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法考往事

法考往事

往事回忆的意义，总是会让人记住那些美好的一部分，至于其中的艰难和辛酸总会被岁月所弱化。

闲暇之余，煮上一壶热茶，细细品味这半年来的法考之路，忍受孤独和怀疑，历经波折和磨难，但是因为怀有那份法治之光的梦想，一路咬牙坚持，矢志不渝，从未放弃。

这个时代从不辜负人，它只是磨练我们，磨练每一个试图改变命运的平凡人，只要时间还在行走，每个人都可以尝试更多的东西，在合适的机会就能远航。

2018年3月，初次着手法律职业资格考试时，许多从事多年法律工作的朋友善意提醒到，今年是国家首次法律职业资格考试，实行客观题、主观题两考制，考试难度远远超越历年的司法考试，作为一个临近不惑的大龄在职理工男，一个非法本、零基础的小白，要想一战通过两考，谈何容易！我也常常听到这么一句话：“人类没有任何考试的庞杂程度可以超越法考，15门学科，358万字的教材；290多个法律法规，220万字的司法解释；150万字的真题，700多万字的基础阅读材料。这个信息量早已超越了人类的记忆极限。”

或许是因为曾经的教师经历锻造了注重学习、理智理性的品质；或许是因为近二十年的军旅生涯形成了直面挑战、永不服输的军人性格，面对别人的怀疑、面对诸多的困难，怀着忐忑和不安，秉持执着和信念，开始了我的法考之路。

从来没有不劳而获的成绩，从来也没有随随便便的成功，每一次进步，背后都是一步一个脚印的辛勤努力。

4月的北京，春暖花开、万物复苏，是许多人喜爱的季节，但对于一个花粉过敏的鼻炎患者，却是苦不堪言。但凡有一点点的空余时间，准备的不仅仅是一堆法律考试用书，与之相伴的还有一包抽纸，经常是法考书籍看到深入处，因花粉过敏，眼睛红肿难受，眼泪和鼻涕顺流而下，不了解的人会觉得我是被这些枯燥的法条所感动流涕。民法、刑法、民诉法、刑诉法、商经法、行政法、三国法，这些部门法互相交叉，内容繁多，经常是今天刚刚记住了一部法律的内容，过两天再拾起时，感觉又一次接触了崭新的课程，前几天刚记住的内容早已忘得一干二净。备战法考的学习内容就是这样记住了，又忘记了，忘记了，又再一次重新努力记住，所有的部门法总是在这样记住与忘记的反复过程中缓步前行。

5月份，因为单位转隶调整，经常需要出差去武汉，虽然没有了花粉过敏源，但用来学习的整段时间却很难形成，只能把零星的时间挤出来，出差途中就是学习的最佳时刻。火车候车时，拿出手机下载APP刷历年真题；旅途行程中，刚好可以听完3节法考辅导课程。坐在飞驰的高铁上，偶尔看看窗外的风景，深感自己不仅仅是在与时间赛跑，更是在与命运进行抗争。

6月份，由于久坐看书，缺少锻炼，身体素质明显不如从前，3000米长跑测试也从往年的13分钟内跑到了14分钟外。对此，每周除了看书、看视频，总是想尽办法挤出一两次跑步或游泳的时间适当锻炼一下身体。跑步时，尚且可以带着耳机听听法考讲座录音，游泳时只能把身体埋在水中，在心里默默背诵刑事诉讼法向高甲老师的刑诉口诀，“显著轻、过时效、特赦告诉和死掉”、“盲聋哑、半疯傻、无期死刑未长大”。

坚持是一种痛苦，坚持是一种折磨，坚持是一次自己与命运的抗争，坚持更是一次自我涅槃重生的救赎。

7月份，对照学习计划表，明显感觉仍有很多课程没有听完，历年真题卷一遍还未进行，时间的紧迫性逼迫自己不得不调整作息安排。每天的5点起床早已不再需要闹铃，生物钟在那一时刻准时启动；每天去食堂吃饭都是一路小跑，生怕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每天下班后在办公室挑灯夜读，离开时，部队营院已几无行人，陪伴的只有一排排路灯，照亮了回家的路，也拉长了自己疲惫的身影。更多的时候，离开时营院路灯早已熄灭，所有的住户都已进入梦乡，仰望头顶闪烁的繁星已成为学习之后的一种放松方式。

