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龙、聂荣臻视察成飞，怎料贺龙用手杖捅出了墙砖，现场面面相觑

1959年9月26日，中央军委发出《关于军委组成人员的通知》。

通知说，中央政治局决定：中共中央军事委员会由下列同志组成：军委主席毛泽东，副主席：林彪、贺龙、聂荣臻。委员有朱德、刘伯承、陈毅、邓小平、罗荣桓、徐向前、叶剑英、罗瑞卿、粟裕、陈赓、谭政、萧劲光、王树声、许光达、萧华、刘亚楼、苏振华。其中毛泽东、林彪、贺龙、聂荣臻、朱德、刘伯承、陈毅、邓小平、罗荣桓、徐向前、叶剑英、罗瑞卿、谭政为常委。军委秘书长罗瑞卿，副秘书长苏振华、肖向荣。

10月14日，新的中央军委召开第一次常委会议，由林彪主持，贺龙、朱德、刘伯承、罗荣桓、徐向前、罗瑞卿、谭政出席；军委委员萧劲光、萧华、刘亚楼、苏振华，以及军委副秘书长兼军委办公厅主任肖向荣、副总参谋长杨成武列席会议。会议的第一项议题是关于军委机构问题，根据林彪提议，会议讨论决定：

• 1、几位元帅的分工：

刘伯承、徐向前分管战略问题研究。在军委下成立一个战略问题研究组，刘伯承任组长、徐向前任副组长。战略小组办公室主任由杨成武担任。其他小组成员由刘伯承和徐向前提名。

罗荣桓分管民兵工作。军委决定成立民兵工作组，罗荣桓任组长，副总参谋长张爱萍、总政副主任甘泗淇任副组长，专门负责抓全国的民兵工作。

聂荣臻分管尖端武器的研究和制造。导弹问题列为当前首要和首先解决的问题。

叶剑英分管院校工作、部队训练和军事科学研究工作。

• 2、在军委常委下，设立军委办公会议，负责处理军委日常工作，对重大问题提出处理意见，交军委副主席或军委常委会议讨论。办公会议由罗瑞卿、谭政、杨成武、萧华、邱会作、肖向荣等人组成。

• 3、由萧华任军委专门联络员，负责军委同各总部、各军兵种、各大军区之间的联系，了解情况，搜集问题，向军委主席、副主席反映，交军委常委或办公会议讨论，及时解决。

11月7日，林彪主持召开军委第4次常委会议，贺龙、聂荣臻、刘伯承、徐向前、叶剑英、罗瑞卿、谭政出席，军委办公会议成员列席，重点讨论了关于军事工业生产体制问题。会上听取了第一机械工业部部长赵尔陆关于国防工业情况的汇报。大家认为，随着国防建设的发展，为了加强中央军委对国防工业的领导，需要对国防工业现行体制进行改革，建议成立国防工业委员会。并于9日代中央军委起草了给毛主席、中共中央的报告。

报告说：为了充分满足国民经济高速发展的需要，又尽可能照顾国防工业的发展和统一规划，建议在军委领导下，成立国防工业委员会，吸收国家计划委员会、国家经济委员会、国家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国家计委、国家经委、国家建委)负责同志参加，并在这个委员会下边，成立一个小的办事机构处理日常工作；建议军队派方强同志任第一机械工业部副部长兼国防工业委员会秘书长，以便军队与一机部直接联系；建议在中央、计委、经委下面也有一个专门管理国防工业建设的机构，接受军委的领导。

3天后，在林彪主持的军委第5次常委会议上，讨论了国防工业委员会的组成问题，提议由贺龙任主任。中央常委会议同意中央军委给毛泽东和中共中央的报告。1960年1月5日，中共中央批准成立国防工业委员会，任命贺龙为主任。

委员有聂荣臻、李富春、罗瑞卿、萧劲光、刘亚楼、赵尔陆、张爱萍、宋任穷、王鹤寿、柴树藩、方强(兼秘书长)。他们是国家经济部门和军队各军兵种的主要领导，是各方面的代表。从此，贺龙除参加军委的领导外，还要直接抓国防工业。

贺龙对国防工业一向非常重视。早在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于1930年7月在洪湖根据地建立了洪湖兵工厂；抗日战争时期，在晋绥根据地建立了5个兵工厂，到解放战争发展到了11个，为部队生产了大批枪支弹药，为西北战场的胜利作出了重要贡献。

新中国成立后，特别是贺龙担任了中央军委的领导工作后，对国防工业更加重视。

他认为，要建设强大的现代化正规化的人民军队，“必须依靠国家重工业，尤其是国防工业。对我们这样一个大国家来说，向外国订货只能解决临时问题，不能解决长远问题。”军队的现代化只能靠自己，买是买不来的。

