的椿芽儿腌菜，想啥时候吃就啥时候吃，当然，一般都是省着吃，因为椿芽儿腌菜毕竟没有萝卜缨儿腌菜那样量大，在腌菜中算是最好的。除了逢年过节，在平常的时候，有客才抓出来和肉炒着吃。
椿芽儿腌菜真是一道好菜，如果不把它和肉炒着吃，那简直是糟塌了。也就是说，如果用椿芽儿腌菜炒肉吃，才能把它的芬芳香味儿发挥到极致。像单位和企业用人一样，真正达到了人尽其才，没有浪费资源。吃过椿芽儿腌菜的人都晓得，用椿芽儿腌菜炒肉，吸油量大的腌菜把猪肉的油腻吸了大半，那肉的香味儿与椿芽儿的香味儿溶为一体，香喷喷的却不油腻，不光椿芽儿腌菜好吃，猪肉的油被腌菜吸走后，那肥肉也自然就不腻人了，而且还饱和了椿芽儿的香味儿，真是，椿芽儿的香味儿里有猪肉的香味儿，猪肉的香味儿里又有椿芽儿香味儿，这样的美味儿哪个不喜欢呢？
不管是用椿芽儿腌菜炒肥肉，还是用椿芽儿腌菜蒸条子肉，都是好多人最喜欢吃的。吃过后，嘴里会久久地留有余香，出气是香的，打嗝儿是香的，有人开玩笑说，放屁都是香的。每每想到这种美味儿，晚上在梦里都是吃椿芽儿炒肉。
可惜，奶奶和妈妈已过逝好多年了，她们在艰苦的生活中，用勤劳的双手，把不好的东西变成好的，把现在被许多人丢弃的东西变成美味佳肴。现在，当我吃椿芽儿炒鸡蛋，吃椿芽炒肉吃的时候，在那氤氲的余香中，常常想起妈妈和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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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王著斌，男，陕西省安康市平利县人，在村上任支书、村长、文书近三十年，在忙村务与刨土种地之余爱好文学创作，有小说、散文、诗歌在报刊及平台上发表二百多篇首。中国西部散文学会会员、安康市作协会员、《作家摇篮》签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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