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璧中篇】憨 兵（十一、十二、十三）
灵璧中篇小说连载
余 音 绕 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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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甘冰出轨
甘冰自从和丰金结婚了以后，在丰家的关照下，生意慢慢的红火了起来。可甘冰却渐渐对强势的丰金感觉厌恶了起来。他看着丰金肥硕的身体已经不再那么可爱了，还有点令人作呕的感觉。
这天他又被丰金骂了起来及早赶到了店里去，路上却看见了周红扭动着腰肢走过来，甘冰迎着她说：“小红我下午到你家耍耍去。”
周红是丰谷镇下面一个村里的人，丈夫常年在外，一年回不了几次家，甚是寂寞。到镇上赶集的时候，被甘冰撩拨撩拨就动了心，两人已经偷偷摸摸好了好几次了。
周红听到甘冰说的话会意后点点头，就捂着嘴笑着走开了。
甘冰下午找了个人代他看着店，就喜滋滋的骑个自行车来到了周红家，见到周红就捧着脸含住嘴咂了起来。周红也是干柴碰到烈火，拉着甘冰就往屋里拽。两人刚整了没多久，就听到外面的破门之声。两人没来的及爬起来，就被几个壮汉冲进屋去，你一手我一脚的，赤条条的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原来他们的事情早被周红庄子里的人发现，打电话告诉了周红老公，周红老公委托他们去抓个现场。今天他们中有个人远远望见甘冰又进了周红家的门，就招呼了几个人过来捉奸。
周红家里的人把甘冰噼里啪啦痛打了一顿，然后用绳子绑了起来架上车拉到了丰谷镇派出所。
丰铁知道后大骂了甘冰一通，但由于这类事情不涉及犯罪和治安处罚条例，就只有把甘冰又放了回去。
甘冰回去后就住进了医院，医院查验他的肋骨被打断了几根，甘冰却自知理亏，也没敢再找周红家的人要赔偿。
可丰金终究咽不下去这口气，在医院甩了甘冰几巴掌后，就带着人闹到了周红家。骂着周红破鞋小婊子，她揪着周红的头发绕着她的庄子拖了半里地，丰铁知道后开车过来把她拉了回去。
丰金回家后就到了医院，逼着甘冰当面签了离婚协议，让甘冰净身出户，从此甘冰变成了一无所有。
丰谷镇的人说甘玉林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两个孩子都弄成这样下场，说甘玉林一辈子也没有什么花花事啊，却把儿女养成了这个样子。
甘玉林终于再也承受不了这一次次的打击，卧在床上一病不起了。几个月后，他感觉自己大限将到，就找人把憨兵和雪来叫到了家里。他拉着憨兵的手说：“无论你听的懂听不懂，我都要跟你说，雪来是你的亲娃子，你要好好的照顾他。”憨兵听了傻笑着点点头，甘玉林又拿出他的笛子塞到了雪来的手里，说这是给他的纪念，然后头一偏眼一闭就离开了人世。
甘玉林离世的第二天，甘冰收到了省音乐家协会寄给甘玉林的获奖证书，甘冰把证书一起放在了甘玉林的棺材里。
甘冰把甘玉林的后事办好后，也没脸待在镇上了，打了个背包就到了南方去，走的时候带上了周红，从此甘家就彻底的消失在了丰谷镇。
好多天后，有人说在河堰上甘玉林的坟前看到了甘雪，但是给她打招呼她也不回。而后来镇上人看到甘家的门依然紧闭着，知道甘雪最终也没有再回到镇里去。而第二天赵梅在门前发现了几套小孩穿的新衣服，她拿进来给雪来试试正好合身。赵梅看着欢喜的雪来，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丰谷镇的日子依然在静静的流逝着，转眼间雪来已经三周岁，可以拉着憨兵在镇上到处跑了，大家惊异两人的样貌如此相似之余，又都感叹命运的神奇，纷纷说如果说雪来不是憨兵的亲儿子，谁都不会相信的。
赵梅的生意也越做越大了，在附近的几个镇子都开了分店。赵梅招了好几个伙计帮忙打理生意，日子过的越来越红火。
赵梅从几个伙计里面选了个老实忠厚的，把他和严春花撮合在了一起，又把一个镇子上的店面分给他们。严春花起初不同意，但后来听伙计说不嫌弃她不会生育，又经不住赵梅的苦劝，就犹豫着答应了，却不愿意和赵梅他们分开，就和伙计一起住在了憨兵家里。
憨兵每天还会等在那个以前甘雪会出现的地方，只不过现在是拉着雪来的小手一起等。雪来奇怪的问：“俺爷，你在等啥呢？”憨兵一边傻笑着，一边嘴里哼着：“憨憨儿，傻傻儿......”
