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珠宝传奇（第十章）

第十章  寻梦在边缘

和鲍维生一样，有些石头他完全看不懂，可别人有买有卖，同样让杨宏感到困惑。为了吃透这石头，“十一”国庆节，他利用长假再，次去了格尔木。既是为了去黑三角看石头，也是为了借此机会，见一见在玉石圈子里，已经有了专家名气的范晓华，向这位过去的同事，讨教讨教，相石经验，提高自己看石头的水平。

所以，当他到了格尔木，逛完了黑三角的玉石料市场之后，没有急于买石头，而是通过向过去的熟人打听，找到了在家休息的范晓华。

找上门的杨宏，自然，让范晓华感到意外。杨宏也不绕弯子，直接告诉他，自己倒石头二年了，并没有挣到钱，耳闻范现在，算得上是青海玉石的专家，特上门求教。

范晓华很谦虚，说自己是专家，愧不敢当，老朋友上门来，拿出好酒，炒二个好菜，喝二杯，聊一聊，一点问题都没有。说来自杨宏从都兰第八地质队调回西宁，他们除了省里开会，一般很少见面，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坐到一起喝点酒，叙叙旧。

说完，范晓华便让妻子下厨，预备酒菜，自己则拿出好茶叶，给杨宏泡上一杯浓茶，递上好烟，坐下来陪他闲谈，讲自己与昆仑玉的缘分。

说到昆仑玉，杨宏仿佛认识了一位新人。那范晓华对这昆仑玉充满热情，脸上放光，嘴上滔滔不绝。杨宏和范晓华一样，都是青海地质专科学校出来的，谈起昆仑玉，范晓华是那样专业，让杨宏自愧不如。杨宏很清楚，这些都是学校里学不到东西，想必这几年，范晓华在昆仑玉的研究上，下了不少功夫。

范晓华不仅嘴上说，还将杨宏带到地矿局，看玉石的各种的标本，从书桌下取来给杨宏欣赏。并告知杨宏，前些日子，地矿局刘工看到一块野牛沟的矿料，是一块绝好的标本，有二十多公斤，对方要几千元，相当于每公斤四百元，想收藏那块料子，无奈，因为这两年的那点工资，全花在了买标本上，老婆无论如何也不同意，他动家里的最后这笔存款，过两天，他又去找了卖家，可别人已经出手了，刘后悔死了。

地矿局范工，愿意拿八千元买一块二十公斤的石料，这是杨宏也难以理解的事，他也真想见一见，是一块怎样的石料，范晓华没买，结果还是有人买走了。杨宏非常想搞清楚这个问题，可惜，他无缘见到这块好石头。

好在地矿局有些标本，在杨宏看来，都是非常有吸引力的好石头，杨宏一一问明了市场当时的价格，默记在心里，以便日后自己，比照那些昂贵的让人看不懂的石头，他感到真的不虚此行，与范晓华的一席酒话，让他对昆仑玉的认识，更深刻，更全面了。范晓华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一位昆仑玉专家，在昆仑玉矿发现的科学理论上，也有一定的贡献，这就是杨宏见了范晓华之后，得出的结论。

今天是酒足饭饱，开了眼界。离开地矿局，杨宏准备给范晓华告辞，理解他心情的范晓华，安慰他说道：“琢磨这石头，不要性急。从科学知识的角度，你很容易认识她，要说某石头值多少钱，我也不清楚，那是另一个问题。比如经验啦，做成产品的价格啊！以及市场行情啊！可能需要慢慢摸索，我两度在宝玉石公司干，不便做玉石料的生意，只是想作点硏究，现在，好石头价格这么贵，说实在的，我以后可能也买不起，现在价格合适，你可以卖掉一部分石头，以石养石，以便将来收更好的石头，可我是从宝玉石公司出来的，在地矿局工作干这不合适。”

杨宏，在格尔木待了两天才知道，在格尔木，无人不识范晓华，范晓华肚子里装着一肚子石头经，一肚子关于昆仑玉的品种、品质、颜色，以及昆仑玉的前世今生的传奇人物，是当地的昆仑玉的权威，他甚至向市里提出了，为昆仑玉建一个完整的昆仑玉标本馆，他这个目标也太宏大了，权力有限的他，只怕需要他努力一生也不知能否实现。一个搞地质的工程师，有这样的宏愿，也许实现不了，但他的敬业精神，确也叫人欣赏，令人敬佩。

