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中岳】母亲的心思

母亲的心思

十二岁的时候，并不知道的共和国‘三年困难’已肇始。除了日常有肚子饿的感觉外的我，还是处于少年不知愁滋味的阶段，也因为那时还未读到鲁迅先生说的，用秕谷养育青年，是决不会让其健壮的文字的缘故。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的俗话套路，不经意间就箍住了我，下颏一隅的皮肤，莫名其妙地呈现出大人大拇指大的一块白癍。有何危哉！贪玩的我，才不会去管它呢。但是，从‘大炼钢铁，兴修水利’第一线‘凯旋’的母亲，慌了！她知道这白癍如果在她儿子面部上‘自由散漫’，肆无忌惮地‘大跃进’，其结果意味着什么。

她心急火燎地逢人就咨询，到处去打听治疗那块白癍的民间单，验，偏，效方，夜不能寐，心急如焚的样式。

听人讲构树新枝条截断面的浸出液可以褪去这癍，母亲就挤出日常劳动的时间，带我上坡去，在田边疄头的构树下，掐断枝条，把那乳白色的液体朝我下颏上涂抹，一天一次，从无间断。

这一天，母亲又听到有人说青柿子的汁液有效果，她连忙步行十几里，去到外婆家的柿树下捡已落的柿子，回来后在蒜臼内捣烘，用那液体在我的下颏上抹，那汁儿很快变褐了，加上白色皮肤的中和，已经与正常肤色近似了。尽管这和涂抹有关，她也信心满满得。她清楚记得纳布鞋底之前，用柿汁在底子周围涂一圈后，就可以固化而增加鞋底的耐磨性。她既不知道所以然，也就崇拜起柿漆了。

有人讲‘羊角秧’的汁儿也不错，母亲下工时一定拔两棵回家，掐断后，把那糊状物朝我的下颏上涂。

民间的离奇传说，五花八门。这不，有一次母亲听人说用死人的手抚摸这块白癍，它就会死去而停止生长，她就牢记于心，没齿不忘。外爷浮肿病未愈去世后，母亲奔丧，携我而往。当见到日常魁梧的老人冰凉地躺在草铺上时的一刹那，不由的悲从中来，号啕着扑到床边，祭罢，母亲拿起外爷枯瘦的手，在我下颏上来回抚摸，因为她事前给我说过，我也就悉听尊便了。

苍天不负有心人，真的！经过母亲这一番折腾，我下颏上那一片白癍不但没有扩大，而且色也渐渐淡化。如今随着年龄的增长，在那片区域长出了胡须。只是这胡须似乎不想忘记那曾经的白，也首先延续了白色。

这是一个奇玄的经历；中医药也可能就是这么诞生，繁衍开来的。所以，每天清晨刮胡须的时候，都会看到下颏的那一片，都会想起天国里的母亲和母亲对儿子的心思与情宜。

愿母亲安息！

图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赵中岳，回郭镇人。字：镜嵩；自号：伊洛野老。生于1948年。八岁入学，六年未读完辍学务农。虽与锄镰为伴，然未忘读书。敬仰李杜，力效陶潜。好览书未求甚解，追求朗朗上口之诗风。下里巴人之属，趣在忙中觅乐，不白活而已。系巩义市杜甫故里诗词协会会员；河南省老年诗词研究会会员。《汗滴化雨伴笔耕》特约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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