镇上的人逗雪来说：“你爷在等你的小娘哩，你家里的那个是你大娘，你还有个小娘哩，你小娘长的可好看了。”
雪来回家后把他们的话讲给赵梅听，赵梅用手比划着告诉雪来，别听他们胡说，他就只有她这一个娘。雪来问那俺爷在等什么？赵梅告诉他，你爷在等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东西，那个东西等到了，你爷就会高兴了，就会吹曲了。
赵梅问雪来，你爷吹的曲儿好不好听啊，雪来说听不懂，赵梅告诉他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第十二章 谷浩出狱
谷浩蹲了三年终于出狱了，他像刚出笼的猎狗一样四处寻找着猎物，丰铁这块肉太难啃他暂时不敢招惹，于是他把目标放到了丰谷镇做生意的商户身上，三天两头的到各处去敲诈一下，众人敢怒不敢言。几天后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把枪，又从往日的混混里召集了几个打手，到处扬言要把丰铁给做了。
丰铁这两年工作出色，转了正升了职，当上了丰谷镇派出所的副所长。得知谷浩持枪的信息上门查了他两次，却都一无所获，所以暂时也奈何他不得。
一天晚上丰铁在自己在路上走的时候，被人从背后放了一个冷枪，子弹虽然打偏了，丰铁却也吓出了一身冷汗，心知必然是谷浩所为。
丰铁第二天遍寻了被袭的地方，终于找到了袭击他的弹头，便寄到了县局技术科，以期能发现什么线索。
许丽知道丰铁被袭的事吓的直哭，从此不敢让丰铁晚上再单独出门。丰铁让她别怕，说他和谷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谷话也折腾不了几天了。
县局过几天回复消息说，子弹和前几天邻县犯事的子弹是同一种，那个犯罪嫌疑人正在通缉之中，等抓到了就知道真相了，而且那个犯罪嫌疑人和谷浩蹲过同一间牢房。
丰铁现在已经心知肚明，就静静的等待着疑犯被捉拿归案，那也许就是谷浩的末日。
谷大宇看谷浩闹的太不像话，就苦心的劝他。谷浩却说他老了，胆子小了，已经不能干大事了，所以依然我行我素。谷大宇由于谷浩这两年的名声太坏，村长的职位已经早早的被拿掉。于是他只有天天在家供着香，祈祷谷浩不要再出事，镇北谷姓的人也大都和他家划清了界线，断了往来。
谷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看中了下面村里的一个姑娘，带着几个混混上门去连哄带吓，硬生生的把姑娘娶进了门。洞房时却发现自己怎么努力也不行，骂了几句晦气后，把怨气出在姑娘身上，把姑娘吊起来狠狠的打了一顿，谷大宇第二天看儿媳妇鼻青脸肿的出来，知道谷浩又作恶了，谷浩也从此变的更加暴戾起来。
谷浩去城里医院检查了下，检查结果是心理障碍问题，医生说他是因为有事长期压抑在心里引起的。谷浩想想他的心病就是丰铁，就愈发的想把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尽快除掉。
新媳妇经不住谷浩的折磨，几个月后就跟一个在她家做木匠活的南方的小木匠私奔了，谷浩此事后更觉得脸面无存，人更神经兮兮了起来，每次在镇上碰到丰铁都两眼发红，恨不得立刻把丰铁一枪崩了。
可丰铁出事后已经更加谨慎，谷浩丝毫找不到机会。于是两人都在等待中暗暗的僵持着。
丰谷镇这段时间阴雨连绵，赵梅家粮仓收存的粮食眼看要发了霉，赵梅心里着急，就联系着车队赶紧粮食运出去，由于货量很多，赵梅就亲自跟了车一起出发。
当赵梅跟的车行驶到一个路况不太好的路上时，前方迎面快速的驶来了一辆车，司机一紧张，方向盘打多了，一下子翻了车。赵梅被紧紧卡在了车头里的时候，面对着对生命的绝望，最后竟大喊了一句：“憨兵啊！快来救我。”
憨兵当然救不了她，但赵梅后来还是被别人救下来了。不仅人平安无事，还从此恢复了说话能力，再经过几天的练习，已经和平常人说的一样好了。丰谷镇上的人都说，这是好人终有好报呢。