现在中央和军委决定由贺龙主管国防工业，把军队现代化的这副重担放在了他的身上，贺龙深感责任重大。因此，在军委第5次常委会议后，立即开始过问国防工业。他为了摸清国防工业的现状、发展和存在的问题，在12月间，连续3次听取第一机械工业部领导的详细汇报，以便做到心中有数。

贺龙在接到中共中央任命的第二天，于1月6日立即主持召开国防工业委员会会议，在会上阐明了该委员会的性质和任务。

他指出：“国防工业委员会是党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领导下的协商组织，是研究发展国防工业并解决建设中有关问题的办事机构，是协商委员会。国防工委向党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提出发展和建设国防工业的建议，经批准后组织和监督执行。”“为了工作方便，委员会下设一个办事机构，叫国防工业委员会办公室(简称'国防工办’)，负责处理日常事务。”

1960年1月13日，贺龙又主持召开了国防工业系统各企业、事业单位领导于部会议。他同大家第一次见面就宣布：“党要我管，我就要真管。我管国防工业，不能只挂个牌子，不做实际工作。我要扎扎实实地把工作抓起来。”同时，他给大家规定一条必须共同遵守的纪律，即“国防工业是国家最机密的工业，必须保守国家机密。”“为了国家的利益，都要甘当无名英雄。”

国防工业千头万绪，如何抓？贺龙还是保持战争年代的一贯作风，深入实际，深入基层，深入群众，深入到国防工业的工厂企业的第一线，作调查研究，亲眼看，亲耳听，掌握第一手材料，发现问题，指导工作。

1月22日至27日，中央军委在广州召开军委扩大会议。开会前，林彪主持召开了一次军委常委会议，贺龙、聂荣臻、刘伯承、罗荣桓、徐向前、叶剑英、罗瑞卿、谭政出席，军委办公会议成员列席。

会议决定：一、扩大会议由军委常委主持；二、会议的中心议题有两个：第一、关于保卫祖国的战略方针；第二、关于1960年的国防建设提纲；三、开会方式：先由罗瑞卿传达1月7日至17日在上海举行的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精神(这次会议总结了1959年经济工作，制订了1960年国民经济计划)后，分组重点讨论战略方针问题。

贺龙作了“关于国防工业几个问题”的发言，说：建立一个现代化的国防工业，是我国国防现代化建设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随着建立我国独立完整的经济体系的同时，须建立独立完整的国防工业。现在要迅速发展现代化的新武器，在国家经济许可的原则下，尽可能地发展国防工业。必须大搞尖端，两弹为主，导弹第一，积极发展喷气技术和无线电技术。在会议结束前，他向大会提交了一份书面发言，进一步阐述了国防工业建设必须坚持四个服从和十大原则。四个服从是：国防建设要服从国家经济建设；国防工业建设要服从国家战略方针，武器装备的发展，要适应战略方针的需要；国防工业建设要服从建军方针，要以优良的武器装备与现代化军队结合；国防工业建设要服从现代战争，全民战争的需要，要有最新式的武器和常规武器，满足现代战争的需要。十大原则是：

一、抓两头，带中间，即抓尖端武器和民兵武器，带动常规武器；二、少买、少产、多建、多试；三、合理布局，以中、小为主；四、分清轻重缓急，集中力量，突破重点；五、质量第一，在确保质量的基础上求数量；六、和战结合，军民结合，以军为主；七、勤俭办国防工业；八、全党全军办国防工业；九、大搞群众运动，开展技术革新和技术革命；十、坚持政治挂帅，加强政治思想工作。

聂荣臻、刘伯承、罗荣桓、徐向前、叶剑英都在会上作了报告或发言。

在军委扩大会期间，贺龙同聂荣臻、罗瑞卿商定，会议结束后，他们一同去视察国防工业，准备用一年时间，对全国重点国防企业、工厂巡视一遍，作一次全面的调查研究，摸清情况，发现问题，解决问题。27日，军委扩大会议结束。29日，周恩来召集贺龙、聂荣臻、李富春、罗荣桓、萧劲光、赵尔陆、宋任穷等人开会，研究国防工业建设问题。周恩来是在1月31日到广州的，向毛泽东汇报工作，听取了关于军委扩大会议的情况汇报，并陪同他接见了军委扩大会议的全体代表，到广东省的海南岛等一些地区视察。