在格尔木，大量收购白玉料子，而且价格高，带有绿色“杂质”的也不拒绝的王老板，也让圈内的人费解，倒石头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样的料子，只有送到贵州人王中谷那，还能卖出一个好一点的价钱。王的做法也让刚来格尔木的杨宏，摸不着头脑。范晓华希望将这样的石头，做作标本，建馆保存，他王中谷不过是一个倒石头的人，高价收回去又卖不掉，他想干吗？杨宏的感觉是，这圈子里是什么样的人都有，他只有感概，弄不懂！弄不懂！

因为弄不懂，杨宏有一种深深的不安，这石头还能继续倒下去吗？他不知道！他感觉对昆仑玉的了解越多，就越感到这石头的明堂大，水太深。

过完“十一”，杨宏买了一点石头回了西宁。与常人想法不同的老绵羊，也开始琢磨何时能有自己的玉矿，有了自己的玉矿，就像有了印钞机，那才叫来钱快。他打好了行装，带着自己无人照料的儿子，开着自己的车，再一次进山去了。他需要更好的料子，支撑自己的梦想。只有最好的玉石，才能提高昆仑玉的身价。如果说过去他倒料子是为了挣钱，那他现在想的，已不仅仅是为了挣钱。他感到冥冥之中感到，上天要他这么去做，他要挣钱更要顺从上天的意志。

如果说，那些难以计数的，进山淘金挖玉石的人，都是一种狂热的心态，老绵羊的与众不同，则是他的内心特别平静，澄澈。仿佛寻找美丽的石头，是为了朝圣，是在追寻内心的呼唤，他有着一种神圣的使命感，这并非是他第一次进山找矿，但毎一次，他都一无所获。

格尔木火热的市场，滚滚的财富，对杨宏、鲍维生俩人的触动很大。如何弄懂一块石头的价值，这里面的学问太大，以杨宏的宝石商贸公司的办公室为中心，逐渐聚集了一批，收藏石头，研究石头，倒卖石头的人。

为了学到更多的东西，鲍维生只要找到石头，都会抱到杨宏的办公室，让大家鉴定一番，以期，将每一块石头真正的弄懂。

这当遇到一块大的石头，不怕吃苦的鲍维生，则借上一辆架子车，不辞辛苦，从大八场，专水沟，及富强巷等地，将石头拉到杨宏公司，供大家一起学习交流，积累经验。

在杨宏这里，鲍维生不仅认识了，和杨宏在做石榴石生意的崔长安，还认识了许多，与石头相关的人。他们不仅交流相石的经验，也交流如何将，难以脱手的石料换成产品，或是如何背到河南，扬州、苏州去加工产品，让石料的价值最大化，这些，都让鲍维生受益匪浅。

尽管，鲍维生眼下，还没有能力开店，去外地加工产品，但他知道，若想把石头的生意做好，必须要走那条路，等将来大学毕业了，若能在西宁开一家玉器店，做一个名符其实的老板，也比出门打工，四处应聘工作好得多。做成了老板，就会有殷实的生活，能在西宁这个省城，买上房，买上小车，那就算得上是中产阶级了，这无疑是他梦想的人生。

就是因为，有着这样的梦想，所以他的身上，总有使不完的力气，脚上的球鞋，磨烂了一双，又一双，也乐在其中。

这天，他在南川河边一户人家，又见到了一块不起眼的大石头，足足有四百多公斤，主人要三十五元一公斤。他看了半天，尽管知道，这是一块垃圾料，但他仍不死心，与主人商谈了半天。因为他是熟脸，最后，主人同意他先将石头拉到朋友那，去鉴定一下，合适他就买下，不合适他，就送回来。

就这样，他借了一辆架子车，拖上石头上了路。从南川河边，到杨宏的公司，至少有十多里路。沿途有沟桥，及许多陡坡，全凭他一个人拉着车走，没有足够的勇气，是不敢干的。他不知道自己，拉着这几百公斤的石料，是否能爬过哪些斜坡，他仍决定试一下，不行，到那时再想办法，也许，需要求路人帮忙，他想不了那么多。

冬天的路面，行走起来，比他想象的要艰难的多，道路不仅坚硬，遇到有水的地方，还结了冰，时常让脚下扒不住，车轮也常打滑。

好在他今天，穿的是一双新式的回力鞋，可以使上力。他拖着架子车，出了小南川，便已出了一身的汗。相对这十多里的路，这一段道路，虽然崎岖不平，比较难走，但总体是走下坡路，就近城区后，路面虽然平缓了许多，难总体是走上坡路，在到南关之前，还有二个较大的关键的斜坡，在等着他。他拖着车吃力地走着，心里还在盘算着，待会如何过那二个大斜坡。

