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下的大连乡愁5:雨落蝉咛鸣鹤街

一杯苦茶,一张旧影,一本老画报,让我萌生回归自然的念头。人不仅需要工作,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让心灵回归。
按照朋友建议,我没有远行,来到了有“大连鼓浪屿”之誉的鸣鹤街。
鸣鹤街顾名思义,源自《易经》“鸣鹤在阴,其子和之”。
听名字,就能让人感觉到古老的诗意。
望着徐徐山路,还有路旁那些精致的洋楼,仿佛欣赏一幅古香古色的西洋画儿,又恍若翻阅一本启迪心智的《诗经》。
听人讲,宋黎曾经住在街巷中,循着路人的指引找到了故宅。
宋黎极力主张城市建设尊重自然,顺山依水,不破坏自然环境,还特别强调要大力栽树与保护绿地。
凝望旧屋,不知故人何在?
明明长空下,一轮淡日。
小院里点点新绿,还有当年他植下的几株松树,几只山猫懒洋洋卧在树荫下呼呼熟睡。
风过时,便感觉一丝凉凉的寒意,雨点慢慢落下。
雨并不大,猫儿依然故我。
我便找到一处老屋檐,一边躲雨,一边张望。
路人也不匆忙,打着伞悠哉游哉地慢行。
他们没有注意到我,我却慢数着他们的脚步,清捋着他们的脚印。
山路弯弯,小巷幽幽,不时有年轻的情人挽手走过。
我便用羡慕的眼神注视,不知该如何解读那种浪漫。
此情此景仅有一次,我轻轻地拍下他们的背影。
雨点不停浸着草畔那块青石,石下的黑虫白虫禁不住袭扰,便逃窜出来,瞬间一跃又不见了影踪。

(故乡的路~迟林奥哲画)
槐枝随风荡着,鸟巢里的雏鸟不停地惊叫。
雨似乎要大起来,不知不觉间却是雨过天晴。
“咪咪嘎”急不可耐地叫了起来,起初只是一两声,到后来恰似千军万马,煞煞落落,此起彼伏,恍若天音。
凝望树荫密处,似乎有音符落下来。却是几片槐叶坠落,正好飘到我的肩上。
捻在手中清数正好是十八枚叶瓣,便一枚一枚轻剥,总共剥了十八次,剩下的叶茎便洒到了草丛中。
许是时令反常,从初夏开始,大连便不间断地下雨,恰似鼓浪屿那般多情。
鼓浪屿虽好,却少了别样的温柔与浪漫。
走在荷风中消夏,不觉人间的烦恼,慢慢回望来路,那些洋楼更溢美丽,似乎自己正在山水画中漫步。
旅途可以当成净化心灵之旅。随着景色变换,我愈发感受到自然的美好,当自己完全融入其中,便再没有烦忧,所有的一切尽抛在五行之外。
静默中,欲重温旧景,拿着复印的老图,按照原路又折回来。
盘旋中,我有迷路的感觉,不过还是寻到了旧路。
春阳街25号据附近的老人回忆,屋顶的瓦本是朱红色,经历近百年风雨的洗沥已经变成灰白,而且还有些淡薄,绵绵的像一叠叠纸片。
尖顶红檩,错落有秩,敦实的雨棚,高高的石阶,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望着走出来的拾荒者,却默默无言,只能仰天叹息。我说不出自己的感觉。

总有一天,我们会重塑旧颜,重归自然的天道。
自然之道我说不清,宁愿自己是凡夫俗子,寄情山野。
轻踩着黄土与石子,慢慢地走下了坡台,眼前仍是一抹新绿,还有蝉咛和淡淡的阳光。
慎终追远,明德归厚。
古代,槐树是守土树,一般栽在村口或庙门前,用来候望游子叶落归根,魂归故里。
并借“怀”声表示游子怀念故里,不论身处何方,始终记着村口或庙门前的那棵老槐树。
每一个地方都有乡槐。
虽然大连种植洋槐的历史只有120年,但它却是唯一能引起大连人共鸣的树种。
它是真正意义上的大连乡槐。
洋槐不仅仅是一个植物名词,也不仅仅是一类植物科属,对大连而言,它是大连文化的一个载体,它是大连精神的一种象征。
纵观国内,有哪个城市有大连这样厚重的槐文化,又有哪个城市的人有大连人这样深厚的槐花情节。
即便是著名的洪洞大槐树寻根节,也是受到了大连赏槐会的启发。
而且,槐之所以受到大连人的喜爱、尊重、敬畏,是因为它传承着中华文化的忠贞精神——守候归来。
守候归来恰恰寓意大连人不忘祖国,用常人难以忍受的之坚韧固守家园四十七年。
槐更是大连人的救命树。
六〇年代三年自然灾害期间,圣洁的槐花不知养活了多少大连人?
大连人不忘根,更不忘本,大连人知道并铭记槐的恩情。
槐是上天赐给大连人的最珍贵的守护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