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三 | 我的初中生活（三）

             三、上学路上

我村到学校有五里路，每天要起早去上学，放学又走路回家，天天如此。平时还好说，一到寒冷的冬天或雨天，就很麻烦了。

那时的路都是弯弯曲曲的田间小路，道路泥泞，路两边都长满了杂草，中间泥巴被雨水冲得坑坑洼洼，有的路段还特别狭窄。路上要经过白漾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地势低，四周都是稻田，泥特别滑，路边有一个凉亭，供过路人歇息。旁边有一棵大樟树，我们来回学校时，总会在那里休息。

上学我们最怕雨天。一下雨，路上泥泞，弄得裤脚上全是泥土，还会湿了鞋子，如果刮来大风，得斜着伞和身体，伞随风转，撑着伞走路要十分小心。一不小心，滑一下，摔一跤，还算好的，要是滑倒在水田或池塘里，就倒大霉了。我就有过一次滑倒，掉进了稻田里，滚得一身泥水，不得不回家换衣换鞋，弄成迟到，挨到了老师的批评，还不敢说出实情。

我喜欢夏天上学，白天时间长了，不用起那么早，晴朗的日子里，我们可以慢慢悠悠地来回，不用那么急匆匆。尤其是回家的路上，如果田里有泥鳅或沟渠里有小鱼，就可以下去捉。人多捉起来也欢快，你喊我叫的，非常有趣。陆永贵是捉鱼高手，陆枝荣是抓泥鳅高手。两个高手一起出手的话，鱼一般难逃厄运。我和陆枝罗只是读书方面有点特长，至于捉鱼抓泥鳅，完全不内行。

白漾的凉亭和大樟树，是我们玩耍的地方。放学回家经过这里，有时在凉亭里打扑克，凉亭的边上就是麦磨山，成片的枣林是我们的乐园，或者爬到大樟树上去玩，有时爬得很高，拉着樟树枝，像猴子一样，由这根树枝爬到那个树枝，躲在浓密的树叶当中，观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和远边的景色。

在寒风凛冽的冬天，一阵紧似一阵猛厉的风，使田间梨树留在枝头的一两片枯叶，也不时地发出破碎的哭声。风刮出一条洁白的大道来，太阳还没有升起的早晨，一下霜，稻草篷和柴篷上，田野和房屋上就都白了起来，野外已经一片肃杀。走在上学的路上，脸上像刀割一样的痛，只好缩着头走路。田上留着的稻草和水一起都被冰冻着了，有的冰下留着一孔一孔的白色。冬天早晨路上的行人很少，走在弯曲小道上的大多是读书人，有时风很大的时候，我们就躺在稻草堆背风的一旁歇一下。

冬天上学去，我们要带上一个火炉。我们就剥樟树外层的死皮来生火，陆枝荣上树非常灵活，身轻似燕，一下子就爬上下面的粗干，接着几下子就挂到树枝上去了，折下一根枯枝来，把它折成一小段一小段的，塞进火炉里。

起初的时候，要嘴对着火炉吹风，等枯枝被火点着了，就手抓火炉前后挥动起来，火炉在空中划着弧线，烟随挥动，转出一条弧线。有时挥成一个圆圈，烟也转成一个圆圈，五六个火炉，五六个烟圈，成了一道风景线。我们就这样一路向学校走去，一路挥动一路烟，到学校时，树枝已成了炭火，再盖上点灰，就可以暖和一整天。有时到学校了，烟还没过，那就得把它扔掉。否则教室里升起一股烟，别人会有意见。

到学校后，先得去蒸饭。学校里的厨房在西北角，靠着东阳标准件厂（阀门厂的前身）。厨房是三间矮房，学校里没有自来水，淘米蒸饭，要自己在井里提水。厨房边上有一口水井，水井没有井栏圈，井边地面用水泥浇了，四周是流水沟。井旁放着一只铁皮水桶，供大家提水用。起初的时候，我提水有些害怕，生怕掉进井里去。

从井里提上水来后，我们就从水桶倒水到饭盒里，一不小心，米就会从饭盒里冲出来洒在地上。有时蒸饭人多，大家挤在一起倒水，人多手杂，米就冲出饭盒，顺着流水，冲到水沟里了。我曾经多次因此而挨饿，班中不少同学也都倒水不小心洒了米而饿过肚皮。（未完待续）

2017年12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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