越靠近城区，马路上的行人，和车辆便越多。他走完了一条路，又拐向另一条路，南关便越来越近，在这条，他走过无数次的路上，他心里仿佛装着一幅，道路交通图，回溯着每一段路面的路况。

路中央，不时有车辆呼啸而过，他心里想的却是，自己到达南关外的那个，最长的是徒的斜坡时，最好路边能有一两个行人。这样，自己万一爬不上坡，或许能求助路边的行人，施以援手。

他一边想着，一边用力地拖着架子车，下缓坡时，他可以省点力，上缓坡时，他又必须多出一把力，不敢稍作停顿。一步一步，努力地向前走着，他的内衣，很快就完全汗湿了，额头上，不时滚落的汗珠，模糊了他的双眼，他要不停地擦汗，保持目光清晰。

他拉着这沉重的架子车，走在这大街上，仿佛是人生的一个缩影。从小到大，他所走过的每一步，都是这样，留下了吃力的脚印，但他都挺过来了。他相信今天，也一样，他同样能挺过去。一个农家的孩子，没有当官的爹没，有有钱有势的老子，找不到背山，他不能吃苦就永远不会有，出头的那一天。所以，这条充满艰辛，每一步都需要他使出全身力气的路，是他唯一的出路。过去，他以为自己考上大学，就算是鱼跃龙门，有出息了，上了大学之后才明白，其实并非如此，读大学也不能自救，读完大学，可能就意味着失业。挣钱、创业、能养家糊口，能过上富裕的生活，才是硬道理。大学生不过是个虚名，与古代的穷秀才一样，没有什么用处。

幸运的是，他找到了这条可以致富的路，虽然，需要他付出艰辛的劳动，但，一定会有一个光明的前途，这个前途，准确地讲就是钱途，除了为钱奋斗，他还能为什么去奋斗？还有什么值得他奋斗？这个世上没有！

在不知不觉中，他到了南关，那个又长又陡的大斜坡，就在前方，他没有太多的考虑，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就像人生的道路一样，他只能义无反顾地往前走，不能胆怯，不能后退，这个一百多米长的长陡坡，在他有力的脚下，一点点在缩短。

他在用力中，不时地用余光，注意从他架子车边经过的，中年人，老人，青年人。他多么希望有人，在这个时候伸出手，上前帮自己一把。可是没有人理会，坡子快爬到一半时，路边出现了二个学生模样的小女孩，看到黄豆大的汗珠，一颗颗往往下滴的鲍维生，相互看了一眼之后，向他伸出了援助之手，正是这俩个小女孩，让他挺过了最后五分钟。

当他爬上了坡顶，望着二个放开手，冲他露出笑容，蹦蹦跳跳离去的小女孩，他感到她们是那么漂亮，那两张脸是那么迷人，就像是迷人的花朵。

他清楚，过了这个长坡，下一个坡子，就没有问题了。这一条路上，最难走的一段已经过去。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意识到，他拉着这几百公斤的大石料，没有必要去杨宏的公司，或许，他应该直接去东关，东少门，看是否能将石头卖掉，卖不掉！再拖到杨宏公司去。

无论石料好不好，能卖掉才是最关键的，否则，他还要将石头送回去，能卖掉，直接给别人钱就可以了，按每公斤三十五元结账，对方肯定更乐意。

有了这个想法，他改变了路线，沿着向东的马路，穿过热闹的市区，直奔东关。

繁华的大街上，虽然人车都多，可道路平坦，他拉着车更轻松经过三条街，右拐左拐，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再过一条街，就该到东少门了。出了太多汗，走了十多里路的他，感到口渴了。于是，在路边，停放下了架子车，进了一家副食店，买了一瓶饮料。

他顾不上，擦干额头上的汗，走出店门便仰起脖子，给自己连灌了二口，边喝，边朝架子车走去。就在这时，他发现有人，挡住了自己的去路，他闪过身子，对方仍挡在面前。

他放下了，含在嘴上的饮料，看见自己的面前，有一张美丽的笑脸，这张笑脸是那么迷人，一双明亮的眼睛，迷人的目光，修长秀气的弯眉，挺拔、富有灵气的鼻梁，雪白的脸蛋，浅浅的酒窝，唇红齿白的大嘴，正在打量着他。他从未见过这样迷人的笑脸，从未有一张这么漂亮的脸，在这么近的距离，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这样毫无顾忌的，看着他这张说不上英俊的脸，他惊愕，他慌张，他感到不知所措。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问的那么亲切，好像面对的是一位故人，一位老朋友。

