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杏花恋 | 驽钝 主播 | 亚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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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恋
驽钝
老家院里的杏花又开了。
这棵杏树长得又老又丑,毕竟上了年纪,整个树身看起来七扭八歪的,像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头,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可偏偏不服老,不管怎样还是年年早早的开花,开出的杏花就像一大堆云朵儿,把我家门前的空地牢牢盘踞着,仿佛非常兴奋的样子,咧开嘴巴朝所有的人嘿嘿笑个不停,他根本不在乎人家理不理他,想怎么笑就怎么笑,这满树的杏花忽然笑起来,老杏树一下子年轻多了,漂亮极了,也给春意渐浓的小院子,生出那么几分活泼泼的气氛来,不由人忍不住会抬头多看几眼,秀色可餐,用在这会儿再合适不过了,哪怕别人不同意我也要这么说。
我家老屋院子前面长着的这一棵杏树。他看起来将近有窑顶那么高,可每位进我家院里的人,只要一伸手就能摘到头顶酸甜诱人的杏子吃,那是因为树冠长得非常低,成熟的黄杏会连枝垂下来,离人近的很,想吃的话只需举手之劳。树身歪歪斜斜的像个上了年岁的醉酒老汉,歪七竖八的,人人都叫他丑杏丑杏,反正我私下里一直也是这样认为的。
杏树和人一样也有他的四季轮回。
秋冬的杏树是寂寞的,那些枯枝伸出来像个暮年老农的胳膊,瘦兮兮的实在可怜,让人不忍多看几眼。春夏的杏树却是热闹的,一树的杏花会开得极艳极艳,像进门未久的新娘,戴着诱人的簪花故意展示给众人看。
杏树便年复一年的开着花,杏树也年复一年的结着果。不管什么年月,不论是否旱涝,杏树只是默默地开花结果,除了摘杏吃的人谁又会注意他呢?我记得很少很少有人为他浇水施肥打药的,他却依然会结出供每位路人随便享用的杏来。
杏树同样也有他的前世今生。
说起来这棵杏树的来历还颇有点儿故事呢?那是二十年前,也许是三十年前吧,反正记着时间很久了。有一次我们几个伙伴在菜园里玩耍,在潮湿的一处土墙角偶尔发现他的。那时他才是个嫩嫩的杏树苗。也许是某人某回贪吃酸杏后,随手吐出的杏核偶然掉在那里,又偶然遇上适合的土壤合适的温度,结果在某个日子发芽后慢慢长成了树苗。当年只是出于好奇便挖出来胡乱栽在院子前面,谁知道年久日深竟长成如今这个样子。
记得当年有个眼尖的伙伴惊叫一声:快来看,快来看,这儿有一棵杏树苗儿,好像是野生的,咱们挖出来栽到院里,将来杏树长大后准能吃上甜杏呢。他的一番话我们都很赞成,就这样小心翼翼挖出来,栽到我家院子里,成了我家的又一棵果树,和那些核桃树山桃树苹果树安顿在一起,再也没有挪窝。
我家的杏树年年开花,年年结果,叶落了又落,叶绿了又绿,就这样陪着我们一家人春去秋来,满园的果树,只有这杏花开的最早最好看,不是风景胜似风景,我暗暗在心里说了无数次,杏花也开了无数次。
时间一晃快过三十年了,伙伴们们除了一位堂弟突然失踪后不知生死而外都已是为人夫为人父的中年人了,也许他们早把这件事忘记了罢,只是我还记得。
前几天我休假回家,坐在院子里和家人闲聊之时 ,猛一抬头又望见树上面朵朵粉红的杏花,杏花开得正艳,像一堆堆凌乱的白雪,香甜的花粉味儿直扑鼻孔。睹树思人,我不知怎么就忽然想起那位失踪多年的堂弟来。因为他当年很让人不省心,喜欢他的人不太多,经常惹人嫌弃,连我也训斥过他惹事生非的。其实家庭的不幸是他悲剧命运的根源,不能把所有的罪过放在他一个人头上。扪心自问我很有些后悔,假如没有那个不幸的家庭,那位堂弟会和我们一样好好活着的。
杏树和人一样,已不再重现昔日青枝绿叶的风采,杏树叶子一年比一年稀,杏也一年比一年结得少。加之晾晒衣服的细铁丝早已把树身勒得伤痕累累,看着实在有些奄奄一息的凄凉光景。家里人好几次提出要把他砍掉,最后我还是拦住了。我总想让他就一直长在那儿,哪怕他不再结出杏来。
谁又能知道这棵杏树曾经有过那么多的故事啊!
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看着眼前这棵开花的杏树,我嘴里不停地吟诵着一千年前不知那位古人的这句话!
杏花,杏花,我爱你这永远开不败的杏花。


文中配图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驽钝:陕西渭南老捕头,年近半百爱爬楼。毕生书读皆古典,一片丹心寄书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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