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绍兴借代语

文\马元泉

方言具有浓郁的地方色彩，是窥察民俗的一个窗口。绍兴方言里有一种借代语，颇为别致生动。现按其用途略加分类，例说于后，供大家了解越地语言的丰富多彩参考。

1、 忌讳借代语。

绍兴人因长期受儒家文化的熏陶，诸事图吉利、多忌讳，说话委婉，因而产生了这类借代语。例如：绍兴人人死了，往往用“老了”、“去了”、“没了”、“嗯有哉”等与死的特征相关的委婉语来代替。再如，有的人活着就预制了棺材，但为图吉利，往往用“寿屋”、“寿舫”来称代，也有叫“寿材”的，但断断没有叫棺材的。

编者按：称谓上的忌讳（避讳）和尊重有关，绍兴对任何人的尊重，统称店王，意即老板；各种凶事，几乎都有避讳词。

2、 贱称借代语。

旧时绍兴乡间取名阿狗、阿猫、阿牛的特别多，甚至有取名“和尚”、“讨饭”的。究其原因，某些家长想借这些动物（或人）低贱，容易养的优点作人名，期望自己的孩子也同它（他）们一样不娇贵、易长大；当然这与有些人缺少文化、相信迷信有关。

编者案：贱称有他称和自称，他称多用于给孩子命名，目的如上述，历史上有名的文学家司马相如小名就叫犬子。自称是被对方欺侮，让被欺侮者自贱，阿Q被打后，人家老让他自称“虫豸”。

3、 谐趣借代语。

绍兴人说话多机智、幽默和风趣，因而产生了这类借代语。例如，绍兴人“鹅”与“我”同音，为避免别人讨便宜，特别根据鹅高大和雪白的特征，造了一个“白狗”的词汇来代替。也有一些文人把鹅叫“右军”的，这是根据王羲之（右军）爱养鹅和爱书鹅字而来的。再如，把阿Q之类的“瘌痢头”称为“保险灯”、“电灯泡”，把小偷称为“三只手”，把样样能拈一手、但不入门的称作“三脚猫”、“万金油”等等，无不形象、别致而又幽默风趣。

三观一致加好友，注明“少爷”

编者按：谐趣词是最能体现绍兴师爷性格的，如“外甥狗”，重点不在外甥，而在狗，也不是骂外甥是狗，而是说外甥吃了往外走，和狗去别人家吃了东西，还是回自己家的情况一样，外婆家养得再好，也不属于外婆家的嫡传。

4、 万能借代语。

绍兴有个别借代语可以代替任何人、事或物。常用的有“彼（读“贝”）处”和“夯个”，都相当于普通话里的“那个”。比如：“看，彼处在偷东西呢！”“夯个在说某某的坏话哩。”

编者按：本公号《绍兴东西》“东西”二字即属于绍兴万能借代词，如果对某件事不了解，说不清，都可以用东西指代。东西还有感情色彩，根据语境和读音不同，可以表示截然不同得感情色彩，即可以是爱，也可以是恨。民国初，绍兴人全国各地做生意，用竹箩挑一担商品，走街串巷卖各种商品，由于商品包罗万象，当时统称卖绍兴东西。

作者简介：马元泉，绍兴人，1941年生，退休中学教师。浙江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浙江省非遗绍兴师爷传承人、绍兴市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