鲍维生惊慌不已，看着这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美女龙博怡，结结巴巴地回答：“我去东关卖料子，路过这买点饮料。”

鲍维生说罢，指了一下路边的架子车，并补充说：“去卖这块料子！你怎么在这？”

身穿，棕色开领皮上衣，下着，紧身加厚藏蓝色牛仔，脚踏黑色小蛮靴，衣着时尚的龙博怡，难为情地扭了一下腰身，回答道：“陪同学逛街，她到店里买纸巾去了，刚进去我就看到你出来，感觉有点像，可你只顾喝饮料，根本不看人。”

鲍维生，见美女龙博怡话里，有点责备自己，感觉更亲切，连忙赔不是：“对不起！我实在有点渴。”

就在这俩人说话的功夫，龙博怡的同伴，一个身材高挑，盛装打扮的美女，走出了商店，吃惊地看着龙博怡和鲍维生。

龙博怡马上向同伴解释，鲍维生是自己，老乡的同学，暑假前，约定一块去郊游的，上次去南山他却没去，不曾想，今天在这碰到了。

那个叫姜银儿的女生，听到龙博怡，这般介绍鲍维生，上上下下，将鲍维生打量了一遍，仿佛是在说，这样寒酸的男生，不应该让龙博怡停下脚步，扯一番闲话。

精明的龙博怡，立刻，又向同伴解释道：“他挺能干，边读书，边创业，自己在做生意。”

那姜银儿，见龙博怡有心高抬鲍维生，也就对包另眼相看了。问她；现在她们去哪里？那龙博怡却不表态，似乎没有打算、立刻跟鲍维生说再见的意思。

面对美女龙博怡，鲍维生的反应是高度敏感的。从她第一句问，他怎么会在这里，给同伴介绍他时，又说是放暑假前，他曾约定一块去郊游，现在又在这里犹豫不决。他意识到自己的同学，约这龙博怡一同游玩时，甩掉了自己，没有通知自己一起去。此刻，他感到有一个机会就在眼前，既让龙博怡的同学，以为自己与龙博怡关系很熟，又为给了龙博怡面子，跟她拉上关系。

他告诉俩位美女，自己这就去东关办事，如果她们有时间，待会自己可以请她们去水井坊小吃街，吃小吃。

美女姜银儿，以为这是个好主意。龙博怡心里却以为这不妥，在大街上撞到别人，就让别人破费，这样不好。于是提议，她们一同陪他去东关，看看他究竟是如何做生意的，至于，吃不吃东西，待会再说。

这是一个折中方案，鲍维生觉得挺好。随后，他去拖架子车，俩位美女给他保驾护航，一起去了东少门。

一路上，俩个美女询问他，勤工俭学的情况。鲍维生告诉她们，自己这算不上是勤工俭学。是为了学习做生意，他倒了二年的石头，不仅要负担自己的学杂费，生活费，现在还要负担弟妹读书。明年自己大学毕业，大概也不会去打工求职，他要一心一意，做好这石料的生意。

他这一番话，让俩位美女肃然起敬，他只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在校生，挣钱不仅要养活自己，还要帮父母，抚养弟妹，真是了不起。

对鲍维生来讲，今天，仿佛是个幸运的日子，他还以为自己拖来的这块石头，很难出手，到了东少门，没花多长时间，就把这笔生意做成了，三十七元一公斤，抹去零头，挣了伍百多元。

俩个美女听说，他一分钱本钱都没，出赊账拉来的一块石头，倒手就挣了伍百多元，都高兴坏了，今天晚上，吃他吃定了。

鲍维生赚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顺，这么开心。他当即表示，自己只当今天没挣，请俩位去酒楼吃大餐，俩位美女开心死了。不过，她们以为没有这个必要，他负担那么重，该节省才是。

鲍维生，则告诉她们，即使现在自己一边读书，一边做生意，一年挣个两三万一点问题都没有，负担弟妹的学费，算不上什么。以后，等自己积累了丰富的经验，练出了火眼金星，石料一看就能把价估准，挣钱会更容易，他现在需要的是，多倒一些石头，而不是节约几百元。

