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宁诗人作品欣赏｜哎喔：我的故乡在坪上『朗诵版』

我的故乡在坪上

作者  哎喔 

朗诵  莉君‍‍‍

◎布鞋歌

姆妈的布鞋盖一好，千层底，千层心

就是下雨天，不称心

大姐的布鞋做得好，又厚实，又紧凑

可惜她，不知道我一只脚大一只脚小

二姐的布鞋实用性强，塑料底，棉花芯

穿上就不想脱，感觉少了点艺术性

三姐我，啥都不会做，妹我，唱歌给你们听‍

坪上

坪上   是我小时候 童年

奔跑着的    天安门广场

“你要嫁到哪里去呀？”

“我要嫁到北京去……”

无论谁问  都这样回答‍

中三房

中三房是没有地位的

中三房被饱饭花占领了

在每年九月，都是她送我去上学

下三房

下三房是大姐的下三房

只有她家屋门口有一口井

只有她喂几百只鸡，从来不瘟不死

一直很奇怪，那么深的井水，从来不吞噬小孩子

她叫青嘛，她就是一眼清清的泉水

‍

我爸叫黄承科

在叫了一辈子他爸之后

我不识字的母亲

发明了这么一个专有词汇

除了不识字，她还

一辈子，都叫不出

自己丈夫的名字。她

对丈夫的感觉

还停留在武阳肖家井

井边沿上

在那里，扯猪草的干练和苦难

迷上了厨房里的菜刀和味道

“我爸叫黄承科！”

就算我朝她喊

她也不会喊，她呀

站我爸面前。永远是那个

17岁的少女

羞涩，温柔

如井水

如音——

我爸爸叫她

倒是诚恳自然

仿佛每喊一次

都像一次，久别重逢

还是别为难我妈了

千百遍在心里念他的名字

黄承科黄承科黄承科

张开嘴，还是那句——

他爸

“如果你，连他的名字也叫不出

一定是爱情，堵住了喉咙”‍

和二哥去砍柴

小时候，二哥很讨厌我哭。叫哭瓜皮都不过隐，他叫我祖宗。

只要母亲不在，我对他哭就没用。

他会撇下我。把我和我的柴，都撇在石灰窑的山路上。

他力气很大，是我们家力气最大的人。

但是他说，你懒你的柴重你爱哭你哭，我走了！

我哭得天昏地暗，才有一个也挑了一担柴的老大爷帮了我。

他一根手指头，就把我的柴挑回了家。

天黑才到家。我回到家后，轮到他哭了。‍

哥和妹

“总是找不到你！”从

从不抱怨到抱怨，到再也

懒得抱怨

哥像那次，我跟他打架一样

选择了，原谅我

这辈子，他将是

永远的大哥。这身份，像一层永远都脱不掉的皮

他已经知道。他走的是仕途，要保证

每一分每一秒，周围的，相关的和不相关的人

都可以找到他。而我

行的是，孤独之旅

我要的，就是

最好全世界的人，都找不到我

‍

烧火妹

烧火妹面对的是一堆木头

如果不烧掉，木头就会一直杵在那

木头烧起来，热情似火

但是也流泪

他说，不是遇到你

我这青冈木可以做成双节棍

最坏可以长出黑木耳

烧火妹用香喷喷的黑米饭堵住了木头的嘴‍

母亲

娘!被娘抛弃的父亲喊了一辈子

越喊娘越远

姆妈！离开故乡的我喊了一辈子

越喊我越远‍

致我的鹰

我要，紧紧地，抱着你。我怕

怕我一松手，你就飞走了

但是我还是决定

要——放了你

种一片草地，栽茂密的树林

立一兀悬崖，筑巢——

等你‍

爱神

“那么多人爱神，他要娶谁呢？”

低着眉眼，玩着玩具，小女孩若无其事的问

“人们爱神，是爱他手里的火把和

足下的云彩”，母亲的话语慈爱轻柔

“那，他的心，心属于谁？”

“他的心属于众人，所以，他不能娶谁”

小女孩伤心的哭了，哭得很伤心

泪眼婆娑：姆妈，我爱上了神！‍

丁香结

这里的树，喜欢盘在一起

以身体打结

活着打死结

我和故乡，也打了这么一个死结

曾经，她松了松绳子

我便烟一样，溜远

现在

她没喊

我魂也回去了

填在那个我的空里面

死后，在这人间

我会留一堆山一样的文字

让我爱的人忍不住想翻检找寻

以为会有金腰带

他会

找到一根土腰带

因为到了土里

一切就和解了

他会

找到一个丁香结

香喷喷，甜蜜蜜

却怎么也解不开

就是要你解不开

我要的

只是一次重逢‍

爸爸的吻

这是一个曾经在我脸上吹过号角的男人

噗！响不响？——我觉得很响

爸爸的吻，至今仍在故乡回响‍

本期作者介绍

作者：本名黄红润，笔名哎喔。湘西南绥宁武阳人，70后，苗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