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笔记：锦瑟华年谁与度？

青玉案

作者　贺铸

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锦瑟华年谁与度？月桥花院，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

飞云冉冉蘅皋暮，彩笔新题断肠句。若问闲情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注释

凌波，用了曹植《洛神赋》的句子：“凌波微步，罗袜生尘。”这里代指一个美丽女子。

横塘，贺铸闲居苏州时住所附近的一个河堤。这个词诗词中常见，多是泛指水塘。如温庭筠《池塘七夕》诗：“万家砧杵三篙水，一夕横塘似旧游。” 陆游《秋思绝句》：“黄蛺蝶轻停曲槛，红蜻蜓小过横塘。”毛泽东《贺新郎》词：“今朝霜重东门路，照横塘半天残月，凄清如许。”

锦瑟年华，化用李商隐诗“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指青春美好时光。锦瑟，饰有彩纹的瑟。

琐窗，有连环雕刻饰物的窗户。镂玉为连环叫琐。

蘅皋，长有香草的沼泽。

彩笔，江淹少时﹐曾梦人授以五色笔﹐从此文思大进﹐晩年又梦郭璞索还其笔﹐自后作诗﹐再无佳句，就有了“江郎才尽”的成语。“飞云冉冉蘅皋暮”，暗含着江淹的诗句：“日暮碧云合，佳人殊未来。”

都，总。

　　

　　

试翻译如下

她轻盈的脚步没有过横塘路，我只能目送她脚步生尘走远了。她青春年华与谁共度？想来在月形桥边满是花的园子里，装饰着连环雕刻的窗子有朱红大门的院落是她的家，那是只有春风才知道的居处。

飞云缓缓移动，已是黄昏，站在蘅皋边我心中的彩笔只能写下让我伤心的词句。若问我的愁情总共有几许？就像那一望无尽笼烟的野草，满城翻飞的柳絮，梅子黄时的绵绵细雨。

　　

　　

赏析

这是贺铸的代表作之一，因为这首词，贺铸有了个外号“贺梅子”，比“贺鬼头”好听多了。

有人说，这是贺铸看到一个美女后，顿生倾慕之情，又不能像李敖那样上前拦住自报家门娶得娇妻回家，就只能把这种感情付诸笔墨，就有了这首词。

我觉得这是后人附会，以美人香草喻高洁，从屈原就开始了。宋词里，将美女比作理想生活的追求，不只是这一首。贺铸一生不得意，“求不得”（佛教所说八苦之一）之苦死死缠绕着他，虽然年纪大后闲居苏州，心中不平之气犹在，假想一个飘若惊鸿的美女，自个又来不及看更来不及追求，来表达他一生“求不得”的苦处，也是自然而然的。

词上片写乍遇惊艳美女，便想她将与谁度过一生，又住在哪里，下片就将这种偶尔的怅惘，渐拉入人生的况味中来，时光流逝，又是日暮，所题断肠句就不只是为这个女子了。接下来一个设问，是以轻佻的语气，闲情总共起来能用几个呢？（几许，虽是问，暗含着少）答句却是极沉痛的语调，用极形象的语言把那种缠绵不尽的闲情写得无时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