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唐诗｜弦外高唱——李商隐的柳，春逐东风秋带斜阳
每日唐诗
李商隐《柳》
曾逐東風拂舞筵，
樂遊春苑斷腸天。
如何肯到清秋日，
已帶斜陽又帶蟬。
▲ 图：清李鱓《柳蝉图》
读诗，有两个入手处。
一是从字面入手，细察诗人用字遣词之妙；二是由诗外窥门，探究词章寄兴寓意之深。
与书法之道同，笔下考量功夫，文辞可试胸襟。
李义山十六岁就“以古文出入诸公间”（诗人自编《樊南文集》叙），青年时就考中了进士。以诗文名世，功夫自然是了得。这首《柳》诗，可以鉴证。
如一个“逐”字，柳风拂面。原本应该是风吹拂柳，诗人却说柳逐了风。被动乎？主动也。春逐东风，柳的生机，盎然出纸。
如一个“带”字，斜阳满枝条。原本是秋阳映照在枝叶，秋蝉紧贴于柳条，诗人却连用两个“带”，化客观物景为主观场景，柳始终是故事的主角。
▲ 图：张大千《柳荫高士图》
如果诗人只是丹青妙手，那就不成其为诗人。言外之意，才是他们字里行间的广阔天地。
有考证说，此诗应作于大中五年（851），诗人迟暮，隐衷满腹。
恰此诗，诗人妻子刚刚病故，自己又将只身赴蜀，去东川节度使那里当一名幕府。可谓前路、后路都是凄苦。
冯浩论此诗，“迟暮之伤，沉沦之痛，触物皆悲，故措辞沉着如许，有神无迹，任人领味，真高唱也。”实乃精辟之论 。
又一个“肯”字，使诗境陡转。既是反诘，又是感叹。春日可舞筵，谁愿去秋天。
尤其虚字运用精妙。“如何”、“肯到”，语气强烈，层层推进。难怪纪晓岚说，“数虚字转折唱叹，弦外有音。”
“每日唐诗”系列
文/老伍
【申明：“每日唐诗”系列暂谢绝转载，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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