俩位美女，坚持要给他节省钱，吃小吃，更开心。既如此，鲍维生便带着俩位美女，去水井坊小吃街，吃小吃，并且说：

“既然，你们要帮我节约，那我过二天，给你你们每人送个白玉生肖小挂件，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俩个美女乐坏了，这鲍维生不仅会挣钱，人还挺大方。那美女姜银儿想，难怪这龙博怡，对这鲍维生另眼相看，原来是自己不识货。他其貌不，扬衣着朴实，谁会想到他是一个有前途的男生？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龙博怡对这个鲍维生，肯定有点意思。

一晃，三年的时间过去了，在玉石料市场摸爬滚打几年之后，鲍维生和杨宏都完全陷进了玉石买卖里，他们为玉石所困惑，也为玉石疯狂。

大学已经毕业两年的鲍维生，凭着几年倒石头的经验，没有像自己的同学那样，忙于应聘找工作，而是胸有成竹地开始在西宁办了一家公司，为自己找一个发展方向，慢慢地谋划自己未来的事业。

他再也不用，小打小闹地弄石头，他可以甩开膀子大干一场，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如今的他仰望头顶蔚蓝的天空，就是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很美。他不止一次，仰望那飘着白云的天空，想象着属于自己的未来。

自当年在街头邂逅那美女龙博怡，他们已交往了三年多，这三年多的来往，不仅使他感到生活更有意义，也给了他足够的自信，也让他意识到，生活不仅是为了摆脱贫困，为了离开农村，还可以变得更美好。

这天，他刚去看了一处门面房，感觉还不错，答应下午给房东回准信，到底租不租，腰间的BB机就响了，他一看到那熟悉的电话号码，便知道是美女龙博怡在呼他，紧张的他，立刻找到一个公用电话，给对方回电话。

电话中龙博怡告诉他，她们马上就要毕业了。放假前，她想把自己的东西清理一下，先搬回家，请他去帮忙。他二话没说，一口答应没问题，自己这就过去，放下电话机的他立刻去公交车站，赶往师范学院。

不到一个小时，他便赶到了师范学院，那女生宿舍的管理员，见到了鲍维生，便知道他是来找龙博怡、姜银儿这俩个美女的，让一个拎着热水瓶上楼的女生，给302室的龙博怡、姜银儿带话，楼下有人找。

不到五分钟，姜银儿便出现在楼梯口，三步二步跑到了鲍维生的面前，告诉他龙博怡的衣物还没清理好，让他等一会。

说完，好像又想起什么，跟那管理员阿姨说好话，请求对方放鲍维生上楼，他是来帮龙博怡搬行李回家的，马上要毕业了，许多本地的学生，已经把东西搬回家了。

那个管理员阿姨，见这一贯傲气的姜银儿，今天放下身架求自己，望了望老实憨厚的鲍维生，半响才说道：

“好吧！今天就例外一次，你应该知道，学校有规定，男生是不可以上楼，尤其是校外的。”

姜银儿，立刻说道：“谢谢阿姨！”

说罢转身，示意鲍维生跟她一起上楼。

302室正在收拾书桌抽屉的龙博怡，见到姜银儿带着鲍维生上了楼，很是惊讶，姜银儿一面让鲍维生随意坐，一面解释道：

“没办法，我今天叫了她一声阿姨，满足了一下她的自尊心，她就放行了。”

寝室里几个女孩都笑了，姜银儿也有低头求人的时候。这时，龙博怡才将鲍维生介绍给三位室友。并告诉鲍维生，这几位女孩都是本地人，她们既不同班，也不同届，她们学院按报到的先后，即本地人与外地人分列的顺序，安排寝室，好像与别的学校都不一样，不过这样也好挺方便。

师范学院最大的特点是，这女生宿舍管理很严，晚上到点锁门，一概不能进出，男生就更不用说，很少有男生能上这女生楼。

鲍维生读了三年大学，从未去过女生宿舍，今天算是第一次，感觉挺新鲜，或许是因为这几个女孩都是西宁人，家境都不错，寝室里不仅收拾得干净整洁，每个人的床上都装饰得很漂亮，有人使用绸缎的棉被，有人用的是鲜艳的高档毛毯，室内还飘着香水的味道，与自己住了几年的，臭哄哄的男生宿舍，完全不同。

鲍维生不由得称赞她们寝室。姜银儿更是毫不客气地说，这楼上楼下，只怕找不到第二间，这么漂亮的寝室，这不仅是因为她们家里条件好，最关键的是她们几个女生，都特别爱干净。

