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魂不散●第七十二章 找到她了
（朗读者：自洽）
摆好这把刀后，大师一再向顾维之解释说：“我以我二十三年的研究经验和二十年的实践经验保证，她的指令已经被我取消了。即使有残余意识，也不会有很强的攻击欲望。”
顾维之因为对他那双眼睛恐惧，对他的话完全相信。当警察想给他套一件防刺服的时候，他断然拒绝了。
按照设计，女孩应该从顾维之背后走过，如果女孩没有发现他。顾维之就要站起身来把她误当作服务员喊住。在对面会议中心的二楼，有一架摄像机，将全程拍摄这段过程，作为今后研究之用。其余的警察全部被隔离在培训中心以外。也就是说，他们根本没办法看到测试。这是大师一再要求的。
顾维之对这件事没太在意，他曾在那种迷乱的情况下将女孩制服，更何况今天有备而来呢。顾维之在测试开始后，忽然灵机一动。他想起看过的一部外国大片，人家用小摄像机拍摄背后，自己的眼镜刚好是显示屏。他拿着自己的太阳镜耍了两下，就把太阳镜放在一个合适的位置。这样他看报纸的时候，就可以看见太阳镜反射过来的身后的图像了。他也很想看看女孩的反应。
顾维之得意地看着背后。不一会儿，他就看见那女孩拎着个小包朝他这边走来。顾维之在太阳镜中欣赏着女孩的身材和步态，回味着那天女孩大胆的诱惑。可让顾维之意外的是，女孩明明抬头看见了他的背影。却停下了脚步。女孩迟疑了会儿，就转身回到屋里去了。
这可太出顾维之的意外了，正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那女孩再次出现在太阳镜中。顾维之这才安心下来，等待女孩的到来。顾维之预先测量过，他坐的位置靠近路边一侧，而小桌在他的里侧，而且小桌完全在他的视野里。这样可以确保女孩拿刀就必须走到他的身前，这样顾维之可以看到女孩的动作，给自己留充分的反应时间。
然而，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场面出现了。女孩在走到离顾维之4、5米远的时候，右手伸进了小包，在又跨出两步的同时，她的手里竟然多了把手枪。在会议中心窥视的大师和几名警察都惊呆了。有两名警察竟然从二楼的窗户直接跳了下来朝这边狂奔。
顾维之从太阳镜中看到女孩手里多了把手枪，不禁大怒：“妈的，骗我。”
顾维之以为为了保证测试真实，警察背着他给了女孩一把空枪。虽然顾维之以为是一把空枪，但在女孩将枪口对准他的后脑时，他还是下意识地来了个侧摔。
“呯”
枪响了，顾维之座椅边的太阳伞被打断了伞杆，白色的大伞一下罩在顾维之和女孩中间。顾维之躺在地上回身一脚将伞踢向女孩，接着又接连几个翻滚。只听“呯”、“呯”、“呯”、“呯”接连又是几声枪响。接着顾维之听到了手枪空击两声。顾维之回头看时，见两位跳楼下来的警察已经将女孩扑倒在地控制起来。
顾维之躺在地上，他把浑身上下都感觉了一遍，知道自己哪也没被击中。只是右肩很疼，可能有皮肤擦伤。他四仰八叉地仰望青天，长叹一口气：“又捡回一条命。”
这时那位大师跑了过来，俯身看他。顾维之躺在地上再看见他的那双眼睛，已经只有惊恐了。顾维之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脸凑到大师的脸前，眼睛盯着眼睛问：“你有多少年实践经验来着？”
大师结结巴巴地说：“二，二十年。”
顾维之不等他话说完，就出手如电，把他举起扔进了游泳池。
大家后来才弄清楚，刚才那女孩第一次出来看见了顾维之，她潜意识里的指令再次启动。她回到屋里又转到了射击训练场，偷了把枪塞进挎包。这证明，人在完成催眠状态下植入的指令时，会把潜能发挥到极致。
经历了这场凶险，顾维之心里十分难受。他为韩冰感到绝望。没有人能取消幽魂加给她的杀人指令，只有幽魂才能做到。可幽魂又怎么会取消呢。难道自己要终生面对一个日夜想尽办法要杀死自己的人吗？
想到这里，顾维之不禁一阵悲情涌上心头。不要再说面对二字了，现在连她的影子也见不到，更不知道此时她的情况了。
顾维之被相思之苦折磨的无计可施，他就顺手拦了辆出租车，向城外驶去。