3月1日，贺龙、聂荣臻和罗瑞卿离开广州，开始到西南地区视察国防工业的行程，他们经广西南宁，2日到达贵阳，先后视察了贵州氧化铝厂、电解铝厂，以及农场、人民公社，听取了贵州省委、省军区领导的情况汇报。6日，到达四川省重庆市，听取了几个国防工厂党委书记的汇报，视察了重庆钢铁厂等。当贺龙、聂荣臻、罗瑞卿了解到，贵州的两个铝厂建成后，我们自己能够炼铝，可以用国产铝制造飞机，重庆钢铁厂已向国防工厂提供特殊钢材的情况后，都非常高兴，一方面向这些工厂表示祝贺，同时勉励他们多为国防工厂提供优质的铝材、钢材，为建设现代化的国防工业多作贡献。

10日，贺龙、聂荣臻、罗瑞卿由重庆到南充、乐至等地视察后，13日到达成都。17日，他们在空军司令员刘亚楼、成都军区副司令员何正文的陪同下，到成都市郊的四川峨眉机械厂——成都飞机制造厂视察。这是一个在1958年开始自行设计、建设的第二套歼击机制造厂，是航空工业的大型骨干企业。贺龙来成都之前，就听说该厂的口号是：“一年建成，当年即可生产飞机。”当时贺龙因患足疾未愈，以手杖助行。他同聂荣臻等先来到工厂办公室，看到党委书记拿着厚厚的一叠文件，就问：“你拿那么多资料干什么？是不是要汇报？”

“是的。”党委书记答道。

“先不用汇报，我们看看再说。”贺龙说罢便向车间走去。在飞机制造厂的厂房内，贺龙和聂荣臻对房子从地面到屋顶，从墙壁到门窗仔细地观看了一遍，发现建设质量很差，墙壁没有粉刷，裂着大大的砖缝，为试试墙壁的坚固度，贺龙举起手杖对墙壁轻轻地捅了一下，竟然把砖捅到了墙外大半截，还转了90度。贺龙、聂荣臻见状都很惊讶，不由得同时“嗯？”了一声。贺龙问：“怎么搞的？”

厂总工程师急忙回答：“这是建厂时为了'多快好省’，是用空心砖砌的空心墙，中间又没有填满土，沙灰没有粘牢所致。”

贺龙听后生气地说：“四川素称天府之国，难道穷得连砖都没有了吗？这么简陋的房屋，我看不是'多、快、好、省’，而是'少、慢、差、费’！”他转身问刘亚楼：“你是空军司令员，是使用飞机的，你也到外国考察过，人家的飞机制造厂是这个样子吗？”刘亚楼苦笑一下，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贺龙又问厂党委书记：“你拿的那么多材料，是不是想说建成了多少面积，速度如何快？”

这位厂党委书记首次接触到这样直率的中央领导，感到有点紧张，急忙解释道：“我们厂是在大跃进时开始建设的，为了省钱，一个钱顶两个钱用，要求一年建成，第二年国庆节飞机上天……”

贺龙很严肃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们就是来看工厂和你们去年上天的飞机的。是好是差眼见为实。”

随后，贺龙、聂荣臻、罗瑞卿等人在厂领导的陪同下，步行到飞机总装配车间。他们见这座厂房无论是设计，还是从施工的质量看，都非常粗糙。跨度30米的厂房，却用了很细的立柱和横梁，一看即有岌岌可危之感。贺龙见状不禁担心地问：“这么大的跨度，柱子和梁又这么细，会不会垮下来？”

总工程师说：“设计人员说有安全系数，会不会垮，现在难说，但实际上必须加固。”

“你能不能保证不垮？”贺龙追问了一句。

“他是总工程师，是管生产飞机的，不管基建。”厂党委书记忙给他解围。

“那好，”贺龙说：“你既然是管生产的，我就问你，这样的厂房能生产飞机吗？”

“不能！”总工程师只好实话实说：“在建厂过程中，存在很多问题，也有过不少争论，我们也提过意见，但上级没有采纳。”

“上级？”贺龙追问：“哪个上级？”

“机械工业部、航空工业管理局和基本建设设计院，都是我们的上级。”厂党委书记答道。

“你们向中央反映过没有？建筑质量这么差，你们有意见，上级不采纳，你们可以向中央反映嘛！”贺龙问。厂党委书记和总工程师齐声说：“没有。”由于种种原因，他们只能按级反映，不敢越级反映。

贺龙十分严肃地对他们说：“建设国防工厂，要保证工程质量，这是百年大计。你们厂搞成这个样子，不能生产，这怎么行！”“你们马上整理一个材料，我离开成都时带走，拿着它'通天去’！”他把手杖朝天空指了指。厂领导见贺龙要亲自出马为他们向中央反映情况，都非常高兴，连忙说：“我们立即去准备。”贺龙接着又问：“你们去年上天的新飞机在哪里？我们去看看。”

厂领导尴尬地说：“新飞机连影子还没有哪！”

贺龙和聂荣臻相视了一下，都默然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