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广富：官箴碑（六）｜民间故事

乔永胜：关联｜小说

文/姜广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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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说到颜知县请丁玖来赴宴，为什么不派衙役抓捕他，因为颜知县怕他的恶奴反抗造成伤害，更重要的是给丁府留点脸面，请来县衙，给抓来县衙，不一样说法，可一样治罪。

丁玖也不傻，他拿着请柬，犹豫不决，想起昨天晚上，连连做噩梦，他梦见何先生父女和岱松披头散发，浑身是血，一起向他讨要性命，把他追到南天门的舍身崖，往下一看，犹如十八层地狱，阎王殿七十三司，上刀山，下油锅，鬼哭狼嚎，吓得他胆战心惊，魂飞魄散，大叫一声醒来，这梦可不吉利。今天姓颜的请我，是谢我那千两银票，还是请君入瓮，一时没了主意。

他告诉衙役：“你先走吧，我随后就到。”

他把府里的师爷请来：“我说王师爷，你给我圆圆梦。”

丁玖把梦中情景说了一遍，师爷乐了：“我的少爷，梦都是反的，你有好事呀！”

“我看见血了。”

“那叫见红，您有喜事。”

丁玖听师爷一说，马上来了精神，谁敢把我怎么样，我上有吏部舅舅大人，省里有巡抚大人，颜伯安你这个小小县令敢把我咋的，再说千两银票，你可是收下了，能买多少田产。姓颜的请我，我要不去，显得胆小，去，到县衙，和他叙叙交情，带上礼品，不白吃白喝他的，随后吩咐四个家奴骑马护卫，直奔县衙。

来到衙门，颜知县早在二堂等候，丁玖下了马，来到二堂，咦！不是赴宴吗？怎么没备酒席？

颜知县坐在八仙桌前，站了起来：“丁少爷来了，有失远迎。”

“哪里，哪里，老爷别来无恙？”

“少爷请坐，喝茶。大少爷，我有一事不明，想问一问，问完咱们一同去赴宴？”

“大老爷请讲。”

“丁玖，我来问你，是你打死了岱松？”颜知县单刀直入。

丁玖浑身一震，一股冷气直冲天灵盖，本能地狡辩：“你血口喷人，岂有此理，你身为父母官，本应缉拿真凶，反倒诬陷本少爷，你该当何罪？”

“诬陷，哈哈……我来问你，闹贼之夜是谁追赶盗贼？”

“我和岱松。”

“可曾有他人跟随？”

“事出突然，别无他人。”

“既然没有别人，你二人谁在前谁在后呢？”

“抓捕盗贼，自然是奴在前，主在后了，难道打死丁某，老爷才高兴。”

“非也，我是说，既然岱松在前，那背后的黑枪是谁打的，这点常识连黄口小儿都明白，你能骗过本官吗？”

“这……就算岱松背后挨黑枪，你有证据断定是我所为，难道就不允许盗贼转到背后开枪吗？”

“此事我已查明，在泰安，谁能有御林军的快枪，除了丁府所有，别人没有这种枪，你还想抵赖不成？”

“我与岱松无冤无仇，我凭什么杀他？”

“你是杀人灭口，一个月前，你强奸未遂，杀死春杏，焚尸灭迹，遇上了岱松，岱松查看了火势，看见房门被锁，你担心日后暴露，又起杀心，想杀人灭口，丁玖，你恶贯满盈，三条人命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丁玖看到颜知县二目放光，夺人魂魄，一时惊慌失措：“大老爷，这何先生的死与我无关，他是气急摔倒身亡。”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丁玖方寸大乱，他不敢正视颜知县的目光。他心里想：人命关天，我死不承认，只要我今天离开这里，你休想再找到我，他小声说：“大老爷，请你把这事化解，能把这事平了，我给您这个数。”

丁玖把手伸到知县袖子里，知县说：“三千，五千，八千，再添点，一万，凑个整数，哈哈。”

