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 明：“三巴”与“三头”
“三巴”与“三头”
文/沈 明
前天在网上忽然看到一个帖子，某一个官网站竟用赫然灼目的标题写道：“领导干部必须管住自己的嘴巴、鸡巴和尾巴”。我凝目注视了良久，大有感慨！这让我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四十多年前的一段往事。
1977年秋天，经过很多费事的事，我终于幸运地从外地的辛大线调入了济南铁路局某工程段的白马山修配车间，当内燃钳工。
这个车间位于白马山铁路宿舍的“劳动车”站台南端的一块狭小的三角地段。车间不大，却各工种齐全，车间里还沿袭着文革中团营连排的组织形式，分三个排（即工班）。
文革中，济南铁路局在济南地区的单位曾号称二十四个团，像济铁一团是济南站、济铁二团是列车段、济铁三团是机务段、济铁四团车辆段、济铁五团是工务段、济铁六团是车务段、济铁七团是水电段、济铁八团是电务段等……。
我们单位排号是多少团我忘记了，它下面分三个连，即三个施工队，代号分别是301、302、303。每个施工队大约二百多号人，主要担负着济南铁路局辖区内的铁路桥梁及部分线路、站场的新建及改造施工。另外还有一个修配车间（白马山修配车间）、一个汽车队、一个料库。
我们车间下分三个排（即工班），一排是工程机械修理排，主要由内燃钳工、内燃司机、汽车电工等组成，二排由机械钳工、铆工、锻工、电气焊工、木工、喷漆工等组成，三排是金工排，主要由车工、刨工、铣工及搪磨工等组成，还有一个料库、食堂。当时我们车间的修配工艺水平很有威望和信誉，不但能够承担本单位的汽车、轨道车及一些工程机械的修理任务，还经常承接慕名而来的本系统其他单位和地方上单位的机械修理和机加工等活路。
我来不久，车间里发生了一件令人震惊的事件。
食堂管理员老马师傅向车间的张主任报告说，他桌子的抽屉被人撬了，丢失了几十斤粮票几十块钱等。这在当时确实是一件很大的事，车间很重视，经分析认为这是内部人员作案，便连续召开大会敲山震虎，指明出路；同时开展明查暗访，对车间的人逐个进行排查。
案子不难破，很快就查出了作案者，是本车间的一个工人，竟还是共产党员！要知道，那时在工人中党员是很稀罕的。他是复员兵，是在部队入的党。为了照顾影响，车间只是做了内部处理，但是此事在工人当中影响还是很大的。
我们车间的会计老苏师傅，很慈祥面善的一个老头，经多见广，也很健谈。我们这些年轻人有事没事就好到他的办公室兼宿舍里去玩，听他拉呱。有一次，我们正在他屋里聊着，忽然老苏师傅站起来，大声说道：某某，你有什么事吗？没有事的话你该干嘛干嘛去吧，快去吧！
那个人立刻面红耳赤地走了。他就是那个撬老马师傅抽屉的作案者。
那人出去以后，老苏师傅很感慨地说：哎呀，这人哪，管不住三头那哪行呢？
我们不解，问他：什么“三头”？
他说：大头、小头、手头！
我们还是不解。
老苏师傅笑笑，便扳着指头有板有眼地娓娓道来：这大头就是脑袋，知道不？脑袋要有根弦，不要乱说话，你说不好就不知道哪一霎就犯错误。那以前的那右派什么的，其实人家都是好人，就是因为说话没管住，不注意，结果就犯了错误打成了右派，一辈子就完了。不光是他自己呀，他还连累这老婆孩子呢！
我问：那小头呢？
老苏笑了，指了指我说：你没结婚，不跟你拉。
其他人不愿意了，纷纷说：你拉你拉，我们都结婚了，怕什么？
老苏就说了：那小头就是屌头子。
哈哈！大家全乐了。
老苏说：你们还别笑，这小头最要紧了，他要作大了，不但破坏家庭、破坏安定团结，还可能要人命的啊！多少老干部、多少大人物，不都是栽在这小头上吗？
有人又问：那手头呢？
老苏说：手头就是做人手要老实，不是自己的东西决不能动心，更不能动手拿。你看，你们到我这里来玩儿，我很喜欢，欢迎。但是手不老实的人，我烦！不光是烦啊，还担心呢！我怕他一不老实把我的抽屉也撬了！
大家互相看了看，暗暗长吁。
最后，老苏总结了三条：大头管不住，这人前，特别是官场上，你就别过去，为啥？你很让人犯恶和担心；这小头管不住，你就别到妇女同志跟前去，你上人家女同志跟前去，人家都怕你、都躲着你；手头管不住，你就是在男人行里也混不下去！你说，谁愿意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啊？所以说了，三个头管不住，就别在人前混！
一晃四十多年过去了，老苏师傅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
没想到的是，四十多年以后，老苏师傅说的话竟然还堂而皇之地登上了官网！老苏师傅当年说那个字的时候，还用了个隐语——小头。如今这官网上竟赫然在目地打出了“鸡巴”两个大字，真不知这社会文明如今到底是进步了还是返朴了？
作者近照及简介
沈明，笔名木雁、网名石头，1951年生于山东省济南市，退休于中铁十局；系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摄影家协会会员。著有个人诗词辑选《木雁行白》、散文集《潇洒人生》、自选小说集《心祭》、长篇传记文学《风雨写生——著名国画家张彦青传》《忠诚——济南空军医院原副院长王宝俊传》，2010年上海人民出版社又再版了补充后的《风雨写生——张彦青传》；先后编辑、主编过《丹青谱——山东省国画家传》《走向新世纪》《无愧岁月》《情系十三中》《天下知青歌曲集》等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