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读 | 鸿雁：归途
鸿雁
你无法选择生，你有权选择死，可你真想撒手而去的那一刻，你会犹豫会顾及很多，除非你是一位非常自私的人。
每个人都会面临死亡，终将归去，有些人恐惧死亡，有些人“……随心所欲，不逾矩。"
我的奶奶虽然没有读过书，奶奶的一生风雨兼程走过一个世纪，奶奶是一位睿智的老人，人生百滋味，感悟颇深，说出的话语字字珠玑，饱含人生哲理与大师的思想言词语意相通。
奶奶说：“高寿！高寿！就是让你往高了受！”奶奶拖着疲惫的腰身在红尘里作最后的割舍、无奈、感叹！
奶奶说：“孙子啊！我不想走！可终归要走的！你们都忙……天南地北的！奶奶一天不如一天了，谁照顾我呢？"奶奶感到无助，心灵何等的孤寂啊！我知道那种孤寂无助需要陪伴，不是物质金钱所能给予的，无意间总扣着捏着握着手指头，像我小时候一样，一天也离不开奶奶。
奶奶！您无助的神情迷离我的梦境，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人生可以重来，我会放下一切，陪您最后的那段归途，决不让您感到无助！这就是人生的悲哀！世人总是这样那样悲哀着，悔恨晚矣！
您与我有叙不完的话题，家长里短，您的子女孙子玄孙您的枝蔓根须，“某某嘴甜，谁谁心眼好，谁谁谁那都好，就是爱阴着脸……我受不了！”我知道您道出了一辈辈老年人心中的压抑呐喊、最为敏感的话题，"色难！”
您说：“孬怂！孬怂得狠！”这是您常用的发泄词语，“孬怂……某某孬怂……孬孙！"
您或许不理解当今社会职场竞争压力，不知姑姑怎样惹着您生气了，她是您最亲的人她或许方法不对敢批评您，您几天不吃不喝吓坏了姑父！
接到我的电话，您说：“孙子！我就是活厌烦了也不会寻死，奶奶不会死后让人议论笑话，给你们撇下坏的名声！"
敏感睿智的奶奶，一语道破我自私的想法，那一刻我恨不能卑微到尘埃里去。那年我们村有几位老人耐不住孤独或者说是不能容忍下辈人的不孝而自杀。我哽咽了半天无语，泪水汹涌而出，奶奶无时不在为我们着想，胸怀何其伟大！
每次回到奶奶身边，她总是一边埋怨我耽误生意，一边洋溢着欢喜。奶奶说：“快了……快了……”我理解话里话外的含意，这也是她老人家不愿同我远走他乡的原因，她赶我走时一再叮嘱：“孙子！你放心！临危时打电话告诉你！"
一次次道别，一次次泪水模糊我的视线，强忍汹涌的泪水却无可奈何！人生就是无数次的重逢与告别！
那天接到姑父的电话，您低烧又一次住进了医院，当您潜意识地知道我回来了在您身边时，强烈要求，"走！我们回家……我们回家！"您精神百倍。
奶奶！我们回家！我此时作文依然泪水汹涌……我已漂泊多年，哪里是我们的家啊？！
您有说有笑："我们回家……我们回家……孙子！这次奶奶决不让你跑第二趟了！”奶奶的意思她真的要走了。
奶奶！您归途如虹，死而不惧！您却留给我无尽的念想纠结不安，时常深夜醒来，打开手机回放您弥留之际我录制的视频，聆听您的教诲、聆听您的絮语……我们回家！
“孙子！我们回家……我们回家！"您的语音时常萦耳犹如刀子剜心啊！奶奶！您终于回家了……
也许奶奶要赶赴下一世轮回，赶赴一场盛会，走得那样从容、淡定、欢喜……我看到了奶奶天国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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