丁玖一看心里有底了，姓颜的也认钱啊！我说把我弄这里干嘛？

“我说颜老爷，你可悠着点儿，这钱过了万，可通神啊！”

颜知县把手一甩说：“这里不是牲口市，本县也不是经济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看来不用大刑你是不招，衙役们，把丁玖给我拉下去，大刑伺候，狠狠地打！”

“老爷，我冤枉呀，我可没有杀人啊！”

正在这时，马无量跑进了二堂，边跑边喊：“老爷，别打，别打，大喜大喜啊。”

“马师爷，喜从何来？”

“老爷，杀死岱松的凶手抓住了，他杀了人，逃到济南府，被府台衙门缉拿归案，现在已经押到大堂口。”

听了这话，颜知县大惊失色，眼看此案水落石出，怎么半道上又出来个真凶，不由问道：“这真凶叫什么名字？”

“他叫张六。”

“他可招供了？”

“招了，这是供词，老爷请看。”

颜知县看完供词，心想：到底谁是真凶，丁玖已露出破绽，如果再一动刑，准能招供，可这张六供词在此，究竟谁是真凶啊？

一听有了真凶，这个丁玖嚣张至极，破口大骂，骂颜知县有眼无珠，残害无辜，连喊带叫。

马师爷小声对颜知县说：“老爷，快把丁玖给放了，如此喊叫，有失体统！”

“好吧，把他放了。”

这丁玖却不走，连蹦加跳，骂骂咧咧，马师爷连哄带劝，才把他弄走。

颜知县心里没底呀，连夜让县承审张六，他在一旁听着，张六承认是他杀了岱松，不管怎么问，张六就是这个口供，没有办法，只好先把他押进死牢。

再说颜知县，面对突如其来的大翻盘，犹如五雷轰顶，脑子一片空白，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想：这到底怎么回事啊！难道我到泰安先认识刘铁嘴和岱姑，听了他们的一面之词，先入为主，主观臆断，颠倒黑白，错认真凶，如果如此，可就钻了牛角尖，进了死胡同，我已经动了丁玖，那巡抚老爷岂能容我，我这七品顶戴摘也罢，戴也罢，怕得是渎职偏见，制造冤案，致使“公生明，廉生威”的官箴碑再蒙羞，留下千古骂名……

他把案子又重新梳理了一遍，从离奇古怪的焚尸灭迹，欲盖弥彰的背后黑枪，千两银票的回礼，官箴碑丢失涂改，巡抚大人软硬兼施，岱姑怒而撞碑，丁玖胆怯，向我行贿，他要没杀人，为什么行贿，现在巡抚衙门又抓住了真凶，此案迄今为止，既有弄巧成拙，又有假公济私，错综复杂，我如何是好，我看这个案子，还得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这天夜晚，死囚牢房里，豆粒般的小灯忽明忽暗，从济南押解过来的凶犯张六，一身镣铐，斜坐在稻草上，四处张望，肚子饿得咕咕叫，才知道这死囚犯的滋味不好受。

就在这时，听的牢门外镣铐“哗哗啦啦”响，牢门打开，两个狱卒一前一后押进来一个囚犯，看样子罪恶不轻，张六看见他也戴着死囚的刑具，心想又来了个短命鬼，和我来做伴了。

随后衙役提着食盒往地上一放，说道：“吃饱喝足，走得舒服，阎王爷不收饿死鬼，慢慢吃吧！”说完退出去，牢门落锁。

这囚犯坐下，也不说话，打开食盒里的酒坛子，拿出一只烧鸡，撕下一条鸡腿，边吃边喝起来。

这酒香扑鼻，馋得张六直流口水，他往前凑了凑：“这位大哥，进这死囚牢房，不敢问，你犯得是哪档子事？”

要知后事如何，请看下篇！

【作者简介】姜广富，喜爱文学写作，习惯用文字记录生活中的人和事，是活跃在文学创作圈的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