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离骚》之亚”是什么意思？

除了一则很长的甲戌眉批外，介绍了《红楼梦》的文学手法多外，此处还有一则：【甲戌眉批：开卷一篇立意，真打破历来小说窠臼。阅其笔则是《庄子》《离骚》之亚。】

这则批语说了两个意思，第一是说，红楼梦这本书的立意超脱于原有小说的俗套。二是说，红楼梦的笔法是“《庄子》《离骚》之亚”。

一、先说第一个意思：打破历来小说窠臼。

为什么说红楼梦打破历来小说窠臼呢？

之前作书人借空空道人与石头的对话，主要阐述了四件事情。

一是说，此书无朝代年纪可考。暗示我们，此书表面虽然没有写朝代年纪，却在暗示出此书乃是写明清交替时的末世。

二是说，此书以“适趣闲文”来隐写“理朝廷治”的大事。暗示我们此书是一部隐写的野史。

三是说，此书并非描写宫斗权斗之书，也非淫秽污臭之书，更非才子佳人、三角爱情的故事。

四是说，此书的背面的故事是作书人“亲闻亲睹”之事，据实而写，不敢稍加穿凿。

我们把这四件事情综合起来看，便可得出红楼梦这本书是：以闲文笔墨隐写明清朝代更迭时期的真实史实。

这种作书的立意，是之前明清小说中从未有过的。它告诉读者：之前的小说只是纯粹的小说，而红楼梦却是披着小说外衣的“野史”。所以批语中才说是：“开卷一篇立意，真打破历来小说窠臼”。

二、再说第二个意思：其笔则是《庄子》《离骚》之亚。

这句批语被好多人误读了，认为《石头记》这本书的文笔仅次于《庄子》和《离骚》。

什么是“《庄子》《离骚》之亚”呢？明末清初，著名文学批评家金圣叹评点群书，最为推崇的六部书是：《庄子》、《离骚》、《史记》、《杜甫诗篇》、《水浒传》、《西厢记》，称它们为“六才子书”。按照“六才子书”的顺序，《庄子》、《离骚》是排在前两位的，而仅次于这两本书的是《史记》。所以，《庄子》《离骚》之亚，指得就是《史记》。

这段甲戌眉批说，《石头记》这部书，打破了历来小说的窠臼，因为它不仅仅是一部小说，其中隐写有真实的历史史实。其文笔内容正如《史记》一般。在这里又隐晦地指出，《红楼梦》是一部史书。这与前面戚蓼生序中所说的“春秋之有微词、史家之多曲笔”“其殆稗官野史中之盲左、腐迁乎”完全照应起来。这也为什么说，戚蓼生可能是真正读懂红楼梦之人了。