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车厢承托

车厢承托

一

凌晨六点，我乘坐的Z52次列车到了北京地界，离到站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此刻的我，全无睡意，撩开窗帘，金灿灿的太阳已在远处高楼间挂起，将缕缕霞光洒向树梢枝头。

昨天晚上，儿子说：“这床太硬，估计睡不着。明晚就和几个舍友见面了，有浙江的，有北京的……”看着他眉飞色舞的兴奋劲儿，我还真有点担心他这夜睡不着，催他几次，收起手机，快点睡觉，明天还有事。这是他妈妈在家常说的话，现在我说倒也管用。

我睡在他的上铺，时不时我会向下看看，手机屏幕还亮着，不知过了多久，不亮了，他睡了，我才放心地眯上眼睛，夜里醒好几次，俯身看看他，睡得不错，还打着鼾，听着好听。与小时候睡觉的样子挺像。

黑色夜幕渐渐淡薄起来，好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依稀有丝丝的白光透过。不时有灯光照进窗帘里，看不清楚是哪里，耳畔只有火车快速奔跑颤动的声响，时而停下，有人到站了，又有人上车了，一夜也不知换了多少次。一觉醒来，三点多钟，怎么也睡不着。有灯光飘过，空调的声音与窗外的风声连成一片，都送给这个半梦半醒的车厢。

忍不住向下又瞄了他一眼，好多年没在一个房间共眠了。小时候，怕压着他，在床旁放一张小床，夜里常会起来看他睡觉的样子，帮他重新盖上被踹的被子；上小学时，他就拥有独立的房间了，个性化的台灯常伴他的笑脸；高中时，在学校旁边为他专门准备学习的小屋，小屋承载着他的成长和梦想，弹指间，三年已过，一段新的旅程又开启了。

这时儿子也醒了，精心的给我制作一桶香菇米饭，肉色的香菇搅拌在白米饭中，绿色的长豆角切成小段，金黄色的玉米粒，红色的大椒，味道好极了，早上很少吃到这样的美味。我望着他，看他为自己泡面，这个少年悄然间已长大，心思细腻，待人体贴，就在上车前，他给我倒一杯水，冷热已经调匀。我捧着这杯水，不舍得喝，它一直陪我到北京。

北京的太阳有情味，抖动着身子，时不时地射向火车，抚摸车厢。

现在儿子在此读书，希望他像火车头一样，牵引着这个家庭的火车，让阳光洒满每一节车厢。

二

Z155次列车有节奏地摇摆，幅度挺大，发出嘎吱嘎吱拔节的声音，我一人睡在回程的列车上，还是有点孤单的，儿子一人第一次独宿北京校园，不知怎样？是不是也在梦乡，或许在和室友说着话，或者一起来局游戏，也许在谈地方文化历史、班级精彩瞬间、各自家庭趣味故事……

凌晨四点多，火车又到站了，这一次是徐州站，“徐州站，当年朱自清在徐州不回，与父亲同行，非到南京浦口回北京，为什么不从徐州站直接上车？”等有机会，定与我的学生探究这个话题。

火车停了二十多分钟，又开动了，车又轻轻摇摆了，拔节的吱吱声逐渐变得模糊，夜又恢复了平静。

越是平静，越是睡不着，有人翻身，倒茶，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又躺下了。隔壁微信……不停地叫着，一定是谁刚打开手机，信息连续发进来。有人上厕所，门时关时开，各种声音，异常清晰。

嘴唇干干的，想起来喝口水。昨晚上车前，买的可口可乐派上用场了，啵上一小口，直冲鼻腔，凉凉地渗透过心口，好想回个嗝，憋着难受。

还是睡不着，随手翻看朋友圈，几个好友没睡在发圈，昵称为梦想是养只羊驼的好友说：“还有两个小时就要起来了，但我还是入睡失败了。”闷得儿蜜说：“晚安唔西迪西，晚安玛卡巴卡，晚安依古比古，晚安小点点，晚安叮叮车，晚安飞飞鱼。”漂走的鱼说：“月亮不睡我不睡。”深夜的朋友圈有故事。

昨天为同事点赞的“岁月磨我少年志，时光凉我善良心。总有人间一两风，填我十万八千梦”的朋友圈。又多了好多赞和数句评论。

我喝了一小口可乐，哇！甜中带酸，泌人心脾。我提醒自己，快去睡觉，说不定在太阳起身前还能做个好梦，放下牵挂，摆脱孤单。

插图/网络

作者简介

郑冬前，男，江苏响水人，中学高级教师，响水县初中语文学科带头人，盐城市初中语文教坛新秀，《人民币——中国国家名片》综合实践课获县一等奖，市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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