以往，鲍维生见了女生就不自在。跟龙博怡、姜银儿这二个美女，来往了三年多，见了女生也不怯场了，几个女孩陪他闲聊，他也表现自如，说话非常得体，让龙博怡很是满意。

早上，龙博怡打鲍维生的传呼，原本是想让他下午过来，没想到鲍维生没听她讲完话，就满口答应立刻过来，他人到了，她的东西还没拾掇好。

现在，已经到了吃中饭的时间，因为，自己没收拾完东西，龙博怡向鲍维生表示歉意，中午自己在食堂请他吃饭，算作是补偿。

此言一出，几个女孩立刻起身准备动身，一起去食堂打饭，鲍维生头一次见龙博怡的室友，为了给大家留下好印象，也是为了感谢姜银儿，鼓励他同龙博怡交往。鲍维生表示，今天自己与龙姜室友初识，中午自己请客，让大家美餐一顿。

姜银儿首先表示，这个主意好，使龙博怡不便再提反对意见。三位室友，更是不客气，鲍维生既是俩位学姐的朋友，请她们吃饭，就是应该的。

于是，几个拿起了打饭的碗筷的女孩，又放回了原处，鲍维生走在前，几个女生相拥在后，下了楼。

鲍维生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干净的饭馆，请几个女生，每人点一个自己爱吃的菜，然而，要了二瓶啤酒，每人倒一杯，算是开胃酒，喝了吃饭香。很快，便让几个小室友，感到彼此已是熟人了。

至此，龙博怡才关心地问起鲍维生，这些日子，找门面忙得咋样？

相识三年，鲍维生毫不含糊地告诉她，凭着自己几年倒石头学到的本领，开店做玉器生意，一年挣个十万八万没问题。当初她还让自己去应聘工作，一年的工资，到不了一万块，如何算这笔帐，自己都不可能去工作。

今天早上，自己刚去看了一间门面房，感觉不错，只差装修，再安一部电话，他想让房东装电话后，自己再从青大搬出来。以后，就一心一意住办公室，做玉石的生意，也许，这就是自己一生的事业了。

几个学妹还没搞明白，鲍维生是在追龙博怡，还是姜银儿。只知道她们俩人，都有漂亮的玉挂件，应该是这做玉石生意的鲍维生送的，都说这饭馆的菜，就是比学校食堂的菜好吃，希望鲍维生以后，能经常来学校。

坐在龙博怡身边的姜银儿，却听出鲍维生讲自己以后的打算，实际上里面暗藏着，他雄心勃勃的计划，是想得到龙博怡的支持，无奈，这心深的龙博怡，尽管表现出极大的关注，却既看不出她是赞赏，也看不出她是反对，或许她，觉得自己要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负责，或许她知道自己的态度，对鲍维生意味着什么。

几个人还没吃完饭，鲍维生的寻呼机又响了，鲍维生出了饭馆，回了对方的电话回来，龙博怡问他：“是卖石头的人呼你吗？”

鲍维生回答：“是的！有一个熟客，让我去看一块石头。”龙博怡还没清理完，放假还有几天。便说；“那你就先去，明后天，你若有时间就给我打电话，再过来搬东西。”

鲍维生以为，看石头的事可缓一缓，今天还是先给她搬东西，一旁的姜银儿让他别坚持，就听龙博怡的安排，明后天若有空再来见她们，不是更好吗？

鲍维生这才明白了，姜银儿的话里隐藏的意思，龙博怡打他的传呼，只不过是想见他而已，搬东西只不过是个借口，明天他若能来，等于是又多了一次，见面的机会。

他立刻叫服务员买单，说定明天早上再来，谈恋爱若不耽误做生意，那是最好的了，他打心里感激这直爽的姜银儿，而那龙博怡最能吸引认的地方，却正是她的含蓄和深藏不露，俩个美女，算得上是各有千秋，而鲍维生却偏深深地被这龙博怡所吸引，仿佛，她本人就是一块让认看不透的美玉，做派不张扬，性格内敛，外貌白皙，蕴润，明眸皓齿，脸上充满灵性的光芒，令人百看不厌，见面的次数越多，就越迷人。

结完了帐，他先走一步，三个学妹冲着他摆手，喊道：“拜拜！明天再见。”