8月份，开始了历年真题卷刷题模式，2013年至2017年五年真题至少要刷两遍，第一遍做题时总是在80分左右徘徊，77、83、82、85……，能上90分的试卷几乎没有，要知道这个成绩与通过法考的要求相差甚远。烦躁情绪随之而来，我开始产生了怀疑，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否正确，怀疑自己的记忆能力，怀疑自己的学习方法，心理产生了纠结，压力极大，想放弃又不甘心，想哭泣却无泪流。但形势的紧迫性没有更多的时间让我去纠结、去苦恼，只能短暂的自我调整后，继续咬牙坚持着，天道酬勤，当刷到第二遍真题时，分数慢慢的上来了，112、115、121、123……

多少个不眠之夜的辗转反侧，多少次继续与放弃的心理斗争和纠结，咬牙坚持，未曾放弃。

9月22日，是首届国家法律职业资格客观题考试时间，头一天晚上虽然早早休息，但凌晨2点就醒了，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紧张、激动、兴奋等多种情绪综合影响，再无睡意。无奈起床后，将这段时间整理的真题错题集从头到尾再看了一遍，重难点再消化一遍。由于考场丽泽中学离家并不是太远，7点钟从家出发，不到10分钟的车程便到达了考场，找好停车位，8点10分进入考场。法考的安检程序绝对不亚于首都机场的安检复杂程度，准考证核对、身份证扫描上传、人脸识别、包裹检查、集中保管等。安检后，找到对应的考桌，在电脑上输入了身份证号和准考证号，并在统一提供的稿纸上写上自己的姓名，说实话，稿纸有点薄，稍微粗一点的笔芯就能够写透稿纸，监考老师也拒绝了我希望能再发一张稿纸的要求，也许监考老师正是用他的实际行动践行了法律的公平和正义，稿纸面前人人平等，法考稿纸每人一张。坐在电脑前，所有考生都静静地等待着计算机系统开考，等待是一种煎熬，也许是过于紧张，手心不停地出汗，用了两张抽纸都无济于事，8:30分考试准时开始。上午3个小时考法治理论、法理学、宪法、中国法律史、国际法、司法制度和法律职业道德、刑法、刑事诉讼法、行政法与行政诉讼法。下午3个小时考民法、知识产权法、商法、经济法、环境资源法、劳动与社会保障法、国际私法、国际经济法、民事诉讼法和仲裁制度。如此多的考试内容让人不由感叹到，比陆地更宽广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宽广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宽广的，那就是法考的考试范围。

6个小时的客观题考试终于结束了，考分需要等到5天以后才能公布。9月27日零点前，我和许多考生一样，共同守候着这一既激动又担忧的时刻，等待的同时，顺便浏览一下其他考生的留言评论，大多数都是希望自己能够考到180分，进入第二轮主观题考试之类。零点一到，我赶紧在司法部官网上输入身份证号和准考证号，点击确认后，或许是由于登陆网站的人比较多，或许是由于心急如焚，感觉网页平台打开得尤其的慢，看着网页缓慢前进的滚动条，心快要从嗓子眼中跳出，1分钟后，终于显示了考试成绩，卷一105分，卷二99分。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揉揉眼睛，再仔细看了一遍，并叫醒熟睡的妻子帮着确认一下，确实无误后，终于长叹了一口气。想想半年来的法考路程，曾经彷徨纠结、也曾迷茫无助，多少次几经崩溃，多少次梦中背题，但初衷未改、未曾放弃，选择并坚持不懈，最终换来了阶段性的收获。

上帝曾经蒙上了我的双眼，和我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客观题分数公布后，距离主观题考试时间仅仅只有23天，4本主观题辅导用书最快也得到9月30日才能收到，一堆主观题试卷等着练习，没有时间调整转换，便立即投入到了主观题复习之中。2018年十一长假，注定是全程无休，每天除了要背诵法治理论题库，还要撰写不到一万字的真题练习，日复一日，周而复始，直到主观题考试的那一天。

2018年10月20日是国家法律职业资格主观题考试的日子，和客观题考试一样，主观题考试的前一天晚上，我在所难免的再次失眠，整夜整宿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不禁感叹到这备考的半年真的是压力大到明显感觉自己已步入中年，身心憔悴。由于考场设在昌平区王府学校，离家有40多公里路程，早上4点钟就起床了，母亲早已将早饭准备好，豆浆和粽子，母亲坐在餐桌旁说到，苏北老家有个传统，考试前要包粽子吃，取谐音“包中”，吃了粽子就一定会考上。听着她的话，看着两鬓斑白的母亲，吃着她亲手包的香甜粽子，我的心里无比沉重，突然体会到自己并非孤独地一个人在战斗，亲人总是在背后默默地给予我巨大的支持和鼓励。