他叫车子停在“靖边野味”餐厅，落落寡欢地走上了竹楼。顾维之感觉到风从身边刮过。他想像着风里有韩冰身上的香气，回忆着那天她人倚竹楼欢快嘻笑的模样。如今，人去楼空，江水依旧滔滔。顾维之手扶竹栏不禁悲从中来。
“大哥要吃饭吗？”
小姑娘一声喊，把顾维之唤回了到现实，他一回头，小姑娘惊讶地说：“咦，怎么是你？”
顾维之苦笑着说：“进去点菜吧。”
小姑娘领着他往厨房走，边走边说：“那天跟你一起来的，前两天也来过。”
顾维之就觉头顶仿佛响了个炸雷，他一把抓住小姑娘的双肩问：“你说哪个？”
小姑娘吓得挣开，恐惧地望着顾维之。顾维之连忙赔笑着问：“对不起，对不起，你说是哪一个？”
小姑娘把手举得高高地说：“那个个子高高的阿姐。”
顾维之喜得就地跳了起来，然后他又急急地问道：“她去哪了？”
小姑娘摇着头说：“不晓得。他们开车来的，朝那边去了。”
顾维之一愣问：“他们几个人？”
小姑娘说：“两个。还有一个是男的。很粗壮。”
顾维之拔腿就顺路去追，才跑下公路就停了。自己真是急晕了，他们开车走了两三天，自己怎么可能徒步去追呢？
这时小姑娘在竹楼上问：“大哥，你还吃不吃饭？”
顾维之于是又回到竹楼上，他点了菜，就跟小姑娘聊天，打听那天的情况。
“那天，是阿姐叫停车的，阿姐非要在这里吃饭。那个男的不愿意，但没办法。阿姐不开心，掉眼泪。吃不下饭去。老是朝着那边望。”
顾维之朝靖边的方向看，他猜韩冰一定是在惦记自己。她一定还不知道自己脱没脱险，是不是还在医院里躺着。
“那个男的好能吃，一只鸡，一条蛇，还有一砣砣肉。他都吃掉了。阿姐只吃的米饭和青菜。那个男的对阿姐可好了。阿姐就是不开心。吃过饭，阿姐要溜那个溜索。她一个人溜，不叫那个男的跟着。阿姐溜了两下，掉着眼泪走的。”
顾维之问小姑娘：“她有没有跟你说话？”
小姑娘摇摇头说：“没有啊，那个男的总在她身边。话都是男的说。”
顾维之又问：“她也没有留下字条什么的？”
小姑娘摇摇头，顾维之只得望江长叹。同是一座竹楼，两人前后只隔三天竟不能见，更不知踪影。顾维之无限感伤。
他起身下了竹楼，来到了溜索跟前，他抚摸着粗糙的皮索具，想象着韩冰独自一个人在江面上孤独寂寞地飞翔。顾维之慢慢上了索具，想象着韩冰在他身前，他用力一荡，他飞翔在江水上面。他大声喊着：“韩冰——韩冰——”
顾维之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孤独地飞翔毫无趣味。顾维之叹着气登上了回来的索具。这次他没有喊，而是望着滔滔江水心里问道：“江水呀，你可知道我的韩冰去了哪里？”
江水无言，依旧滔滔。抑或江水有言，顾维之只是不解。顾维之抬头望向江对岸准备停靠的刹那间，他隐约发现皮具上好像有刮刻过的痕迹。这一发现惊得顾维之险些跌入江中。
到了对岸顾维之踉跄着跳下索具，死死地抓住皮具仔细看着。不知韩冰是用指甲还是别的什么小东西刻划的，顾维之清楚地看出“孔雀湖”三个字。
顾维之惊喜地大叫着：“找到她啦，我找到她啦——”
那声音在河谷间久久回响。
韩冰早晨又是被一阵整齐的出操声音吵醒，总是在凌晨才睡下的她恨这声音恨得咬牙切齿。韩冰已不记得这是第三还是第五个早晨了，原来梦境般的孔雀湖简直就是一座监狱。无论对她，还有正在出操的少年们。
韩冰现在还在日夜回想着那个情景：她与顾维之手挽手从“蓝色妖姬”酒吧中出来，突然顾维之身子一软倒在地上。韩冰吓坏了，哭叫着拉着他的手。救护车来了，她也不肯松开，生怕松手的瞬间，顾维之会离她而去。
在医院里，她看到医生护士们的紧张神情，她知道了情况的严重。她吓得痛哭不已，她不知道为什么上帝刚刚把她的另一半送到她眼前，却又要毫不留情地把他夺走。韩冰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着，乞求上帝把她的另一半还给她。
或许是上帝听到了韩冰的乞求，为她，也为顾维之创造了一个奇迹。顾维之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
韩冰惊喜地一遍遍感谢上帝。就在她幻想着跟顾维之一起漫步在医院的藤萝架下的时候。她接到了吴明的电话。吴明在电话中低低地说：“发生了紧急情况。”
——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