喊过后，开心地笑了。

离开师范学院的鲍维生，赶到了大八场，见到了传呼他的人，以及对方的那块80公斤的玉石料。他看了半天，感觉不错，因为，现在西宁的执法部门，时常去市场查抄玉石料，大家都不敢公开地摆出来卖，因而，对方要价很便易。

经过讨价还价，鲍维生以2100元，收下了这块石料，这块料子不错，若送到杨宏哪里，他肯定能挣点钱，如今，一心一意做石头生意的鲍维生，再也不能满足挣杨宏的那点小钱。

面对这块超过他体重的石料，他自然无法背着它走，他叫了一辆三轮车，将石料拖到了西宁玉器厂门市部的钟老师那。钟的老家是安微铜城，那里是全国最大的玉器仿古件的加工地集散地。钟与那边的玉商有联系，以前，给安微发过盱田料，且未料，祁连碧玉。这几年开始做青海料，对石料比杨宏更在行。

他看了鲍维生送来的石料，却说料子不太好，如果鲍维生愿意，可以放在他这，帮包代卖。

盘了几年玉石料的鲍维生，如今，不会光听别人说好坏，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既然，钟说这料子不太好，放在他这代卖，也不会卖出什么好价钱，便婉言拒绝了。钟又建议包将石料拉倒杨宏那去看一下，杨宏现在与人合作收石料，实力比过去强了很多。

鲍维生也拒绝了，他有自己的想法，在北关有一个姓韩的年过七十的老头，开了一家不大的古玩店，许多人将好石头放在哪寄售，价格由自己定，韩老头仅提一部分手续费，鲍维生相信，自己这块石料，能卖个好价钱。

于是，他与钟告辞，让三轮车拖着石料走了。

鲍维生，前脚刚离开钟老师的门市部，那杨宏后脚就跨进了，钟老师办公室的门槛，进门便道：

“钟老师，近来可好？”

刚刚坐下的种老师，连忙起身，请杨宏茶几旁坐，收拾刚刚鲍维生用过的一次性茶杯，立马给杨宏泡茶，并说道：

“小鲍刚走，拉来一块石料让我看，或许是因为，我说那料子不太好，他不太高兴，我让他送到你那去看一下，他也拒绝了。”

杨宏呵呵地笑了，说道：“现在的小鲍可不比过去了，过去他不懂料子，什么石头都要拉到我那给我看，向我请教。现在他有了好东西再也不会拖到我那去了。”

钟老师也“哈哈哈”地笑了，说道：“俗话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一年前他到我这，我怎么说他就怎么办，现在我说话，他也听不进去了。”

杨宏道：“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要能理解！”

说笑过后，钟笑着问杨宏，今日上门有什么指教？杨宏笑着答：“在您钟老师面前，我还敢作指教？我上门，是向您钟老师求教了。”

说罢转入正题，告诉钟，自己过去收藏玉石时，也顺便倒一些石头，现在自己开始走高端路线，只收藏那种顶级的料子，准备进行产品开发，手里的那些低档的料子，就成了负担。

他知道钟老师有，一些做仿古件的客户，自己今天来找钟，就是想借钟的渠道，把积压在手上的低料的料子消化掉。这批料子当初收时，价格很便意，自己加工产品，用这种料子没什么利，现在，只有把它处理掉，没打算挣一分钱。

这是一个诱人的条件，杨宏过去收的便易料，这几年原石的价格一直在涨，现在出手，肯定有利可图，对方不打算挣钱，只想早点脱手，自己做出去，应该有足够的利润空间。

正是看在这一点上，钟显得格外热情。并且说，凭自己与杨宏的这几年的关系，如今杨要改变经营方向，做高端的料子，自己帮他处理手上积压的垃圾料，是理所当然。虽然杨说可以一分钱不挣，既是过去收的料子，自已以为多少会有一点利，自己在安微有做仿古件的客户，抽时间自己去看一看，杨宏的料子。然后，给那边打电话，让对方来看货，估计问题不大。

钟答应帮忙，杨宏还是向他重申。这批料子，自己可以一分钱不挣，只想早点甩掉这个包袱，把这笔钱盘活。

杨宏之所这样，是他很清楚，钟是个生意人，如果不是自己申明，以后再不做低档的料子，钟是不会答应帮他卖这批料子的，因为这几年，钟靠的就是，坐收适合仿古件的，便宜料子赚钱，他不会轻易将自己的客户，引荐给别人认识。

