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悦读丨散文】王自亮《长武，长武》（外一章）
文/王自亮
【作者简介】王自亮，河南省长垣县委宣传部 。
【本文由作者授权发布】
走在黄土塬上的沟沟壑壑，激动早已被麻木所取代，高高的岭，低低的涧谷，不时又有一道道裸露的断面，红色的，纹络纵横，让人生出天高地厚之感，不由不感叹这份土地的厚重。
长途行车的疲累，让人随便拐进了一个岔道——哦，长武，就亲近你来了。
寂寂的街巷，相比其它县城的灯光璀璨，长武是寂寞的。疏落的街道，甚至走到近也看不清的朦胧灯光。让人感觉出了这里的安静。走进一条小巷的面馆，面汤、削筋面、臊子面、纯朴的店主人，和善的微笑，盆儿样的大碗，让人感到了这浓浓的关中风。家乡把大碗称海，那真是没见过世面啊！厚重、筋道、醇厚、筋爽，感觉这一刻，面与人相通，地与食相通。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样的一方厚重的塬地，就养了这样厚重朴实的人吧。来往的都是些汉子，也不多说，就这样一碗面一碗汤的喝着，嚼着，哧哧啦啦，再就一碟辣子。
一碗面就发撑了，走出饭馆，抬头就看见了一枚月亮，亮亮的，不知什么时候从山那边推将出来了。寻了住处，一个人静静的在街上走。
深夜，街道空旷静寂得让人发慌，又透出一种小城特有的杂乱。一条闹闹的小吃街，遍是削筋面、火锅、烤串之类的摊点，塑料袋、呕吐物、纸片遍地。吃，喝，似乎还浮着一层酒气。昏蒙的灯光下，还有阵阵歌声传来，声嘶力竭，这是卡拉OK，让人读懂了小城生活的全部内容。整个县城全部在一个坡上，从东到西，地势越来越高，就像一个大滑梯。
静静地走着，清亮的月光还有隐在树丛中的微黄的灯光，把树木映得斑驳而可爱。隐隐的虫鸣，吐出一样的乡音，让人恍然不知何夕。
到了东街，一座座小院，整齐规整，而那一方小小的门楼，于旁边的厢房连在一体，皆闭了口，缄默不言。高高的屋脊，与窄小得变形的门楼挤在一起，让人感到有趣。门首上一律留三个框，写着白底黑字的行笃敬、勤为本、谦和勤、谦受益等内容。朴拙得可爱。一个个小门，像一张张小脸，紧闭了嘴巴，只是瞪了眼睛、支愣了耳朵，静静地听这黄土塬上的风声雨声，静静地看这人世间的哭声笑声，像一泊船，带了人家，在这历史中穿行。
哪里亮几点灯光，是一群关中汉子，烟气升腾，在打牌。哪里又吱呀一声，门开处，晃动几个人影，是一场夜饮散场。在这样的环境里，是离不了烟与酒的，这是人生命最好的消谴，在这悲喜的人间，又怎么不吃喝呢？在一天的艰辛的劳作后，又怎么能不打打牌放松呢？静寂的小院旁边，有一座深沉的院落，古柏虬曲，院落凝重，背着一汪淡泊的月光。这就是昭仁寺了。是唐太宗在五丈原大战中为悼念阵亡将士而建。相邻又是一个岳王庙，一样的古拙，保持着历史的面容——也只有这里才容许它们如此从容地栖息吧。
第二天，早起，在一家素朴的小吃店，一碗米汤，一盘包子，馅料都是土豆、萝卜、粉条，一碟辣子，又香又辣，俨然人间美味。
在匆匆的时光面前，恪守着一份纯朴和古旧，一份从容和安然，这就是黄土塬上的小县，这就是广武的面容。
《幽深的豳风》
豳字，有几人识得？而邠字呢？就像一汪古玉，遗失在时光的风尘中，就像这个县城。它丰富的煤，让人们遗落了其他一切，只剩一张黝黑的面庞。
迎面的雕塑——公刘故里，就让人怀颖了。这是谁呢，在灿若繁星的历史名人星空，又有几人识得？夜晚的彬县一片华彩，灯光璀璨。“丝路佛都，山水彬风”几个字，是那么显眼。
一辆辆煤车，拖了煤，带了灰尘，满街跑，又让人觉得污浊。拂去这些杂乱与浮华，在静寂之中，彬县面庞浮现，这里是古彬国，现存有周朝始祖公刘墓冢，公刘劝人农耕，后为狄人所侵，才迁于歧山。文化厚重，民风淳朴。文明的火焰曾经从这里一点点发源，一点点向中国大地辐射。
行走着，打捞着历史的烟尘，站在高高的丘陵之上，一方古塔之下，就是彬县的广场，唱歌、跳舞，灰蒙蒙的天空下，一片错落的楼宇中，我看到了彬县，夹杂在一片群山之中，就像一个小小的盆地。
污浊、灰黑的街道，迷蒙的天空，像是没有洗脸。入住的宾馆，设施猛看还好，却空调不开，开水没有，被子脏浊。一番争吵后，终于开了空调，却只限定三个小时，二十五度的温度，让人心比身还冷。气愤的要求退房，却要收三十元退房费。刚才还和善的汉子，一脸无赖，凶恶。刚直质朴的关中人，显现的却是市侩的嘴脸。而早上退房后，遗落身份证，再去寻找，那人却说，没有你电话，正准备给你邮寄过去。面容中又透着一种和婉与质朴。
多变的面孔，就像这天气。
这就是彬县，在华丽的灯光与历史的厚拙下，展现着一幅黝黑深沉的面孔。
（图片来自于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