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选萃】 王卫平 | 黏（rān）麻 椒

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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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寄语

且读书，你就是活了两世；

且写作，你就是活了三世。

　

 作者简介

王卫平，山西省新绛县人。喜欢文学，作品多见于报刊、杂志和网络媒体等。 

文学天地

黏（rān）麻 椒

          王卫平   

“黏（rān）麻椒”又名“面麻椒”。

看到这个名词可能好多人不知道是什么，其实这是晋南古绛州一带的方言，因它的形状像黏糊糊的浆糊一般，所以被绛州人称之为“黏（音rān（然），古绛州方言）麻椒”，翻译过来就是“面辣椒”，你别小看它，它可是一道非常有名的农村菜。

说是“菜”，但它的成分里蔬菜占比却相当相当的少，所以大家觉得它不像是“菜”，而更像主食。但我觉得它就是菜，而且是味道鲜美的“菜”。上世纪困苦年代，地处缺粮缺水旱垣区域的家乡真的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连最起码的填饱肚子都觉得很难很难。那时候每家都有一块自留地，但大家都不舍得种菜，全种的粮食作物，为的就是家里能有粮食吃。但由于土地贫瘠干旱，一年到头也收不了几粒粮食。不舍得占用好地种蔬菜，但也得有点菜吃啊，所以社员（那时村民都是人民公社的社员）们就在地头堰塄上、农家小院里点几苗南瓜、豆角，栽几苗大葱，种几苗萝卜。小时候餐桌上的“老三样”（韭花、咸菜、红薯）早都吃腻歪了，到现在都不想闻韭花的味道。

为了不让后代人饿肚子，同时又能调剂菜盘子，长辈们也是拼了。从田间采摘一些地菜、麦芥、白毫、灰条、槐花、荏菡等“野菜”拌面吃，春季树木发芽后揪些柿子树叶和在面里蒸馒头吃。这些不掏钱的“菜”有些好吃，有些就不那么好吃。“黏麻椒”就是在那样的特殊时期，晋南农村妇女凭借智慧独创出来的。

记得小时候，每到夏季田间长出马齿苋后，母亲都会利用蒸馒头的机会，用嫩绿的马齿苋给我们蒸一大钵碗“黏麻椒”。说起钵碗好像多数人尤其是年轻人都不太知道是什么碗，这里就给大家多说几句啊。钵碗钵碗，就是陶制的粗瓷大碗，可以盛下城里人一家六口人的米饭。记得小时候村里的邻居一家四口人全部用的是钵碗，家里掌柜的那钵碗就大的出奇，好比现在使用的盆，他不仅一顿能吃光戴帽一钵碗捞面，还能再喝一钵碗面汤哩。

只要“黏麻椒”一出锅，一股特殊的酸香味就溢满了整个屋子，掰上一块热馒头，用筷子夹住在钵碗里蘸一下放进嘴里，感觉滑溜溜的，夹杂着酸香、辣香和脆涩的味道充斥齿颊，让你回味无穷。

现在由于离家较远，每到夏天看到路边或地里长的马齿苋就想吃一口“黏麻椒”。虽然老婆的厨艺相当不错，可做了几次“黏麻椒”都吃不出母亲做的味道。一次回家问“黏麻椒”的做法，腿脚不便的母亲就记在了心里。上个月回家，母亲拿了几根鲜嫩的马齿苋边淘洗边说：院里菜地里长了好多马齿，特意留了几苗，其它的都拔掉了。为掌握具体做法，我一直在母亲身边看怎么做“黏麻椒”。

母亲先将洗净的马齿苋和两个青辣椒切碎，在一个钵碗里放入一碗底的面粉，将切碎的马齿苋和青辣椒倒入碗内搅匀，用开水冲开搅拌成糊状，加满水再搅匀，然后将钵碗放入笼屉蒸。半个小时后，几盘荤素搭配的菜炒好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黏麻椒”也出锅了。母亲撒上一点咸盐，加了两小勺米醋（个人感觉柿子醋最好，可现在很少再有柿子醋吃了），没等母亲调完，一股独特的酸香味就直钻你的鼻孔。

桌上有这一碗“黏麻椒”，我的筷子就没去那几个炒菜盘里“串过门”，就着虚软香甜的热馒头，一钵碗“黏麻椒”我给消灭了一大半。

（责任编辑  杨志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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