赵梅回到家就抱住憨兵说：“我好了，你也快点好起来吧。”憨兵又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赵梅可以说话了后，就动了小心思，偷偷着学会了憨兵的歌儿。一天她对着憨兵说：“憨子，我唱个歌给你听吧。”说完便对着憨子唱了起来：
憨憨儿
傻傻儿
两人一起唱歌儿
你吐你的红舌舌
我捏你的脸窝窝
憨憨儿
傻傻儿
两人一起唱歌儿
你笑你的傻妹妹
我笑我的憨哥哥
声音婉转，竟不次于甘雪。
憨兵听完后，两眼放着光，又快速的拿起他的笛子，和赵梅一起演奏了起来。雪来也从后面蹦跳着跑了过来，跟着一起唱着。
严春花被他们惊动了，走过来远远的望着他们，用袖子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晚上赵梅搂着憨兵睡觉的时候，发现憨兵终于有了反应，雄纠纠气昂昂了起来，于是赵梅抓紧了机会腾身而上，终于完成了她们婚后第一次交融。
完事后赵梅哭了，她感到她付出的所有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从此后他和憨兵琴瑟和谐，可以正常的生活了，镇上人每晚都可以听到憨兵家里他们配合默契的唱奏声。
那段时间的雨依然没停，甘雪站在她所在城市的房间内，望着远方被雨幕模糊的天空，留下思念雪来的泪水。
丰铁也在阴雨中等来了邻县疑犯被抓获的消息，并且供出了谷浩持枪的罪行，等丰铁带着警员们扑到谷浩的住地时，却发现谷浩早已逃之夭夭。
从此丰谷镇又恢复了祥和，这些曾经一度被众人挂在嘴边的事情也慢慢的被淡忘掉了。
一年以后，又是一个下雨天，赵梅诞下了憨兵的第二个儿子，取名韩天恩，小名雨来，和雪来双胞胎似的相像。
第十三章 憨兵之死
王露露在春节时又回到了家，还带来了甘雪的消息，说甘雪这几年，一直待在她的那个城市，现在一个敬老院里做义工。
赵梅知道后，找到王露露，说想见见甘雪。王露露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迟疑的说：“等我回去问问再说。”
赵梅回到家，告诉雪来：“儿啊，我要送你一个大大的礼物，要不要呢？”雪来问是什么礼物？赵梅告诉他：“就是你爷天天等的那个哩。”
可是赵梅一直没有等到王露露的回音，于是就亲自去城里找到了王露露。王露露告诉赵梅，甘雪已经走了。
赵梅知道甘雪不想见她，于是告诉王露露，韩家的门永远向甘雪敞开着，她毕竟是雪来的亲生母亲。王露露惊讶的看着赵梅说道：“原来你早已知道了，甘雪是想给你留一个完整的家呢。”
甘雪在照顾老人的过程中，看着老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去，想着人一辈子也就这么回事，再轰轰烈烈也就那么几十年，该走的还会走，就对往日的事情慢慢的看淡了。
同院的同事看她一直孤零零的一个人，就想给她介绍个对象。甘雪说不用了，她有一个儿子在老家，丈夫带着。同事又问怎么没见来看她，也未见她回去过，可是甘雪在感谢同事的好意后，却再也不解释了，只是心绪已经飘过了千山万水，飘到了憨兵的家中，她深深的感谢着赵梅，把雪来照顾的那么好。
甘雪在照顾老人的过程中，认识了一个来疗养的音乐家。音乐家听到她哼的曲儿问她是什么歌，蛮好听的。甘雪回答说自己老家的一个人编的，还是自己作的词。音乐家就产生了兴趣，就让她完整的唱一下，记下了歌谱，说曲调纯粹动人，可成经典。
音乐家回去后就找了个歌手演唱，并且在省电台推了出来。
赵梅在电台里听到了这首歌，很是惊讶，对雪来说：“这是我们天天唱的你爷的那个歌呢。”转念又想，或许这个歌本来就有，并不是憨兵所创，只是憨兵偶然听到记了下来，也就不再往心里去了。
甘雪在电台里听到却泪流满面，她很高兴能为憨兵完成这样一件事情，有个东西能留下，也不枉憨兵来这世上一次。
时光如梭，雪来转眼已二十多岁，娶妻生子了。他在最近的大队干部竞选中，高票当选了大队书记，打破了丰谷两家垄断了几十年的村官的历史。雨来则做了韩氏粮贸公司的经理。