做生意，就是做客户资源，谁有客户，谁就能赚到钱。自己收了几年的石头，缺少稳定的客户，完全靠碰运气，所以，经常是这次挣了，下次东西又压在了手里，本该可以挣到钱的货，也挣不到钱，这就是自己的路，显得异常艰难的原因。

好在如今，自己遇上了高人，给自己指点。大路货便宜，并不是挣钱的机会，稀缺的好东西，只要价格合理拿到手，才能保证挣到钱。倒石料要和收藏相结合，常言道：倒玉一辈子，不如收藏一柜子。立足收藏，收石头倒石头，方能稳赚不赔，而不是为了一点微薄的利润，去倒那种大路货，那样市场的风险太大。

无论怎么说，玉石料的价格，总是会有一定的波动，不是直线走高，倒大路货的风险就在，价格稍有回落，手里的东西就挣不到钱，甚至蚀本，所以，没有必要做大路货。而真正的好东西，价格最多是不涨，或涨得少，但绝不会下跌，这就是做高端好东西，与做统货的区别。

正是因为，有人高人的指点，杨宏从几年的困惑中走了出来，改变了经营的方向，顿时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钟老师也算得上是，一个知识分子，杨宏一再表示自己，可以一分钱不挣，钟理解他的想法。让杨宏先喝茶，自己并非是唯利是图的商人，若如他杨宏所说，当初这批料子，收得比较便宜，今年，这料子的价格相比去年又涨了，这批料子应该能挣到钱，等自己看了料子，就知道能不能挣了。他向杨宏保证，不会让他吃亏，会让他卖出一个合理的价格。

说完了这桩事，俩人又议论起了那鲍维生。相对他们俩人，这小鲍虽然连固定的办公室都没有，可他整天泡在市场，见到好东西就收下，有时甚至是赊账，本钱都不用，拿到东西就往别人那里送，所以，石头很少压在手里，因而风险更小，每块石头多少都能挣点钱。而他们收的是，倒了二手，三手的石料，放在家里，一放就是几个月，半年。利薄风险大，其实，还不如小鲍。

杨宏早就明白这个道理，改变经营思路，需要有契机。现在对他而言，这个机会终于来了，自己在社会上闯荡了二十多年，吃的盐比那小鲍吃的米还多，如果做得连小鲍都不如，也太没脸面。

聊完了天，也到了饭点，杨宏提出今天，自己请钟老师喝酒，算是对他帮忙表示感谢，钟老师接着说：

“没关系，今天我接你，明天你再接我，喝点酒，有利联络感情，也是一桩乐事。”

杨也有同感。

在商场里，往往是几家欢喜几家愁，那西宁的鲍维生当初不愿给钟老师代销，也舍不得送到杨宏那的那块八十公斤，花了两千一百元买下的好料子，却因那交通巷代卖的七十多岁的老人，违规经营玉石料，被查封了。这是倒了几年玉石料的鲍维生，最大的一笔损失，其价值难以估量。

　对于鲍维生，这算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他不明白自己究竟错在哪里，将玉石料放在老人哪里寄售，并非自己一个人这样做。当然，被查封的也不是他一个人玉石料，那老汉是无力赔偿大家的，他一年到头挣得那点钱，能够自己糊口已经不容易了，哪里又有钱去赔偿。

　最令鲍维生愤愤不平的是，那些被查扣的玉石料，没多久就被所谓的执法部门，处理掉了，卖石头的钱，变成了执法人员的奖金，和吃喝报销的费用。

这件事直接导致了鲍维生下决心，以后在经营上，不绐任何人以把柄，像杨宏一样开好属于自己的玉器店，白玉轩。

　石缘玉店老板的杨宏，从钟老师那得知这个消息，见了鲍维生便取笑他。就是为了想多挣一点，无辜损失了一块好料子，看他以后还动不动小心眼，自己收下这块料子，若挣了钱，少不了要请鲍维生喝上一顿酒。如今，别人用他小鲍石料卖掉的钱，大吃大喝，也不会叫上他小鲍喝上一口酒。真让人开心。

　向来寡言少语的鲍维生无话可说，心里郁闷得很，一点与杨宏说笑的心情都没有，缄默无语地，离开了杨宏的玉器店。

　吃一堑长一智，他相信自己以后，再也不会犯类似的低级的错误，授人以口实。他原本是遇到问题，很难想开的人。现在，他似乎变得豁达自信了，每天他都会和未婚妻龙博怡见面，他感到自己的一切，都在改变，美好的未来，让他变得更从容，更坚韧，心态更好，或许，这一切都是她带来的，一个全新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