早晨5点半，妻子陪着我一起从家出发了，不到7点就到达了王府学校。由于距离考试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坐在车里又将之前整理的理论卷题库背读了一遍，8点钟走进考场，再次安检，准考证核对、身份证扫描上传、人脸识别、包裹检查、集中保管等。8点半准时开考，4个小时的考试时间，虽说可以翻看法条，也可以上洗手间，但突然发现命题人似乎早有先见之明，绝大多数考生根本没有多余时间，每个人都要拼命写到最后一分钟。说实话，考到10点半时就有尿意，但是我却根本不敢离开，时间弥足珍贵，太多要写的内容，硬是把尿给憋了回去，人生经历了最漫长又短暂的4个小时。12点半考试结束了，走出考场不禁感叹到，工作多年一直从事电脑打字，忽视了硬笔书写练习，写字慢真是害死人啊!240分钟不上厕所，奋笔疾书，拼的不仅仅是法律素养，更是革命身体，看来从事法律工作必须要有一个好身体。

下午微信圈里，不少朋友都在转发今年法考主观题的内容，特别是说到第四道大题，民商法综合（民法合同效力、合同解除权、让与担保合同效力、商法破产法与民诉管辖），一共13问。什么？13问？我明明只看到了11问，天哪！还有2问在试卷背面，8分我竟然没有看到、居然没有做！在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挫折中，这么低级的错误都会犯，自己都不能原谅，难道在考场上的那一刻，上帝蒙上了我的双眼，注定要让我无法通过这次法考？难道我真是刑法老师常说的那种“被害人自陷危险”？真是悔不当初啊！

主观题考试成绩需要等到一个月以后才能公布，等待是一种希望，也是一种痛苦，漫长的等待更是一种煎熬。考完法考后，妻子以影响家庭容貌、有碍观瞻为名，早已把那一堆堆法考书籍挪到了柜子中，我也不需要每天继续5点起床、12点休息的作息时间了，不需要背那些永远背不完的法条了，更不需要做那些永远做不完的模考练习了。突然从紧张的状态解放出来有点不适应，百无聊赖，无所事事，感觉失去了目标，下班之后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即使偶尔从柜子中再翻起那一两本法律书籍，也缺失了往日的激情和劲头，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法考后遗症吧！

2018年11月30日上午8点，司法部官网公布了主观题的考试成绩，108分的通过线我只考了106分，2分惜败，分数公布的一瞬间，感觉天塌下来了，人生充满了黑暗，所有的付出都付之东流，功败垂成。半年备考，几尽全力，甚至拼命，牺牲了许多，放弃的更多，但最终的结果却不是自己想要的，感觉所有的人都坐上了最后一班飞船离去，只留下自己在这硝烟弥漫的战场中继续拼杀，痛不欲生，欲哭无泪。试想一下，如果那漏写的2道题只要写了一道，如果书写再快点，如果检查再仔细点，如果……，结果也不会事与愿违。但法考的路上没有那么多的假设和如果，也许有人会说考试中会有一些运气成分，但最终起决定性的因素仍是实力和法律素养。2分意味着又得耗时1年，意味着需要继续忍受孤独和寂寞，需要继续放弃很多选择，但岁月催人老，已过39岁生日的大龄考生，不知明年是否还能继续保持这份激情和勇气？

2018年法考主观题成绩公布的当天，我在朋友圈中发了这么一段微信“2018年11月30日，上天和我开了一个玩笑，未曾眷顾，或许多年以后这只是人生中一个小小的插曲。”

行百里者半于九十，前方的道路并不平坦，甚至充满荆棘，愈接近成功愈困难，愈要认真对待，2018年法考已落下帷幕，再多的懊悔和假设都无济于事，唯有放下包袱，丢掉幻想，脚踏实地，轻装前行，才能拨开乌云，重见阳光。

再见，2018法考；加油，2019年法考，不忘初心，砥砺前行，期待更加精彩的自己。

插图/网络

作者简介

王明明，江苏盐城人，1979年12月出生，2002年大学毕业后特招入伍，现居北京。十七年的军旅生涯形成了直面挑战、永不服输的军人性格，多次执行全国两会保障、北京奥运保障等重大任务，随舰艇出海，远赴西沙、上高山、下海岛、巡边境，先后在军内外报刊、杂志、媒体发表文学、言论、理论研究和新闻类作品一百多篇，计50余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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