这天赵梅把雪来叫进屋里，对他说：“儿啊，你知道你的亲生母亲是谁吗？”雪来惊问赵梅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他母亲的下落。
赵梅说：“你的母亲就是甘雪，就是你爷天天在等的那个人。”
雪来对以前的事情也早有耳闻，却没想到事件的主角和自己有这么亲的关系，便惊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赵梅说你现在知道你为何那么像你爷了吧，因为你就是他的亲儿子啊。
赵梅接着便告诉了雪来事情所有的来龙去脉，雪来听完以后泣不成声。赵梅说王露露刚刚打电话给她，已有了你母亲的消息。
等雪来和赵梅一起见到甘雪时，甘雪已形容枯槁，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已无力再和他们交谈了，但看到雪来的时候却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王露露告诉他们，甘雪已得了绝症两年，最后的愿望就是再见雪来一面。
赵梅说，甘雪是韩家的人，让我带她回去吧。
赵梅带甘雪回到家的时候看到憨兵依然等在路上，就领着憨兵的手说：“憨子，别等了，我把甘雪给你找回来了。”
憨兵看着躺在床上陌生又熟悉的女人，上去就去拉甘雪的手，却不知道甘雪已经再也站不起来了。
赵梅把甘雪接到家放在了床上，憨兵立刻就拿出笛子吹了起来，于是甘雪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而此时她却再也唱不出了，憨兵就这样守在她床前，不停的吹着，一刻也不愿离去。
赵梅抹抹眼泪对雪来说，就让他们在一起多呆一会吧，已经很久没见了。
丰铁这天也收到了谷浩在外面被人捅死的消息，原来谷浩辗转逃到了香港，近日在黑社会的火并中被刺中而亡。
许强得知消息后拍手称快，他改行做律师本来是想为许丽伸冤，却一直得不到机会，但是也的确帮助了不少人，避免了很多不白之冤。
这天他听丰铁说甘雪回家来的消息后，觉得以前确实对甘雪做的太过分了，直接导致了甘雪悲惨的一生。于是就专门回了趟家，希望得到甘雪的原谅，他去了憨兵家看到了已说不出话的甘雪时，内心辛酸不已。
甘雪此时看到许强也没有了怨恨，她只是平静的眨了下眼，表示感谢许强现在来看她。
许强走出门去便止不住痛哭了起来。
甘雪强撑了几天，终于带着她所有的痛苦和遗憾作别了人世。赵梅承揽了甘雪的后事，并让雪来和雨来全部披麻带孝给甘雪送终，她对他们说，甘雪对韩家有恩呢，让韩家得以延续了两条血脉。
甘雪被葬在了韩世光坟墓的旁边，以表示她最后的归属。甘雪去世后憨兵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他也再没有去那个路口等，而是日日呆呆的立在甘雪的坟前，不吃也不喝。
几天后憨兵拿起了雪来的笔胡乱画了一通，然后又拿起他的笛子吹了一曲，那又是一首赵梅从没听过的曲儿，幽怨缠绵，溢满了不离不舍的味道。赵梅对憨兵说：“她走了，不会再回来了，你这样会伤心死的。”
而后赵梅看到憨兵所画的，竟是一个曲曲弯弯的乐谱儿，赵梅想憨兵的前世一定是个音乐家，没喝孟婆的汤就转世了过来。而甘雪就是他前世的恋人吧，所以他这一生痴痴傻傻的只为她守候。
又过几天憨兵就消失了，赵梅和家人寻遍了镇子都找不到。数日后甘冰带着周红从外面回来，在甘雪的床上发现了憨兵的遗体。
赵梅把憨兵和甘雪葬在了一起，坟上插上了柳条儿。一年过后柳条长了枝发了芽，随着风儿发出了哗啦啦的声音，赵梅仿佛又听到了那熟悉的笛声。
不久城里甘雪认识的那个音乐家，带了民乐采风团来到丰谷镇，赵梅把憨兵的乐谱交给了他们。音乐家把甘玉林发表过的，还有甘雪和憨兵一起完成的，连同这首一同整理了出来，改编成了三部交响曲，曰：哀、喜、离。
《全篇终》
中国制造，民族汉，性别男。烟已戒，酒偶沾，心地善，爱交友，爱好广，无一精，出生于灵璧，苟活于上海，从事于IT，不喜欢挨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